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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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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難過嗎?好像也算不上。

劉竟這麽做自然有他的用意,她一個小宮女自然是不需要多去質疑的。別說劉竟只是按兵不動想看看鄭公公的意圖,即便是讓她當棋子當誘餌送了命也是不過分的。

因為這裏是皇宮,而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宮女,還是罪人之後,沒有權利對這些說不。

只是為什麽心裏有一點委屈與不甘?若是別人這樣讓她挨一頓打也罷了,為什麽想到這次有牽扯的是劉竟心裏就覺得難受?就好像有一塊大石頭壓著心口,悶悶的。

甚至還想到,這次劉竟是因為這是鄭公公故意的作為所以毫無保留地相信她,那下次呢,若是換了別人,換成別人這樣對她,他還會這樣認定她是無辜的嗎?

到底意難平。

霍承歡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劉竟註視著她的強烈的目光,她原本就是趴著身子側著頭的,這下所幸將頭轉了一面,對著裏面。

睜開眼盯著白花花的墻面,等著劉竟過一會兒自然便會離去。

“我說了這次是我錯了,我保證今後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情。”身後又響起劉竟堅持的聲音。

若是自己再這樣好像也顯得矯情,雖然心裏有一些芥蒂,可是劉竟這樣反覆說他錯了也是她不願意聽到的,霍承歡開口道,“五皇子,奴婢知道今天的事情也不是您刻意安排的,自然不是您的錯。只是……今後奴婢會離您遠一些的,這樣也不會再讓人有機可乘了。”

想來張婕妤還是對於自己上次不願意幫她作偽證一事懷恨在心,現在又覺得她和劉竟走得近,也許是想給她一些警告或者苦頭,那鄭公公又是張婕妤的人,想了些由頭這樣對她也就說得通了。

剛才說道離他遠一些的時候,心裏不免有些失落。這樣的失落也不知來自何處,只是不知道何時,似乎已經習慣了經常看到劉竟,經常看他出現在身邊。

“你轉過臉來。”劉竟忽然道。

霍承歡不動,她知道不該違抗劉竟的話,只是她實在不知道自己如何面對劉竟,只能婉轉道,“奴婢多謝五皇子為奴婢救治,只是時間不早了,您還是快些回去吧。”

“霍承歡!”劉竟連名帶姓地喊了她的名字。

自打認識劉竟以來,從未聽過他這樣叫自己的全名,聽說若是連名帶姓喊一個人就是要發火的預兆?想來自己也不該違背他的命令,霍承歡最終還是將臉轉了過來,卻不敢看劉竟,只是垂著眼眸,盯著劉竟的鞋子。

“你看著我。”劉竟又說道。

這次霍承歡不敢再推脫,楞了一瞬還是擡起眼睛看向劉竟。

看得到他眼中微微狼狽的自己,頭發有些散亂地趴在榻上,尤其是還要費一些力盡力擡起一點頭向上看著,不一會兒脖子就有些酸痛。

劉竟自然是細心發現了這點,拖了手邊的凳子坐下,好讓霍承歡不用吃力擡著頭。

“我沒想過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也是我疏忽了,今後不會再讓你這樣。”劉竟誠懇說道。

劉竟再一次強調了這句話,霍承歡有些抵觸,移開了視線,“五皇子,奴婢……”

“你到底是為了什麽這樣較勁?”劉竟認真問道。

原來自己這樣是在較勁?霍承歡楞了楞神,不知如何回答。

殊不知劉竟早已看透她的內心,“其實你不用多慮,不論發生什麽,只要你告訴我你是沒錯的,我就會相信你。”

等等……為什麽感覺跑偏了,這話題怎麽不知不覺就被劉竟轉移了?不是剛剛還在討論鄭公公的問題嗎?怎麽現在就變成了劉竟深情款款地說著相信她?霍承歡有些愕然,這樣想著心裏還是對他說的感到好奇,還是不由自主問道,“為什麽?”

“為什麽?小歡歡,你為什麽從來沒有想過……”劉竟忽然話鋒一轉,又一頓,“為什麽我會這樣相信你,為什麽你偶爾做出出格的事情也沒有懲罰過你?”

對啊,為什麽呢?有那麽一次兩次,自己其實是很沒有規矩的,雖然當時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做了莫名其妙的舉動,可是不管怎麽說都是不太合規矩的,換了別人只怕早把她拖下去杖斃了吧?劉竟雖有些生氣但到底沒有懲罰她,反倒是就這麽算了。霍承歡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可是這又和今天發生的事情有什麽關系?劉竟現在是想轉移話題掩蓋今天她被打的事實嗎?

