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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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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便是太子大婚。

雖然劉奭之前也有好幾個姬妾了,娶太子妃卻是頭一回。盡管這太子妃納娶的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可是不管怎麽說該有的形式還是該有的。

劉奭娶王政君的日子也是納傅婠的時候,傅婠從傅才人變成了傅良娣,僅此於太子妃的地位,又和王政君在同一天進門,外人都在猜測,是否這個傅良娣會是第二個最受太子寵愛的女子。

霍承歡站在王政君身邊,給她比劃著挑選首飾,旁邊還有其他的小宮女各司其職。

鏡中的人兒目光平靜,眼中好像有一汪清澈的泉水。

霍承歡心裏卻不是很平靜,想起了前一晚上王政君和她說的話。

兩人在一起認識的時間不長,可是卻很快變成了無話不談的主仆,大有一見如故的感覺。雖然是主仆,但王政君也沒有什麽架子,更讓霍承歡心裏親切多了些。

夜涼如水,月色灑在庭院裏的臺階上,因為這樣的好的月光,讓夜裏多了一分柔美,霍承歡正望著庭院裏發呆,忽然發現身邊多了一個人。

“主子?”她有些驚訝看著走出來的王政君,“你怎麽還不睡?”

“你不也一樣沒睡?”王政君有些好笑的回問道。

“奴婢沒事兒,可是您明天可是很重要的。”霍承歡望著她的側臉,忽然恍然大悟道,“奴婢知道了,定是主子心中有些緊張,所以才沒睡著,不過奴婢也沒有這樣的經歷,也不能勸著什麽。”

王政君搖搖頭,只是一貫的溫婉的笑,這次的笑容裏卻有著一抹惆悵。

她不說話,霍承歡也不再開口了,立在一旁看著她。

“承歡,你知道麽。”王政君忽然開口,“我這已經是第四次準備大婚了。”

第四次?!!霍承歡驚得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這王政君已經結了三次了?那也不對啊,這些家人子不比他們這些罪臣家眷,送進宮前都要進行嚴密的檢查,若不是清白的身家是不會被送進來的。

那她卻又說自己準備第四次大婚是什麽意思?

就聽她接著說,“之前和我們家結了親家的,我還沒嫁過去時,未婚夫都死了。”

都死了?“三個……都是這樣嗎?”霍承歡弱弱地問道。

王政君點點頭,“前兩戶都是普通的人家,第三個是東平王,但是不管是誰,都是這樣。”

霍承歡不知道東平王是誰,但是不管是誰帶了個“王”,也算是個身份比較厲害的人吧?

她繼續說,“後來,有個算命的說我的命格貴不可言,那些人的命格都壓不住我的,只有最尊貴的男子才能壓住我的命格,所以我的父親將我送進了宮。本來是想有沒有機會做皇上的嬪妃,沒想到皇上並沒有註意到我,我卻稀裏糊塗地成了太子妃。”

霍承歡總算明白了整個事件過程,“那主子不用擔心了,算命的既然說了是命格的原因,那也不能怪主子。太子雖然不是皇上,但這個身份也夠尊貴了。”

王政君接下來說的話卻讓霍承歡屏住了呼吸,“可是就在前不久,和我同住一屋的那個家人子……暴斃了……承歡,你說是不是我的命格太過奇怪,所以克死了身邊的人?”

暴斃?劉竟也和她說過那個家人子是暴斃,這樣被王政君一說好像也有些合情合理,也許那個家人子真的是意外去了的呢?

不對,若真是因為王政君的原因的話,王政君進宮也有一年多了,為何和她接觸的別人都沒事,只有那個家人子有事呢?

霍承歡搖搖頭打消了這個念頭,“主子可還記得奴婢和你說過的司馬良娣的事?”

王政君點點頭,“自然是記得,難道……”她露出了受驚的表情,“你懷疑司馬良娣也是我克死的?”

“不不不,”霍承歡連忙搖頭,“這幾件……”她將最近發生的幾件事一並說了。

“原來是這麽個情況。”王政君聽完也是略帶沈思地點點頭,“原來你是這樣才來我身邊的……可是,不管怎麽說,之前那三個未婚夫還是因為我的原因去了,即便有一個算命的說我命格貴重,可是大部分人不還是說我是不祥之人嗎?”

“可是,主子明日就要嫁給太子了,也算是應了那個算命先生的傳言了。”霍承歡輕聲說道,“何況,主子馬上就要做太子妃了,其實不必太過在意那些人的看法。”

“只希望太子不要出什麽事,如果可以,我會盡我所能做好我能做的。”

眼中有堅定,也有一絲羞赫。

霍承歡再望著王政君時,心裏波瀾起伏。

王政君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那三個男子說不定只是湊巧去了,可是被她趕上了,別人便會說她不詳。

世人似乎總喜歡將錯責怪罪在女子身上,好比男子亡了國便說是女子的過錯,誰知道周幽點了烽火博美人一笑的時候,褒姒是不是嘲笑呢?

