凡煙小說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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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小衛子見青棉跟著蕭太醫離開了,自家主子卻沒有挪動步子,心裏知曉是有話要單獨說,貼心地關上門守在了門口。

屋裏又恢覆寂靜,劉竟也不開口說話,就這麽盯著靠在榻上的人兒。

霍承歡如今醒來頭還是微微有些暈,又被盯了半晌,奈何身邊的人不開口,她便只能自己先開口,正好心中又有一大堆疑問,想要問清,“五皇子……”

劉竟自然知曉她要問什麽,待她開了個頭便說道,“昨日我再去的時候,你已經不在傅良娣門口了,問了守夜的宮女才知道你被帶回來了,我料著你既已經被人帶了回去,想必是沒事了,便回自己那裏了。”

劉竟昨日說給她想辦法,後來也真的回去尋她了,可他沒說回去尋了什麽辦法,霍承歡也沒有問,心裏還有更大的疑惑,“如果您再去時,奴婢已經被帶走了,那便說明昨日太子那時便去了太子妃那裏——青棉也是這樣說的,可是,太子一直不肯來這裏,昨日為何忽然變了主意?”

“這也是我疑惑的,”劉竟動了動眉毛,“呵,大概是,你的誠心感動了我大哥?”

霍承歡正色搖搖頭,“您明知道不會是這個可能。”

“那我就不知曉了,”劉竟懶洋洋道,“不過太子妃怎麽也算生了個兒子,他總要去看看自己兒子的吧?不管怎麽說,你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何必再去糾結個中過程原因?”

見霍承歡還是滿臉困惑的樣子,不由又補充了一句,“你若是真是這麽好奇,最好的辦法就是親自去問一趟。”

親自去問?霍承歡不由打了個寒顫,還是算了吧,還是這麽不明不白地就當做翻篇了好,人家都說聖意難測,太子也算是將來的聖上,那麽太子的心思豈是她能夠揣測的出來的?劉竟說的也有道理,既然最後太子還是去了,那何必再糾結太子為什麽忽然改變了主意呢?

“好了,不要再去糾結這個問題了。”劉竟忽然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霍承歡忽然被人摸了頭有一點懵,在她記憶中除了劉竟似乎還沒人摸過她的頭,就連母親也沒有,這樣被摸雖然不是頭一回了,但還是楞了一楞下意識擡起頭望向劉竟。

劉竟望著她繼續說道,“今日母後抱著小皇孫去父皇那裏,我也跟著去了,你猜父皇說了些什麽?”

霍承歡也不知道劉詢會說什麽,絞盡腦汁想了想才問道,“聖上是否斥責了你昨日跑到太子那裏不知禮數?”

劉竟啞然失笑,“這也算是太子內宮的事情,我父皇怎麽會知曉的一清二楚?你再想想別的。”

霍承歡又想了想,問道,“那聖上是不是問你,皇後娘娘帶著小皇孫去他那兒,你為何要去湊熱鬧?”

劉竟快要敗給她了,忍不住問道,“小歡歡,你確定你的思維和別人一樣?”

霍承歡咬了咬上唇,小聲道,“是你讓奴婢猜的……”

“好了好了,爺告訴你。”劉竟清了清嗓子,才說道,“父皇今日說,大哥一夜之間給他添了兩個皇孫,問我打算什麽時候成家,要不要……咳咳,要不要給我賜幾個姬妾。”

霍承歡聽著,下意識跟著點點頭表示了然。

劉竟雖然小了劉奭幾歲,又是最小的一個皇子,但是也到了一定的年紀了。雖說不急著立刻就娶皇子妃,但是像劉欽劉囂他們幾個皇子家裏姬妾已經一群群了,劉竟也到了年紀了。聖上一夜之間多了兩個皇孫,見到小兒子還是單身一人,自然也要問幾句了。

不料,還未開口說什麽,便聽到劉竟暴怒的聲音,“爺還沒點頭,你點什麽頭?”

猛地被劉竟的聲音嚇了一跳,霍承歡很少見過劉竟生氣的樣子,應該說見過一次,就是上一次鄭公公帶了人來打她板子的那一次。眼前劉竟正盯著她,面色顯然不悅,她還未反應過來劉竟為何一下子生氣了,便想開口解釋,“奴婢點頭的意思是,知道這件事情了。”

劉竟聽到她解釋,面色緩和了些,“那你的意思,便不是同意我父皇的話了?”

霍承歡沒想到劉竟問的這麽直接,可是想一想,想的是,似乎她同不同意也並沒有什麽用,畢竟若是聖上要給劉竟賜幾個美人兒,連劉竟自己都不能抗旨,那她同不同意又有什麽關系?便開口道,“若是聖上的主意,輪不到奴婢同意不同意的吧?”

