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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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裾裙宮裝,淡粉色的料子配上月白色的邊,邊上還繡著花紋,簡單中透著小家碧玉般的秀氣,這樣的衣裳從前在霍承歡身上穿來也算是清新怡人,若是穿在傅婠身上,那才是真正的嬌俏動人。

再梳上精致的發型,更顯得嬌俏中多了一分溫婉與莊重。

霍承歡看著不遠處的傅婠,不知為何,傅婠今日看上去好像格外高興,笑起來也格外動人,霍承歡也忘了自己去找她的目的,看呆了似的跟著她走了一路,離了長樂宮,走進上林苑,穿過一小節長廊走到湖邊,然後便站在原地停下了,似乎在等著什麽人,霍承歡心中好奇,便躲在不遠處的假山裏看著。

不一會兒,等的人也到了,傅婠走了幾步迎上去行禮,霍承歡這才看清她等的人是劉奭。

心中疑惑與好奇更甚,傅婠為何要在這裏等著劉奭?劉奭又為何要來找傅婠?他們看上去好像是很熟稔的樣子。

“太皇太後這幾日怎樣?”聽得劉奭首先問道。

“自然是好的。”傅婠笑得很盛,聲音也婉轉如泉水叮咚,“只是太子關心太皇太後就該自己去看啊,問奴婢做什麽。”

聽著傅婠的嗔怪,劉奭微微無奈搖頭,“我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你也能數落出我的錯來。”

“哪敢數落太子的錯呢?”傅婠忙裝作要請罪的樣子,自然是被攔住了。

“你啊……”劉奭再次無奈搖頭,臉上卻依舊帶著笑。

雖是平常的問候般的話語,他們倆人說起來的樣子卻比朋友關系還要好上幾分。

於是霍承歡立刻想到了上一次看見傅婠替她送桂花糖糕給劉奭的情景,那時她雖然有點酸意,但是其實覺得傅婠和劉奭站在一起挺般配,這一次看起來,他們倆的熟稔和上次的反應比起來好像有些進展太快了。

她連忙搖了搖腦袋,把這種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到腦後。不過是站在一起說話罷了,自己也能想這麽多。劉奭最喜歡的不應當是司馬良娣嗎?除了她應該都不會喜歡別的女子的。

正想將脖子往前伸一伸看得更清楚些,冷不防肩上忽然被人打了一下。

“好啊,小歡歡!你偷懶不當值也就罷了,還躲在這裏偷看!”猛地回頭後看到的一張放大的臉,那臉的主人可不就是劉竟?

霍承歡驚得退了一步,身體都有些僵直,然後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拖著劉竟往隱秘處走了幾步,也不請安行禮,也不計較剛剛被戴上的罪名,焦急小聲說道,“五皇子,您聲音小些,萬一被聽見了怎麽辦?”

劉竟抱著胳膊好笑地看著她,“那你躲在這裏偷看,難道就不怕被發現了?”

霍承歡連忙解釋道,“奴婢哪裏偷看了?奴婢是碰巧路過這裏,所以才看了幾眼。”

“哦……”劉竟抑揚頓挫地發出一聲語氣詞,揚了揚眉毛,眼裏都是不相信,“所以你碰巧了一路?從長樂宮一直路過到上林苑?”

“奴……”霍承歡一下子語塞,反應過來後反駁道,“五皇子怎麽知道奴婢行蹤?那豈不是說明五皇子也一直跟著奴婢?”

“比較巧,我也是路過。”劉竟笑瞇瞇地看著她。

之前也沒有遇到過劉竟,可是自從遇見他之後,為什麽會覺得這個人有些陰魂不散?似乎整天沒事似的在宮裏閑逛,不然自己這兩天怎麽這麽頻繁地遇到他?

劉竟睨她一眼,有些不屑解釋道,“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麽無聊,跟著別人跟了一路。我不過是遠遠地看見你鬼鬼祟祟的樣子有些可疑,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做賊似的,所以才過來看了一眼罷了。”

你才鬼鬼祟祟!霍承歡在心裏恨恨說道,面上不敢做出反應,屈了屈膝道,“若五皇子沒有其他事的話,奴婢先告退了。”

劉竟一擡胳膊就攔住了她,“怎麽?被發現了就要跑?”

霍承歡好著性子擡頭問道,“五皇子還有什麽吩咐?”

