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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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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卻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那些問題了,眼見著太子妃開始顯懷了,肚子一天一天打起來,眾人都是將重心放在了她的肚子上。一方面要防著別人陷害太子妃,一方面又要防著太子妃被別人陷害。

每天處在神情高度緊張的狀態裏,即便是有著貼身的四個人再加上做雜活的小宮女,卻仍覺得人手不夠,唯有更用心做著份內的事情,唯一能稍稍放松些的時候便是去遠一些的地方的時候,霍承歡每每走在路上便是最輕松的時候了。

卻不想這一天下起了這麽大的雨。

不過盡管是雨天,也不覺得這雨會擾了人的心情分毫。

早在前些日子,少府太醫給太子妃配了新的安胎的藥,瞧著用完了便要人去取,霍承歡拿了傘便要出門。青棉望了望外面那麽大的雨,倒是有些憂心,“承歡姐姐,你早些回來,這雨下得似乎有些大。”

“雨下得大,太子妃的藥也不能拖啊。”

霍承歡對她揮了揮手便走進了雨中。

雨仍然嘩嘩地下著,走起路的時候都要小心著腳下不要被水濺濕了衣裳,天地間也是一片模糊,十步之外都已看不太清楚,只瞧得見密密麻麻的雨往下落著,好在去未央宮那裏的路她是記著清楚的,倒不會因為看不清楚迷了路。

大概是雨下得大,四周迷茫一片,霍承歡竟覺得四處無人,仿佛這宮裏此時就她一人在路上行走著,倒也覺得幾分逍遙自在。

正自顧走著,忽然手中一空,手中的傘竟被人奪了去,下意識想要抱住頭怕被雨水淋濕了頭發,卻發現自己多慮了,並沒有被雨水打濕到身體。霍承歡頓住了腳步微微側頭,原來是劉竟。

劉竟身側不遠是舉了傘的小衛子,想來剛剛是一直替他主子撐著傘和他主子同行的。而此時小衛子往後挪了幾步站著,劉竟正站在她的傘下,舉著她的傘。

他微微低頭看著她,在天地一片灰蒙蒙的色調中,他穿著墨綠色鬥篷,越發襯得他面目清俊。

霍承歡被他這麽一註視楞了楞神才反應過來,連忙屈膝行禮,“五……”

“走吧。”劉竟擺擺手免了她的安,便要跨開步子。

霍承歡連忙跟上他的步子,生怕落後了一步便要淋著雨。

雨仍在下,小衛子遠遠地跟在後面,只保證著劉竟在他視線範圍內,並不跟在身側。霍承歡一下子便覺得天地間只剩了她和劉竟二人。

盡管耳朵裏充斥著雨聲,可是奇怪的事還是能清晰地聽見身邊那人的呼吸,不緊不慢,一呼一吸,是輕而平穩的,因為離得近,甚至就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在耳畔。

這有點不太符合劉竟的性格啊,從未見過這樣一言不發的劉竟,他從前總是有著很多話的,或與她玩笑,或故意說她,可是今天除了開始說了兩個字之後便再也沒開過口。霍承歡有些疑惑,想悄悄擡頭看他一眼,卻被他逮了個正著,霍承歡心虛了一瞬間,好像做了什麽壞事被發現,連忙移開了視線。

若是換了從前,霍承歡的心裏定要開始打鼓了,可是此時,大概是漫天的雨給人一種平靜的感覺的原因,心裏卻是從未有過的一種安寧,這好像是第一次在劉竟身邊的時候會有這樣的感覺。

似乎帶著些水到渠成理所當然,這麽一步一步走著。

宮裏的地面還算是平整的,只是下著雨,難免會有些許地方積成了小水坑,霍承歡低著頭走著,格外註意著地面,看見了有積水的地方便稍稍踮起腳,要擡腳邁過,怕濕了她的繡花鞋。

忽然手被握住,帶了一些些牽引的力道,帶著她邁過去。本來她走得還算平穩,如今手忽然被握住反而讓她走了走神,重心不穩晃了晃。摔跤不至於,只是那只握著她的手又稍稍用了些力氣。

而那人沒有像從前那樣嘲笑她怎麽這麽不小心,第一次一言不發地牽著她繼續走著,沒有松開,倒也是頭一回。

霍承歡幾次覺得不合規矩想把手從劉竟手中拿出,都沒有成功,只得由他牽著,並且安慰著自己想著此時應該也不會有人看見。

她跟著劉竟走著,也沒有再去管走向哪裏,直到聽見一聲,“到了。”

擡起頭才發現已經到了少府,霍承歡那只剛被放下的手不易察覺地往後縮了縮,行了個禮便快步走了進去。心裏也不是沒有困惑,劉竟為何好端端地忽然出現在她去未央宮的路上?就好像只是等著她出現送了她一段路似的,總不會……?

