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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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被冤枉了之後,霍承歡總是有些郁郁寡歡,也不大愛出長樂宮了,整日裏只是默默地呆在宮內不出去。

似乎總是在擔心,一離開了上官氏的視線,又會被人悄悄地帶走給她安個罪名。

上官氏耳目眾多,即便司馬良娣等人想隱秘地處理這件事,上官氏自然還是知道了,她看著低著頭不說話的霍承歡,搖搖頭,“承歡,哀家對你很失望。”

“奴婢知錯。”其實霍承歡也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但也只能這麽回道,她有些微微好笑地想,似乎宮女太監們不管面對什麽樣的問題都能用這一句話當做萬能的回答。

“不過是一個良娣想冤枉你,你就被嚇成了這樣,你以後要怎麽辦呢?這次還好奭兒給你做了證,下次呢?總不能次次都等著別人救你吧?”上官氏有些不滿。

嗯?霍承歡疑惑擡頭,這似乎和她預想的被斥責的內容不太一樣啊,這樣說來,太皇太後不是在責怪她辦事不利,而是在嫌她沒有好好保護自己,險些被別人冤枉了去?她不太能確定,只是覺得自己在看人、聽音方面還是不能像別的宮女一樣,一聽到什麽話就明白隱藏的什麽意思,誠懇道,“還請太皇太後賜教。”

“哀家有什麽好教你的?若不是因為是你,哀家才不會管這麽多。只是即便你做不到像婠兒那樣能讓上上下下的人都不敢輕視了她,也要做到至少能讓自己不輕易被冤枉了啊。”上官氏說不清自己是對霍承歡無奈還是覺得她太天真,亦或者,這本來也不能和傅婠去比,畢竟傅婠那樣的人天生就是適合在皇宮生存的。

霍承歡算是知道了,不管怎樣,上官氏還是為她考慮了的,可是一直令她疑惑的是劉奭的反應。按理說,見到自己深愛的女子受到了傷害,任何人都自然會痛恨動手的人,即便是不分青紅皂白地去懲罰誰都是有可能的,可是劉奭竟然當著司馬良娣的面說相信她。

她想知道劉奭的態度,自然只有問了才知道,她便再也不悶在太皇太後身邊了,又開始像從前一樣到處走動,希望能碰上劉奭可以好好地問一問。

這樣一來,上林苑中的花又像從前一樣開得那麽熱烈了。

誰知真的見到了,反而覺得近鄉情怯不敢上前了。霍承歡只看到劉奭一眼,便路也走不穩了,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就是趕緊偷偷繞小路離開。算了,反正人家也是幫了她了,又何必一定要問出個所以然來呢?

劉奭卻眼尖地看見了她,喊了一聲,“小宮女!”

聲音裏要她過去的意思自然是不容拒絕的。

皇太子發話,豈有不遵從的道理?霍承歡猛地剎住了腳步回身,險些被腳下的石子路崴到了腳,她晃了一下,低著頭任命地朝劉奭的方向走過去,行了個禮,“奴婢見過皇太子。”

劉奭搖頭無奈笑道,“你這小宮女,我還什麽都沒說,你就躲開做什麽?本太子長這麽大,還未被別人躲過。”

霍承歡自然也不想故意躲開啊,尤其是還是在會被發現的情況下。可是近來不知是怎麽了,她見到劉奭不似從前那般欣喜,反而愈想躲開。

更奇怪的是,一方面巴不得離得遠遠的才好,一方面卻又想著能見到,可是見到了卻又想躲開了……她便陷入了這樣的死循環裏不能自拔。

劉奭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因為上次的事被太皇太後責罰了,便開口道,“你若是擔心太皇太後不知道實情,待我過兩天去請安時再替你說說。”

霍承歡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

一時間情急連說話得規矩都忘了。她抿了抿唇,又遲疑地擡頭看了劉奭一眼,小心翼翼問道,“奴婢只是好奇,上次太子為何要騙司馬良娣說是和奴婢一正前去的?”