吉時已到。

大婚。

即便劉奭納了傅婠,大婚之夜還是得去王政君那裏,畢竟不能亂了規矩。

於是王政君早早的便讓霍承歡退下不用服侍了,霍承歡也跟著忙碌了一整天,也有些乏了。

她的新住所離王政君的住所並不是很遠,仍是和青棉一起住,有的時候要守夜的話也不用回自己的屋子。

屋子前有一段曲曲折折的走廊,這是霍承歡非常喜歡的,總覺得走在這裏會有獨到的感覺。

轉過去卻見到走廊旁的石凳上坐著一個人,似乎還在喝著酒,但是嚇了她一跳。

那個人她是認識的,只是什麽時候大家都有了晚上不睡覺的習慣嗎?

那人在她回去的必經之路上,她也只能過去行禮,“五皇子?”

夜晚的風送來淡淡的香氣,這香氣中帶著淡淡的酒香,不刺鼻,反而是格外的好聞。

不過入宮以來似乎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喝酒呢,這味道和她原來想象的不太一樣。霍承歡又吸了吸鼻子,好像想吸入更多的酒香。

“呵,原來是你啊,小歡歡。”劉竟已經有些薄醉了,眼中不再是一片清明,好像起了些霧氣,讓人看不太清他的眼神了,“你在這裏做什麽?”

“太子妃那裏不需要奴婢服侍了,所以奴婢便回來了。”霍承歡畢恭畢敬回答道。

“太子妃?……哦,對了,我忘記你如今是服侍太子妃人了……”劉竟自言自語道。

“五皇子,”他喝的這麽投入,好像已經在這裏呆了很久的樣子,霍承歡忍不住問道,“您不去太子那裏敬酒嗎?怎麽自己一個人在這裏喝酒?”

劉奭那裏還是一片觥籌交錯,劉竟和劉奭關系又一向不錯,按著她的理解,兄弟幾人應該多喝幾杯順便聊聊人生聊聊理想,最後再鬧鬧洞房什麽的。

“太子?”劉竟重覆道,哈哈笑道,“我大哥現在只怕還在郁悶著呢,我再去和他喝酒,豈不是給他添堵麽?”

說完又笑了幾聲。

霍承歡忍不住皺了眉,劉奭對王政君就這麽不滿意麽?以至於這個時候還要郁悶?即便他心裏還在念著司馬茜梅,也不至於遷怒於王政君啊,畢竟這太子妃也是他自己選的啊。

劉竟忽然又嘆了口氣,落寞下來。

“其實,我也能理解我大哥,他娶了這麽多姬妾,也就有一個是真正喜歡的,以前到還好,至少還能納幾個順眼的,以後只怕會有更多的身不由己。”他又喝了一口酒,“不過他娶誰也不關我事,只希望……”

劉竟的聲音低了下去,霍承歡豎起了耳朵想聽清楚,他卻沒說話了。

只希望什麽?希望劉奭怎麽樣還是希望他自己怎麽樣?

“不過我不是我大哥,他再喜歡司馬良娣,還不是納了別人?我若是喜歡一個人,定然只會有她一人,不會再有其他人。”劉竟忽然說出這麽一句話,說完這句話後,剛剛還有些惆悵的神情全然不見了,反倒是有些瀟灑的模樣。

“反正我也不會繼承皇位,將來頂多做個閑散王爺,也沒有人能管的著我的婚事。”他又說,“這樣看來,我還是比我大哥要好。”

這樣的話落在霍承歡的耳朵裏當真是如雷貫耳,能聽到這樣的言論也是頭一回,畢竟她長這麽大認識的男子,除了未娶親的和小太監之外,無一不是三妻四妾的,他卻說他只會擁有一人。

她曾經也想著,若是天下的男子都是負心薄幸,那她寧可在宮裏一輩子不要出去。這樣看來,她和劉竟的觀點竟有幾分共鳴了。

只是不知道將來什麽樣的女子可以被劉竟擁有?擁有他獨一份的感情。她很羨慕,也有些微微心酸。

心酸?她仔細回想著這種心酸來自於何處,最終發現,是劉竟在說只會擁有一人時的感受,只是自己為何要心酸?

然而她又想到,人們都說酒後吐真言,劉竟如今神智不太清醒的情況下,說出的大抵是內心真實的想法,待到酒醒了之後,還會再像醉話裏說的一樣不向現實妥協嗎?

他又倒了一杯酒,霍承歡反應過來,連忙勸道,“五皇子,你少喝些吧。你身邊的人呢?小衛子呢?他們在哪,奴婢去找他們來服侍你。”

“我不需要他們呆在我這裏,一群小太監,沒得讓人心煩。”劉竟揮一揮手,直直指著面前的可人兒,“我就要你,你來給我倒酒。”

霍承歡不敢違抗命令,手上倒了一杯酒,嘴巴裏還是小聲勸著,“五皇子,你還是……”

“真啰嗦!”劉竟像在趕蒼蠅一樣揮手,險些打到霍承歡的臉上,“你剛剛做得不是挺好的嗎,我叫你做什麽你照著做就是,哪來那麽多的話?真是……呃,比小衛子還要啰嗦。”

霍承歡只得沈默立在一邊,不敢說話了。

劉竟又指著石凳子對她道,“坐。”

坐?霍承歡聞言訝異望了他一眼,這個好像不太合適吧?