劉竟語塞了一下,有些氣結,然而看霍承歡一臉認真不像作假的神情,想她大概還沒明白自己潛在的意思,試著深吸一口氣,打算徐徐誘之,“父皇也只是問了問我的意思,總不能也不問我的意思便下了令,所以我自然是拒絕了。”

霍承歡又點點頭表示明白,看到劉詢對劉竟還是挺善解人意。

“所以,若是不考慮父皇要不要給我塞人的因素,單說你,你希不希望我娶親?”劉竟忽然問道。

霍承歡有些吃驚,沒想到劉竟會如此直接問她。她一瞬間竟不知道如何回答,然而劉竟緊緊盯著她,不給她回絕的機會,定要讓她說出個答案來,她猶猶豫豫地開口,“其實……”

“你只說希不希望好了,其他的話不用說。”劉竟看她的架勢就知道她定然又要說一堆話來解釋,便立刻打斷,斷了她的退路。

希不希望呢?她朦朦朧朧地想起來,似乎之前有幾次劉竟也問過她一些問題,似乎也想對她表達些什麽意思,劉竟對她是有些不同的,她能隱隱約約感覺的到,只是劉竟從未說過什麽明確的話語,她自然也不敢多考慮別的,畢竟首先得問題便是身份懸殊。

可是這些日子的相處,且不論記憶裏那一次相遇,只說這兩年的事情,發生的一點一滴她都記在心裏,如何能沒有感覺呢?

若問她希不希望,自然是不希望的吧。這麽多時日的相處,如何會……不喜歡的呢?

“小歡歡,你記不記得我曾經說過的話,”見她半晌不說話,劉竟又開口道,“就是我大哥娶了你們家太子妃的時候我說的。”

霍承歡的記憶跟著被拉回了那一天,那天劉奭大婚,劉竟喝得醉醺醺跑到她這裏,害她當時還差點以為劉竟喜歡的是她家太子妃,求而不得所以借酒消愁。

可是不是,因為他說,

“可我不是我大哥,他再喜歡司馬良娣,還不是納了別人?我若是喜歡一個人,定然只會有她一人,不會再有其他人。”

思緒被拉回,劉竟仍然望著她,“承歡,你還不明白嗎?你還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嗎?你暫且不要考慮別的,你只告訴我,你願意我娶別人嗎?”

他這麽望著她,許許多多片段湧上心頭。

幼時初初相見,他就問她長大後是否願意留在他身邊,只是當時年紀太小沒能明白,只是後來隔了太久才有重逢;

再相遇,她以為他是玩世不恭的皇子,雖也無意中提點她宮中事情,可又故意害她落水——雖然後來她也“報仇”了;

新年裏硬拖著她打雪仗,害她染了風寒發了燒,可也正是那次,她知道了這麽多年記憶中的那個人原來是他;

她被禁足的那一段時間裏,也是他,經常來看她,給她帶來外面的消息,好讓她不至於變了絕望;

還有那些計謀,她遇到的許許多多看不明白的局與套路,也是他告訴她端倪,一點一點告訴她事情的蹊蹺;

她被鄭公公的人強行打了之後,那是她第一次見他生氣;

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許許多多的細節,她第一次被人握著手,還有那個莫名其妙跌進去的胸膛……

這麽多事情,這麽多回憶,她如何能忘,如何能無動於衷呢?

只是有時候並沒有,也並不敢正視自己的內心罷了。

所以,想了這麽多,答案還用問麽?自然是……

“奴婢是不願意的。”霍承歡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終於說了這句話,好似放了心一樣,氣喘得也順了,眼前也跟著開闊明亮起來了。

“你……你說什麽?”這回輪到劉竟結巴了,忽然握住了她的手,還有些不可置信。

霍承歡又被問了一遍,不自覺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聲音也小了下去,但語氣還是肯定的,“奴婢說,奴婢是不願意的……”

“好,好。”劉竟竟有些激動地不知所措, “你終於說了,終於肯說出你心裏的話了。”

見到他的模樣,霍承歡倒有些忍不住偷笑了起來,劉竟一貫都是玩世不恭或者在外人面前風度翩翩的,什麽時候見過他手足無措的樣子?

可他是真的高興,霍承歡又忍不住彎了嘴角,又輕聲說道,“你上次和奴婢說過,讓奴婢只管放心,不管什麽事都放心。”

劉竟看著她的眼睛,有些鄭重地點了點頭,“是,我說過,你只管放心,其他的都交給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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