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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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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承歡的病好得很快,但是又開始變得沈默寡言了,這樣青棉有些摸不著頭腦。

更讓她摸不著頭腦的是找了她好幾次的五皇子劉竟,這樣被找了幾次之後,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承歡姐姐,五皇子好奇怪呢,他總是問我你怎麽樣,卻又不肯自己來見你,我問他找你做什麽他又說沒事。你和五皇子是鬧別扭了嗎?”

霍承歡聽了也只是淡淡應一聲,又繼續忙別的事去了,這可更讓青棉想不出原因了。

這段時間沒有見到劉竟,日子好像安靜了許多。卻又覺得有一點奇怪,說不上是想念,只是覺得少了一點什麽。

人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

難得需要去別的地方辦事,霍承歡依舊改不了壞習慣地低著頭走路,果然又在轉角處險些撞到一個人。

她連忙屈膝,擡頭一看卻是劉竟。

行了禮之後便沒人再說話,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她正打算再行禮告退。

劉竟擡手,便輕而易舉地攔住了她。

霍承歡疑惑擡頭,“五皇子還有什麽事嗎?”

劉竟直直盯著她,忽然問道,“承歡,你可是因為一直喜歡的人是我大哥,所以不願意承認之前碰到的是我?”

霍承歡大驚失色,連忙搖頭,“五皇子,這話可不能亂說。奴婢對太子絕對沒有這樣的想法,即便是不承認也不是因為太子的原因,五皇子不要這樣亂說。”

劉竟深深地看著她,仿佛在確認她是不是在說謊,半晌又問道,“這麽說來,你是承認我當初遇到的人是你了?”

一個不在意,又中了劉竟的圈套。自己等於是變相承認了剛剛他問的問題。霍承歡有些哭笑不得,卻又不知如何回答她的問題,只能看著他。

劉竟認真道,“承歡,當初說的那些話並不是玩笑話,也不是隨口一說。這些年我都一直記著,我見到你第一眼便也認出了你,只是一直沒有說出來罷了。即便你一時間不能反應過來這樣的事實,你也不能直接否認了說我認錯了人啊。”

霍承歡心裏有一絲酸澀。劉竟說這些年他一直記著這些話,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說起來也有些可笑,不過是孩童之間的話語,卻能一記便記好多年,一直把這些當做是最寶貴的一些記憶。

只是,她當初以為是劉奭,不敢奢望他能記那麽多年,還想著能怎麽樣。難道因為現在知道了是劉竟,便能有其他非分之想嗎?

她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孩子了,有些事情也模模糊糊知道個大概,兒時的一些話,是不能長大後當真的。

何況,這個一直和她作對的劉竟忽然變成了記憶之中和她有約定的人,也讓她一時間不能接受。即便是多了這樣一層關系,也改變不了什麽實質上的問題。

當下便說,“如今奴婢也知道這件事了,能遇到兒時的故人,奴婢心中也是很高興的,還要多謝五皇子擡愛。”

原來自己也可以說出一堆這樣的適合在宮裏說的客氣話啊。

劉竟忽然一笑,又恢覆了從前那樣的神色,仿佛剛剛那個認真的人根本不是他,“小歡歡,你多慮了。我只是覺得既然我們小時候便認識了,以後更加有理由可以欺負你了。畢竟你不是一般的小宮女兒了。”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知道劉竟不會莫名其妙說出什麽認真的話,虧她剛剛還未劉竟稍稍傷感了一下。

霍承歡頓時覺得那段記憶根本不是什麽珍貴的秘密了,她恨不得用什麽強力的東西把它從腦海中去除了才好。

她不服氣地擡眼看了眼劉竟,他卻笑得是一臉無邪。

這樣到了某一天,上官太皇太後忽然要召見霍承歡。

霍承歡有些不解,上官氏已經很久沒有召見她了,雖然當初離別時說著客氣話歡迎她隨時回長樂宮話家常,但是宮規森嚴,離開之後也就不讓她經常回去了。

長樂宮的裝飾還和從前差不多。空氣裏依舊是彌漫著淡淡的檀香。

傅婠俏生生地立在上官氏身後,見她來了不由歡欣一笑,霍承歡也跟著咧嘴回了一笑。

走到上官氏面前,還未行禮請安便被扶起了。

“哀家許久未見你了,今天看起來,你的氣色倒也不錯,哀家之前還在一直擔心著你。”上官氏和顏悅色。

“奴婢多謝太皇太後關心。”霍承歡有些羞澀回道,“有勞太皇太後牽掛了。”