“本皇子讓你坐下來。”劉竟又重覆道。

霍承歡只得依言坐下。

劉竟又指著另一個杯子對她說,“倒上,和我一起喝。”

有了前兩句話的重覆,霍承歡已經不敢再讓劉竟不斷重覆著說過的話了,只得倒上小半杯酒,哆哆嗦嗦舉起酒杯,然後趁著劉竟不註意,用袖子掩著潑在一邊。

“不錯,好酒量!”劉竟沒註意到她的小動作,拍了拍手,“再來。”說著自己又喝了一杯。

霍承歡心裏叫苦不疊,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麽又和這個不講理的霸王坐在一起喝酒了?好像什麽時候都逃不開這個人一樣。

好像什麽時候都逃不開……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她還在凝神想著,就聽見劉竟喊了她一句,“小歡歡……”聲音呢喃,帶了些難得的溫情。

霍承歡擡頭看他,有些認真地問道,“嗯?”

不知是不是因為喝了酒的原因,劉竟的臉看起來有些不太真實。

“你說,如果你之前先見到的是我該多好,那樣也許你就不會認錯人了……不過或許也不一定,你已經先入為主地認定了是別人……”嘆了口氣。

霍承歡有些不解,為什麽劉竟會忽然開始說道這個?

“之前我說那句話是開玩笑,其實不是……”

哪句話是開玩笑?霍承歡一瞬間沒有明白劉竟的意思,還在疑惑著,卻見他趴在了桌子上不動了。

可是他剛剛之前說,如果自己先遇見的人是他,又說自己已經先入為主地認定了別人,為何要嘆氣?難道他的意思是,他幼時說過的那些話不是玩笑話,也不是童言無忌?

她的心跳又開始不正常了,明明早春的夜裏還是帶著寒衣的,卻感到身子一陣陣往頭頂上湧著熱氣,臉也燙得厲害,似乎心裏還有一絲雀躍。

打住,打住。

劉竟什麽都沒說,說了的幾句還是醉話,自己怎麽會有這樣的聯想?定然是自己想多了。他也沒說到底是什麽事,也沒說到底是誰,更何況,以自己目前的狀態,根本不應該有這種幻想,無論何時,都不該去亂想,很明顯這些都是不切實際的。

即便他這些話真的是和她說的,說不定等他醒了之後就全然忘記了,到頭來還不是自己多情?那可真是一場笑話了。

何況,也不會有這個可能。

她自嘲笑了笑,暗想自己想多了。卻也感到格外低落。

好容易想起來正事,看了看醉著的人,不由在心底嘆了口氣,掩住落寞的心緒,眼前這個人還需要她來安置好。

總不能就讓他在這裏這麽醉著吧?

“五皇子……?”她試著推了推劉竟,卻發現他一動不動,沒有想要醒過來的樣子。

想了想,不放心地看了看四周,這裏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人來,劉竟在這裏也不會有什麽危險,便拔腿跑出去去找小衛子。

向幾個人打聽了後便打聽到了小衛子的位置。

幸好小衛子在不遠的地方四處逛著,一看到霍承歡皺著臉迎上來。

“承歡姐姐,你可是知道了主子現在在哪?他吩咐了我不許跟著他,說等會兒會自己回去,我哪敢自己回去?可是又不知他現在在哪裏。”

霍承歡松了口氣,“五皇子在太子宮走廊那裏的小亭子裏,不過現在喝醉了,你快些和我一起去,想辦法把他送回去。”

“好好好。”小衛子搓著手跟著霍承歡身後一起走。

返回到原來的地方,小衛子看霍承歡的眼神卻不對了,“承歡姐姐,你莫不是耍我開心的吧?這裏哪有主子的影子?你若是沒事做也不要耽誤我的時間,這樣的事情玩笑不得。”

霍承歡定睛一看,又看了看四周,頓時也急了,快要哭出來,“我沒有尋你開心,五皇子剛剛確實是在這裏喝酒喝倒下了,可是現在不知道去了哪裏了,我們還是趕快找找吧。”

小衛子盯著她看了半天,確定她不是開玩笑的,拍了下大腿,“這,這,不見了?真是,姐姐為何不早些來告訴我?這可如何是好?”

霍承歡反倒安慰起他來,“皇宮裏戒備森嚴,想來五皇子也不會有什麽事,頂多是醒了後又去別的地方走走了,我和你一齊去尋找。”

小衛子搖搖頭,眉頭緊鎖,“若是別的時候也不用那麽擔心了,可是你剛剛不是說主子喝醉了嗎?那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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