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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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子也看著霍承歡,剛剛的怯怯只是一瞬間的,很快,眸子裏便只剩下了平和,卻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自然。

電光石火間,霍承歡忽然猜到了她的身份,她有些得意,簡直越來越佩服自己了。可是也有一絲不確定,不過不管怎麽說,先行禮是沒有錯的。

於是連忙拉過青棉屈膝行禮。

那女子反倒慌了,連忙攔住,“你們不用和我行禮,其實我的地位也不比你們高多少。”

這句話更加應證了霍承歡的猜想,試探問道,“若奴婢沒有記錯,宮裏的家人子是不可以四處走動的。”

眼前的人無非是和她們差不多卻無官職的宮人,再要不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王皇後給皇太子準備的家人子。

若是家人子的話,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隨意走動的,她以前沒見過也是正常。

果然那女子低下頭,應道,“的確是這樣,不過……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

青棉很好心地問道,“是什麽事呢?聽你剛才的動靜,似乎是躲在樹叢裏傷心,若是有什麽事不如告訴我們,我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

也只有青棉會這樣直接問出來,連霍承歡都曉得眼前這人肯定是不會輕易和陌生人說自己的心事的,便動手拉了拉她,青棉卻還未發覺有什麽不妥。

那女子勉強笑了笑,“倒也不是什麽事……不過是,思念家人了……”

這個理由是最正常,也是最合情合理的,當然也是最萬能的,有人這麽說了,旁人也不會再去追著問了。

霍承歡打算拉著青棉離開,臨去前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好心說了句,“即便是真的有什麽事,還是不要在宮裏輕易露出來比較好。”

話是這麽勸著的,其實有時候她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霍承歡覺得自己也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還能去勸別人?

那女子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糾結。

霍承歡剛欲離開,就聽見一聲,“等等!”

疑惑轉過身,“還有什麽事嗎?”

那女子問道,“你們是哪個宮裏的?”

霍承歡想了想還是如實回道,“奴婢們是太子宮裏的。”雖說現在還不知太子是什麽態度,可是只要還沒把她趕出去,那應該還是算太子宮裏的吧?

“是太子宮裏的……”那女子喃喃道,眼睛亮了一分。

還以為她會繼續說什麽,卻見她笑了一笑,說著,“沒事了。”

霍承歡雖是疑惑,卻還是和青棉一道離開了。

皇太子大婚是一件極其隆重且麻煩的事,原本不管民間還是皇宮,都需要經過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六禮,只是王皇後已經準備好了候選人,只等太子選好了人便成婚,是以也省略了前面那些過程,只從納征開始。

分給霍承歡管理的是最簡單的衣服首飾之類的物品,原本也不可能把重要的環節就交給她去管理,她知道只是王皇後解了她禁足的的理由罷了。

於是大多數時候只是看著宮人們忙碌,她立在一邊或坐在一邊看著。

譬如此刻,她就在看宮人們繡帳幔,那帷幔上是百子圖的紋樣,應當是祝太子和太子妃百子千孫的。

刺繡本就是一項漫長且繁瑣的活計,霍承歡開始還覺得興致盎然,看久了也有些眼花了,這樣無聊的時光,青棉在一旁已經瞌睡的直點頭了。

身後傳來一個小太監的聲音,“承歡姐姐。”

霍承歡猛地回頭,差點扭傷了脖子,才看清身後站著的小太監,是個眼熟的,見過許多次的,不過她前不久才知道他的名字,小衛子。

頓時忍不住想笑了,剛才的困意一掃而空。

不過小衛子不比小常子,和她會熟悉一些,所以她還是忍住了笑意,問道,“有什麽事嗎?”

小衛子悄聲說,“五皇子找姐姐,在外面等著呢。”生怕別人聽到。

她剛剛只顧著好玩,竟然忘了小衛子是劉竟身邊的人了,一瞬間臉僵住了,“你是說,五皇子在外面等著?”

小衛子嚴肅點點頭,“若不是這裏不方便進來,五皇子也不會等在外面了。所以姐姐還是快去吧,不能讓五皇子久等了。”

“那這裏……”霍承歡遲疑指了指不遠處的宮人,想找個借口。

小衛子也指了指她身邊的青棉,“不是還有青棉姐姐在這裏嗎?”