“在那裏當值可還習慣?聽婠兒說你病了好幾次。”上官氏拉著她的手道。

霍承歡依次回道,“回太皇太後的話,奴婢在那裏當值是習慣的,而且那裏沒有多少活計要做。至於生病,都是小小的風寒,很快便好了。”

上官氏又看了看她,最終笑道,“你倒是有些拘謹了,不如從前放得開。”

霍承歡低著頭,不好意思道,“從前是太皇太後體貼奴婢,如今去了別的地方,再不能像從前一樣沒規矩了,不然也是丟太皇太後的臉啊。”

說是這樣說的,不過她確實是覺得自己比從前更加規矩了許多,至少在說話這方面不像從前那樣無拘束了。

這樣說完三人都笑了。

笑也笑完了,問候也問完了,太皇太後要開始說正事了。

上官氏看著她說道,“承歡吶,不瞞你說,你父親前些日子來找我哀家。”

“爹爹?”霍承歡萬般疑惑,金賞為何要去找太皇太後?

上官氏繼續說著解答她的疑惑,“他原本還以為你在哀家這裏當值,哀家和他說你已經去了太子那裏。他來找哀家是想請哀家幫忙。”

這樣說來霍承歡就更疑惑了,金賞有什麽事是要上官氏幫忙的?

“他是覺得你如今年紀大了,希望哀家幫你指一門婚事。本來這樣的事情是該找皇上去的,但是他想著哀家和你關心更親一些,能幫你選擇選擇。”上官氏眼帶深意地看著面前的人,“這宮裏總是有不老實的人打著不切實際的主意,哀家希望若是可以,你早早的遠離了這些事情也好。”

這件事來的太突然,霍承歡一連說了好幾個“這這這……”也沒說出完整的話來,好不容易理清了思路,她才說道,“太皇太後,這件事情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換了誰覺得自己還未算完全長大便要考慮婚事也有些受不了啊,雖說十五歲的女子嫁人是再正常不過,宮裏還有好些嬪妃是這個年紀,但是霍承歡開始是一直做好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出宮門的打算的,即便是後來被上官氏赦出了掖庭,她也當自己就算是可以出宮,也要等到二十多歲了年齡到了才能出宮,根本沒想過什麽婚事的問題。

上官氏溫言道,“也不是讓你現在就嫁了,哀家只不過是問問你的意思,若有了什麽看上的男子也可以和哀家說。”

她看上了說了便可以嫁了嗎?霍承歡深深覺得這事兒不靠譜,連忙拒絕,“太皇太後,奴婢還沒想過這些問題,現在想這些問題也太早了。”

上官氏看了她一眼,“哀家聽聞,這些日子你和五皇子走得比較近?”不等她回答便繼續道,“若你是喜歡五皇子也沒什麽,莫要不敢和哀家說,按著你的身份,想嫁五皇子也不是不可以。”

霍承歡搖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奴婢斷斷沒有,也不會有這樣的想法,那五皇子其實是與奴婢不和,所以總是找奴婢麻煩罷了。”

上官氏若有所思,“你終日在太子那裏,若是想嫁的人是太子也是有可能的。”

霍承歡幾乎要像太皇太後求饒了,“奴婢真的沒有……”

上官氏也只能點頭道,“其實嫁宮裏的人也不是最好,還不如嫁個老實的人過一輩子。”

這句話霍承歡倒是有些讚同,她雖從掖庭出來時間不長,也沒有被卷入各種各樣的陰謀詭計的鬥爭中心,但是也深深感覺到了在宮裏生活的不易。

猛然驚醒,才發現不過是做了一場夢。後背還殘留著冷汗,仿佛是在回上官氏那些問題時因為緊張才出的。

是了,太皇太後怎麽會沒事和她討論嫁人的問題呢?剛剛那些定是她最近想多了,所以做了這樣的夢。

只是這夢也逼真的很,讓她覺得好像是真實發生了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這輩子還有沒有可能出宮,還是會一直留在宮裏。

也不知道將來有沒有可能嫁人,還是像有些嬤嬤一樣一輩子孤身一人終老。

若是嫁人,要嫁給誰呢?看起來好似很遙遠的問題,有時候其實也不過是一瞬之間的事情。

就好像她一瞬間就從五歲變成了十五歲。

一時間有些分不清剛剛到底是在做夢,還是在現實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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