“可能是因為五皇子您為人寬和,對下人比較寬容吧。”霍承歡還是想了想回道。

“為人寬和?”劉竟嗤笑一聲,“這樣的詞語你去形容我大哥還差不多,用來形容我可真是太不恰當了,至少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對別人寬容那一類的。”

宮中對他頑劣的傳聞還是不少的,雖然他也不是劉欽那類生性殘暴的類型,也不會動輒體罰宮人,可是若讓他做一個謙謙君子對人人都溫和也是萬萬不可能的。

霍承歡沈默了,顯然連她自己也有些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了,劉竟和你說話簡直是分分鐘要氣死你的節奏,自己居然還說他對人寬和?見了鬼了。

“那是因為只是因為你。”劉竟收起剛剛的神情,認真說道。

“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會相信你,只是因為是你。”他又說道,“兒時的話不是戲言,酒後的話也不是醉話,只是你從沒當真過。”

我並非良善之人,一切只是因為你。

霍承歡有一瞬間不能思考,好容易反應過來了才想起來,的確以前劉竟說什麽的時候,她大多會認為他是在開玩笑,或者下意識便認定了不可能。從來沒有想過別的意思——亦或者也不是沒有去想過,只是有些事情不敢想也不能亂想。

也不是她從沒當真過,有時候也會有一瞬間當了真,可是之後便再也不敢去想那些虛無的念頭,只好整理好思緒當做沒有發生過。

心裏聽到他說完這些話,其實是有雀躍的,他覺得她不知他心意,可是難道他就知道她的心意了嗎?

吵吵鬧鬧,從來就不是真的吵鬧。她一開始認錯了人認成劉奭的時候,只覺得劉奭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和他說話會覺得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可是和劉竟在一起,他的話屢屢會令她的涵養破功,總忍不住想和他對著幹,其實也是因為心裏是在乎的吧?

只是欣喜不過也是一瞬間,冷靜下來後便不再盲目地沈淪在這樣的話裏。

不是想故作矯情,只是對於她這樣的身份是沒有資格說這些的,劉竟看重了她幾分是因為他是皇子,可是自己還能不清楚自己位置嗎?自然是不能厚臉皮地應下的,那屬於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劉竟見她半天沒有說話,以為她再一次神游太虛沒有明白他說的話,不由情急了幾分,“小歡歡,你還沒明白我的意思嗎?我……”

“五皇子,”霍承歡輕聲打斷道,“奴婢多謝五皇子厚愛,只是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說出去這句話的時候,心裏雖然有一些失落,但也有一絲放松。

有的事情發現的時候已經有苗頭了,不過沒關系,只要趕緊將苗頭扼殺了,今後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後果。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劉竟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霍承歡早早避開了劉竟的目光,抿了抿唇,“自然是……表面上的意思。”

“你不用這麽快便說出答案,我知道你是因為今天發生的事還在怨著我,待過些天你再來給我答覆。”

說完也不待霍承歡爭辯,便直接快步走了出去。

急急地要出去,還險些撞到了桌子,這背影裏不知為何會有一分落荒而逃的感覺。

霍承歡搖搖頭,暗道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那可是五皇子,怎麽會落荒而逃?定是自己犯病了,還病的不輕。

不過他這樣先離開也好,自己實在是不知道若是他繼續發問的話,自己要如何回答了,感覺這已經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

只是清楚地明白,一入宮門深似海,誰不是路人呢?

霍承歡這些天受了傷不用去當值,青棉卻再也不能跟著混了,該去當值的時候還是得去,該去守夜的時候也得去,只有在需要幫霍承歡換藥或者吃飯的時候才會回來。大多數時候,霍承歡都是一個人趴在榻上,睡睡醒醒一整天。

一個人趴在空蕩蕩的屋子裏的時候不免會開始亂想多想,於是再也不覺得受傷了不用當值是個好事情,反倒是開始期盼自己快快好起來了。

好在她身子底子還算不錯,再加上天氣不熱傷口沒有感染好得很快,不出幾天便又去當值了,身後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只有晚上睡覺的時候仍然不能躺著睡,平時也不能坐著,其他倒也沒有什麽影響。

“好了,承歡,今晚你還是回去睡著,讓花容來守夜吧。”王政君側頭關心地看了她一眼。

“不用了,奴婢之前已經讓花容姐姐代了幾次守夜了,如今奴婢身子也快好了,也應該‘還’幾次了。”倒不是真的為了多做事躲在主子面前贏得好感,只是覺得只有在忙碌的做事的時候才可以暫時不用去想亂七八糟的事情。

所以這些天才會如此加倍賣力地做事,好像真的一忙起來腦子就放松了。

“也罷,既然如此你便睡在屋內吧,也別睡在屋外了。”王政君還算是體貼下人。

本是隨心之語,只是這樣的話落在別人耳裏會不會有另一層意思,也未可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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