她想到了一種可能,有些微微不好意思,嘴角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向上翹,然後又很快否定了自己。想著定是自己想多了,劉竟無論如何也不會專門等著她的,若是說恰好碰見了她還有可能些。

糟了,似乎剛剛進來的時候還是劉竟撐著傘,自己並沒有把傘帶進來,劉竟也沒追著叫住她進來還給她,那她等會兒要如何回去?這麽大的雨也不知會下到何時,總不能等到雨停吧?

正苦惱著,一把溫和的聲音響起,“承歡姑娘。”

是一個有些面生的面孔,看著也年輕,不過霍承歡一共也沒見過幾個太醫,所以不能判斷出這太醫是不是新來的,只是好奇道,“您如何知道奴婢名字?”

“是孫太醫說的。”那太醫微微笑道,“孫太醫今日不在,猜到了你會來拿藥,便告訴了微臣。”

孫太醫便是負責太子妃的胎的那位太醫。

霍承歡了然,點了點頭,“多謝,嗯……這位太醫。”不知道眼前的人姓什麽,便只好用一個籠統的稱呼。

末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您姓什麽?將來見了好稱呼。”

“蕭。”他吐出一個字。

霍承歡連忙點點頭,“多謝蕭太醫。”

一從室內走出,嘈嘈切切的雨聲便又落入耳中。

霍承歡只顧專心瞧著外面灰蒙蒙的一片,無奈嘆了口氣,想著無論如何人濕了沒事,藥是不能弄濕的,便將手中的藥放到臂膀裏環抱著。

咬咬牙拔起腳便要往雨中沖去,一個扯著她胳膊的力道硬生生把她拽回。

她疑惑轉身,看到的是一張放大的帶著些莫名其妙的臉,不由也驚奇道,“五皇子?您怎麽還在這?”

“我不在這還會在何處?”劉竟挑了挑眉揚了揚手中的傘,“既然送了你來,哪有讓你一個人回去的道理?”

“五皇子應該有諸多要事纏身,奴婢實在是惶恐。”心裏雖是有些驚喜的,嘴上總要推辭幾分。

“惶恐嗎?”劉竟勾了勾嘴角,“那你還是自己一個人跑回去吧,我去忙了。”

說著便要擡腳離開。

“哎?”這人怎麽聽不出別人話裏客氣的意味?走便走,為何還要把她的傘一並拿走?霍承歡有些呆了呆,而後又反應過來,本來別人送她也不是本分,況且她哪裏敢對五皇子的行為產生質疑?

劉竟看了看她視死如歸的神情還是忍不住破功,“連玩笑也聽不出來,果然是蠢,走吧。”

再走到雨中,心中剩下的便是寧靜了。

萬萬沒想到,這人一直在這裏等著……霍承歡這樣想著,不禁擡頭看了劉竟一眼,又被他逮了個正著。

劉竟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將繼續註視著前方,沒有再調笑她,只有眼中帶著笑意。

“太子妃大概什麽時候生?”忽然聽到劉竟問道。

“要到明年才會生。”霍承歡想了想道,有些疑惑,“您為什麽忽然問起這個?”

“我是在想,自從太子妃有孕,到後面生子,包括一直到生子之後,你在她身邊都要時時刻刻打著精神,你這麽糊塗,定會犯下一堆錯。”劉竟說道。

“奴婢這些日子目睹了這麽多事情發生,心裏明白太子妃有孕對於外人來說並不都是好事,所以更要小心著,盡量不犯錯,若真是不小心犯了什麽錯,也只能寄希望其他幾位姐姐幫我圓回來了。”許是這些日子一直緊繃著神經,如今見到劉竟反倒有一點放松,連著說出來的話也俏皮了一些。

“走吧。”劉竟無奈搖搖頭,領著她走入雨中。

一路又走回去,默默無言。

似乎是達成了一種兩人之間的默契一般,霍承歡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也看著自己的步子,看著劉竟邁左腳,自己也跟著邁左腳;劉竟邁右腳時,自己也邁右腳,稍稍有些亂了便立刻自己調整過來,看著兩人一致的步伐才滿意地低著頭暗自笑一笑。

送到了門口的時候,劉竟將傘交到她的手中,身後小衛子見狀,立刻小步上前將傘遮過自己主子的頭頂上方,如此一來,兩把傘便重疊了。

霍承歡看小衛子上前,便也後退了一小步。

“這些日子你定是要忙的,你且先做好自己的事便好,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劉竟對她囑咐道。

什麽是其他的事情?霍承歡一下子沒能明白劉竟話中的含義,露出微微疑惑的神情。

“其他的事情交給我考慮便好了。”劉竟見她疑惑也不說破,只是又補充了一句。

這回她明白了一些,嘴角沒有控制住,慢慢地彎起,又很快控制住嘴邊的弧度,不想讓別人看出來一樣。

你只管放心,其他,都交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卷結束=-=

暫時停止這篇古言的更新,過段時間再恢覆更新(ˇ?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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