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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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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詢有五個兒子,兩個女兒,太子劉奭是老大,因其生母是劉詢在民間時的妻子,所以劉詢對他偶有不滿也不忍心廢黜他。除了劉奭之外,劉詢最喜歡的莫過於淮陽王劉欽了。劉欽的母親是張婕妤,深得劉詢寵愛,聽說劉詢曾經還有過立她為後的念頭,後來怕再出現霍氏加害劉奭的事情,才選了個無子嗣的當皇後。婕妤是後宮裏除了皇後之外的最高位分了,比起養育著太子卻無寵的王皇後,張婕妤受的討好與諂媚自然更多。是以,王皇後只占了個皇後的位分,地位到底是不如張婕妤。

霍承歡在腦海裏想著傅婠曾經和她說過的這些訊息,還是一陣忐忑。

剛剛,就在她離開出了長信殿不遠,便有個年長的宮女走過來對她說,“承歡,張婕妤要見你,你隨我走一趟吧。”

自己不過是個默默無聞的小宮女,張婕妤為何要召見她?而且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膽子也極大,不然也不會在她剛出長信殿就找上她,好像都不懼怕太皇太後似的。

來不及想那麽多,已經走到了張婕妤所在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慌張,一步一步走進殿裏。

眼睛也不敢亂看,一直盯著地上,走成一條直線,直到視線裏出現了絳紅色的裙邊,她跪地磕頭行禮。

聽到一聲“免了”,霍承歡才敢起身,卻仍是低著頭,只盯著自己視野裏的裙子。

“擡起頭給本宮看看。”張婕妤的聲音似江南女子般軟糯,即使年紀長了,聽起來卻不覺得奇怪。

霍承歡依言擡起頭,她原以為張婕妤年紀也不小了,臉上總該帶著些歲月的痕跡,不想映入眼簾的那張臉卻是那麽年輕,絲毫看不出來已經是一個十幾歲孩子的娘。

“你可知,本宮為何要召你來?”張婕妤慢悠悠問道。

她若是知道,這會兒也不會這樣緊張了。霍承歡忙低下頭回道,“奴婢不知。”

張婕妤和顏悅色道,“不知道也無妨,本宮只是想問問,昨日未時你可曾經過天祿閣?”

其實這哪裏是個問句,張婕妤這樣問就表示她已經是調查清楚了的,哪裏會真的允許別人說不?

霍承歡不明所以,老實回答道,“是,奴婢奉太皇太後之命前往織室,所以是路過天祿閣的。”

“這就對了。”張婕妤像誘導一個無知的幼兒犯錯一樣,一步步往下問,“你是否在那裏遇見了皇太子?”

霍承歡心有些慌,難不成這張婕妤是看見了他和劉奭說話,以為她是在勾引劉奭,所以才找到她審問?遂連忙解釋道,“確實是遇見了太子,不過他和奴婢說的都是些平常的話,說了幾句就走了。”

張婕妤微微笑了,“你別緊張,本宮不過是隨口一問。”

霍承歡正想松口氣,卻聽張婕妤語氣一變,聲音倏地變了冰冷,“你可知,昨日天祿閣發生了命案?”

命案?她怎麽不知道?她昨日來回走了那麽長時間都沒有發現有命案啊!難道張婕妤覺得這命案是她做的?霍承歡連忙道,“奴婢不知道什麽命案,也沒有看到過什麽命案。”

“你或許和這件命案無關,可是別人不一定就無關了。”張婕妤意味深長地說道,“這件事當時沒有被發現,你沒有遇見也是正常,可是檢查出的結果卻是表明那小太監是未時去的,未時路過天祿閣的也只有你與太子。”

“奴婢完全不知道這件事,也不可能做過什麽事,還請娘娘明鑒。”霍承歡慌亂說道。

“你一個小宮女當然沒有什麽能力,不過……別人卻有啊。”張婕妤故意不把話說明,只看著霍承歡。

“娘娘的意思是說太子?”霍承歡問道,還未等張婕妤回答,她便猛地搖頭自言自語道,“不可能的,太子當時只和奴婢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不可能會和什麽命案有關。”

“若是本宮說有關呢?”張婕妤眼睛一瞇,聲音涼涼地說道。

霍承歡愕然,“娘娘……這……您總要有證據啊,怎可隨便猜測呢?”

張婕妤嘴角微微向上彎,帶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看著眼前的人,“證據不就在這嗎?”

霍承歡看著她奇怪的眼神,哪怕是再蠢的人,此刻也能明白過來了,“娘娘您是說奴婢就是證據?可是奴婢明明不知道啊。”

“在場的只有你們兩,你若是不能證明是太子做的,那便說明這件事是你做的了,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太子指使你做的。”張婕妤淡淡說道。

“不,不是,奴婢沒有,太子也沒有。”霍承歡不知道怎麽說,只能一個勁地拼命搖頭。

張婕妤使了個眼神給身邊的大宮女,大宮女上前對著霍承歡冷冷道,“你想清楚了,這件事究竟是不是太子做的。”

“不是。”霍承歡仍是搖頭,恨不得對天發毒誓。

“啪。”的一聲,大宮女揚手打了她一巴掌,“你想好了,到底有沒有?”