劉竟摸了摸下巴想了會兒才說道,“吩咐倒是沒有,只不過可不能讓你輕易地走了。”

“……”霍承歡有些氣結,也不管禮數,就想悶頭不管前面橫沖直撞出去,好盡快逃離劉竟這個魔王。

劉竟要伸胳膊攔她,胳膊上不免就用了幾分力氣,霍承歡這麽往上一撞,他手裏再那麽幾分力一用,霍承歡就立刻不穩向後倒去。

她連忙想撤腳幾步穩住平衡,誰知這假山是環著湖建的,她和劉竟一直站在湖邊說話,她再這麽一撤腳,腳後跟便撞到了矮小的假山石。

撲通一聲,天旋地轉,眼前一片黑,霍承歡整個人向後倒下掉進了湖裏,頭部沒磕著那些假山石也真是萬幸。

好不容易掙紮著站起來,她的衣裳也濕了,頭發也亂了,亂糟糟地貼在兩邊臉上,腦子裏一時間還沒回過神來。

還好這個湖並不深,湖水也只剛到她的腰。

劉竟先是目瞪口呆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便再也忍不住大笑出來,笑得幾乎直不起腰,好像是惡作劇得逞了一般。簡直不是一般的幼稚。

霍承歡本來還懵頭懵腦的,被他那麽一笑,又委屈又生氣,更多的還是生氣,她擡著頭惡狠狠地盯著劉竟,那個罪魁禍首害她下水的人。

劉竟笑了半天,終於還算有點良心地要伸手主動去拉霍承歡。

已經是深秋了,天氣早就轉涼了,霍承歡在水裏站了一會兒凍得有些直哆嗦,手好像也有些舉不起來。

劉竟見她哆哆嗦嗦的樣子,心生了憐意,又夠不著她的手,也只有再將身子往下探一些,努力去抓湖裏那人。

終於抓住,劉竟感到手被霍承歡牢牢抓住,可是自己還未使勁,就被一股力扯了下去。

另一邊霍承歡已經是手腳麻利地爬上了岸,居高臨下地看著湖裏還未回過神來的劉竟。

湖裏的一點冷水算什麽?當初在掖庭吃不飽穿不暖,大冬天的還用冷水幹活,那時的冷水比此時要冷上一千倍一萬倍。

又想著這個劉竟這麽可惡,竟然害她掉到了湖裏,所以抓住劉竟的手的同時,腦子也發熱了,順手就把他扯下來了。

好像還挺順其自然。

這下換劉竟怒目瞪著霍承歡了。

被一個皇子瞪著實在是有些可怕,霍承歡也不知剛剛怎麽被氣昏了頭腦竟然做出了如此大膽的舉動,心裏有些驚慌,看了看四周沒人,便連忙跑了。

留下劉竟一人在湖裏,看著霍承歡慌不擇路的背影,有些不可置信,一個小宮女竟然如此大膽戲弄皇子,更關鍵的是戲弄完了還立刻跑了。

一邊咬著牙哆嗦爬起,一邊暗想著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

即便自己不覺得水冷,可是被深秋的水這麽一泡,霍承歡的身子又承受不住了。

身上本來就有些傷還未好,現在又被凍了一下,便立刻染了風寒,幸好這些天原本就不用當值,倒也可以賴在屋子裏休息。

生病了還有一點好處便是傅婠也尋了機會來看她,只是見她受涼受得這麽嚴重,不免也疑惑問道,“你怎麽這麽照顧不好自己?你平時身體也算不錯,如何受涼了呢?”

霍承歡支支吾吾說不出來,總不能說是被劉竟戲弄下水的吧?那樣一來傅婠又會有更多的問題了,劉竟為何要戲弄她害她落水呢?劉竟和她是如何認識的呢?劉竟和她很熟嗎還是有仇呢?劉竟和她又為何會同時出現在湖邊呢?

想想又要解釋一大堆,還不容易解釋清楚,霍承歡真是一個頭兩個大,搖了搖腦袋,只推說了自己不小心受涼了。

偏偏李青棉還要多嘴在旁邊說一句,“婠兒姐姐,那天承歡姐姐回來時全身都濕透了呢!好像剛從湖裏被撈起來一樣。”

霍承歡被戳穿了也只好打著哈哈。

傅婠搖搖頭不多問。

其實霍承歡心裏也有一肚子疑問,傅婠又為何會和劉奭同時出現在湖邊?傅婠和劉奭又是如何變得那麽熟的呢?劉奭去找傅婠又是為了什麽呢?

再問下去,又要問道以前的事情了,是不是劉奭誤會那藕粉桂花糖糕是傅婠做的所以才和她便熟了呢?

這樣一來好像扯遠了,又顯得自己有些鉆牛角尖與小心眼了,一下子又翻起以前的事情了。

況且她雖好奇但也知道有的東西問了也沒有答案,不如不問。

她一直把傅婠當做個知心大姐姐,幾乎是對她知無不言的,她所有的事情傅婠應該都知道,除了那個小秘密。

可是現在開始好像又要多一些小秘密了呢。

兩個好姐妹之間什麽時候開始要隱藏一些東西了呢?

不過即便是這樣,好姐妹還是好姐妹啊,這情誼是不會變的。霍承歡這樣想著。

傅婠也沒有多呆,說了會話也走了,只叮囑她註意休息多保暖,還要多喝水。

萬能的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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