見這招行不通,霍承歡只能硬著頭皮向外走,明知避免不了要見面,可心裏還是覺得尷尬的緊。

劉竟依舊是一襲暗青色衣服站在樹影中,負手而立。

霍承歡忽然想起了第一天來太子宮時第一次見到劉竟的場景,他也是這麽立在不遠處,當時她的第一反應是,好一個翩翩美少年。

那時劉竟還對她笑了一下,她只覺得這宮裏可能沒有再比劉竟笑得更好看的人了。

當然,若是沒有之後發生的那些……吵鬧的事情的話,她不得不承認,她對劉竟的印象還是非常好的。

剛還停留在好的印象裏,劉竟一開口便是,“小歡歡,你怎麽才出來?你的動作也太慢了!竟然讓本皇子在這裏等著。”

好吧,她也不得不承認,剛剛是她想多了。也只能屈膝道,“奴婢見過五皇子。”

末了,還是忍不住為自己辯白了一句,“奴婢一聽到小衛子的消息就出來了。”

“照你這麽說,是小衛子偷懶了?”劉竟斜眼看了看她,“等會定要好好訓他。”

跟著霍承歡出來的小衛子沒來由一哆嗦。

劉竟又道,“你前些日子解了禁足為何也不支會我一聲?”

霍承歡指了指他身後的小衛子,“奴婢特意讓小常子傳話給小衛子,小衛子難道沒有和五皇子說嗎?”

小衛子連連擺手,不待他開口,劉竟便輕哼了一聲說道,“小歡歡,你只是讓人傳了話,這樣的事情你難道不應該親自和我說嗎?”

霍承歡低聲嘟囔了一句,“找人傳話和直接說有什麽分別?”

“自然是有分別。”劉竟聽到了她的自言自語。

見劉竟又開始說別的,霍承歡不想再和他討論這些毫無意義的問題,連忙想扯到正題上,“五皇子,這次找奴婢是有什麽事嗎?”

劉竟也是難得嚴肅,“有一件大事,我不確定和之前的事情有沒有關系,但是既然和太子有關,還是告訴你一聲。”

霍承歡被他的嚴肅弄的心裏惶惶的,問道,“是什麽事?”

劉竟頓了頓,半晌才說,“前不久,有一個家人子去了。”

“去了?”霍承歡大驚,確認道,“去了的意思是……沒了嗎?”

劉竟反問,“不然能去哪呢?”

霍承歡搖頭,“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可是……這個家人子是怎麽去的?這和之前的事情有什麽聯系?”

劉竟看了看她,“自然是有關系的,母後選的好幾個家人子都是太子妃的備選,這些家人子入宮也有一年多了,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去,難道不奇怪嗎?”

他又說,“何況,就連去的原因也很奇怪,說是暴斃。母後吩咐了只說是病故了,所以知道的人也不多。”

霍承歡低低抽了一口氣,心中還是有些駭異,自然也聯想到了之前劉竟說的那些話,“所以,五皇子的意思是,假設之前害司馬良娣的那個人存在,她這次又害了這個家人子嗎?”

劉竟聲音涼涼的,“不是假設存在,而是確實存在的。”

“可是五皇子,這不能確定害家人子的人就一定是害司馬良娣的人啊。”霍承歡忍不住問道。

“你也可以不認為他們是一個人,只是我認為沒有那麽多的巧合存在。”劉竟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霍承歡下意識將眼睛轉開,盯著地面,腦海中忽然好像有一道光閃了一下,她聯想到了前些天在上林苑遇見的那個女子,她連忙將這件事說與了劉竟聽,末了問道,“那個家人子看上去也有些奇怪,會不會她就是害那個去了的家人子的人?”

一句話說下來竟有些像繞口令。

劉竟摸了摸下巴,終究還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過,這些家人子原本選進宮當宮人是為了服侍父皇的,只是父皇一直沒有註意過她們,被選為太子妃的候選人也就是這幾天才發生的事,那她們也自然談不上會去嫉妒我大哥的姬妾了。”

“何況,這個害司馬良娣的人能做到這樣不被人發現——甚至都能不被司馬良娣本人發現,應該不會是一個才進宮的家人子能做到的,畢竟那些家人子平日裏根本不會去太子宮。”劉竟又補充道。

“若不是上林苑那個的家人子,又會是誰呢?”霍承歡眉頭緊鎖,有些手腳冰涼。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劉竟忽然對她笑道,“小歡歡,就憑你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查出來,所以你只慢慢地留意著吧。”

霍承歡在心裏瞪了劉竟一眼,“五皇子,你說得輕松,可是奴婢如今哪有心情慢慢地留意著?”

卻又很期待聽到劉竟說一句,“不是還有本皇子嗎?”

劉竟不在意拍拍她,不經意的一個動作,有人卻會亂了心神。

“你不是一個人。”劉竟誠懇說道。

他終於還是說了!霍承歡有些雀躍。

可是,等等,這句話為什麽聽起來有些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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