霍承歡委屈的不得了,不明白張婕妤為何要找上自己,讓自己為她做假證,她忍著淚水嘴裏還是說著沒有。

“這小宮女嘴倒是挺硬。”張婕妤冷笑,漫不經心地看了看自己的大宮女,“看來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是不會說真話了。”

大宮女還有一絲理智,小聲道,“娘娘,這宮女畢竟是太皇太後身邊的人,若是……弄傷了她,只怕被太皇太後發現了不好說。”

張婕妤狠狠瞪她一眼,“你不會做得隱秘些,讓別人看不出來?”

“喏。”大宮女瞬間明白了張婕妤的意思,走到霍承歡身邊,冷不防伸出手在她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尤嫌不夠過癮,又擰了擰,鋒利的指甲便也陷阱了肉裏。。

霍承歡只覺得胳膊一陣劇痛,痛中還帶著點酸,酸中又帶著點刺疼,她一下子都說不出話來,又不敢大聲叫出來,只得咬緊了嘴唇。

大宮女以為她閉緊了嘴不想說話,又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在不同的地方擰了幾把,嘴裏還威脅著,“這只是最輕的,你若是不說,還有許多種方法讓你開口!”

霍承歡想掙脫開,卻被大宮女另一只手緊緊抓著,這擰別人身子的懲罰雖然不是嚴重的,但她心中委屈,此刻竟然覺得比從前在掖庭裏受的懲罰還要疼,她緊緊閉著眼睛,眼淚已經慢慢往外溢了。

擰完了胳膊,又擰後背,霍承歡很瘦,後背上幾乎沒什麽肉,感覺又比胳膊還要痛上幾分。

她只想著,不過也就是擰的時候疼一些,擰完也就不疼了,雖然身上要青紫些時日,但她只要不開口,張婕妤也拿她沒有辦法。

也正是這個時候,她忽然明白了張婕妤的打算。逼問她是假,想要嫁禍劉奭才是真。一旦她松口承認了,張婕妤便會給劉奭安上個殺人的罪名,這可不比打罵奴才,而是真真實實的命案啊。這樣一來,劉詢即便不會讓劉奭償命,也會對劉奭的形象造成很大傷害,若是再有人彈劾的話……只怕劉奭便要失去太子之位了。再聯想到傅婠之前和她說的,劉奭若是被廢,劉欽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選。張婕妤為了自己兒子能拿到太子之位,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霍承歡心裏害怕,卻也痛恨,她害怕張婕妤會對她繼續做出什麽舉動,又痛恨張婕妤為了栽贓劉奭竟然能編出這樣的一出戲找上她。

她是絕對不能開口的!且不說她對劉奭牽掛了那麽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和他相處的還算不錯,即便面對的是一個和她毫無關系的陌生人,只要那人沒有做錯,她又怎麽能不分是非黑白為虎作倀?

那大宮女懲罰了她許久,自己都有些累得發喘,卻又不敢用別的刑罰,若是霍承歡一身明顯的傷回了長樂宮,那張婕妤的事情便也暴露了;更不可能弄出人命,不然傳出去倒黴的可是她們。

“娘娘,她就是不肯說。”大宮女揉了揉酸疼的手指,無奈看著上面的張婕妤。

剛剛霍承歡疼得幾乎都喘不過氣了,現在有些氣喘籲籲,額頭上也疼得出了些汗,將她的鬢發黏在臉上。

張婕妤也不知道霍承歡這麽能忍,又不能真的對她怎麽樣,眼下她顯然是不可能當偽證人的了,不由心裏一股怒氣。

“娘娘,依奴婢看,這也折騰大半天了,不免會有人起疑,不如先讓這賤婢回去,反正她也跑不掉,咱們再慢慢想法子。”大宮女在張婕妤旁邊建議道。

張婕妤煩躁地揮揮手,“把她扔出去!”

真的來了兩個太監輕而易舉地架起霍承歡,把她拖到了門口向外一丟。

霍承歡慢慢爬起來,本想掩耳盜鈴地安慰自己現在已經一點都不疼了,可是那大宮女下手極狠,被她掐過的地方現在已經開始漸漸淤血了,輕輕一碰就疼。等到所有的傷都完全青紫了,還不知道要疼成什麽樣。她又忍不住悄悄抹了抹淚水。

她又想到自己剛才抵死沒有承認張婕妤設下的圈套,竟是有些天真地覺得自己做了件十分了不起的事,還保護住了劉奭,身上這些上也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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