“你這小宮女,看上去膽子這麽小,又剛從掖庭出來,什麽都不懂,如何能想到害人的法子呢?更何況,你是太皇太後身邊的人,自然不會和我宮裏的人有什麽矛盾的。我若是連這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那宮裏也無人可信了。”劉奭笑著說道,“而且,說來也奇怪,我見你總有親切感。”

霍承歡聽見最後一句,呼吸都慢了一怕,一瞬間差點說出來什麽,一瞬間又有些焦急,他竟然覺得她親切,那就說明他對她還是有印象的了,為何就是沒有直接認出她呢?

又聽劉奭說道,“再說那日,我確確實實在路上遠遠地看見你去送東西了,只是沒有喊你,你一路走著一路跳著,看那樣的表現也不像是個害人的宮女該有的表現啊,也不算是說謊了。”

霍承歡聽聞自己走路的樣子被劉奭看見,還能形容得那麽生動,不由有些尷尬,臉又燒了起來。她捋了捋耳邊的碎發,還是鄭重行禮道,“不管怎麽說,奴婢都要多謝皇太子,不然奴婢可就真的說不清了。太子將來若有什麽事需要奴婢幫忙的,奴婢赴湯蹈火也定會去幫太子完成。”不經意間便許下了這樣的豪言壯語。

劉奭卻不領她的情,“我若是想要什麽,身邊自然有的是人為我赴湯蹈火地去做,還要你一個小宮女做什麽?”

霍承歡瞬間洩氣了,耷拉著腦袋很是郁悶。也是,劉奭身邊那麽多人,他又是未來的皇上,這天下將來都是他的,他想要什麽還不容易?又如何會輪得到自己去幫他?

劉奭看出了她的失落,想了想說道,“咳咳,不過眼下確實有件事需要你幫我。”

“是什麽?”霍承歡瞬間就打起了精神,兩眼放光地看著他。

劉奭被她這樣看得不自在,微微偏了頭,輕聲道,“我需要你替我高興起來。”

“嗯?”霍承歡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高興便高興,不高興便不高興,哪有替人高興的道理?

劉奭有些好笑地看著她,“這都不懂?自然是讓你不要這樣愁眉苦臉的了,我從今日和你說話開始,你一直苦著臉,你可知這樣的心情也會讓別人看著不高興?”

“奴婢遵命。”霍承歡總算明白了他的意思,雖心裏忐忑,還是低著頭笑了。

傅婠總算見到霍承歡臉上恢覆了笑容,又想到前幾日的事,不由問道,“對了,承歡,看起來你好像和皇太子很熟?”

很熟嗎?霍承歡也皺起了眉頭,按理說,她和劉奭也只見過幾次面而已,可是大概是念著記憶中那個初遇的緣故,她似乎已經悄悄地在心裏覺得她已經和劉奭很熟了,劉奭對於她不過是每日照常都要見到的人一樣。

這樣的話她自然是不敢和傅婠說的,倒不是防著傅婠,而是覺得這是她的唯一的一個小秘密,說出去了就好像把全部的隱私都暴露在別人面前了。所以只是搖搖頭,“我和他一共也沒見過幾次,何況我也才來這裏沒多久。”

這說的也確實是實話,傅婠點頭,“所以我才會奇怪啊,看皇太子的態度好像對你很維護,你也知道太子對司馬良娣的感情。”

霍承歡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也跟著點點頭,“太子是個正直的人,不會因為感情冤枉了無辜的人。”

傅婠見她這樣形容劉奭覺得有些好笑,又接著問道,“那除此之外呢?你還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霍承歡仔細想了想,“好人。”她想到了劉奭為了不讓她尷尬而收回了自己說的話,本來是說她沒有什麽是可以為她做的,卻還是又給她提了個要求,讓她完成。這樣的男子怎麽會不是一個好人呢?

傅婠心中僅有的一點疑慮也打消了,忍俊不禁,“你稱讚別人的方式也太特別了。你說,皇太子要是聽見你這麽說她會怎麽想?”

若是劉奭聽到,可能會有些嚴肅地對她說一句,“小宮女,你就是這麽形容別人的嗎?也太籠統了吧。”她又忍不住跟著傅婠笑了起來。

傅婠又問道,神色有些認真,“承歡,你覺得,我和司馬良娣比怎麽樣?”

“婠兒姐姐為何要與司馬良娣比?”霍承歡不解。

“你只告訴我就好了。”傅婠推推她。

“自然是婠兒姐姐最好了。”霍承歡一拍手,歪著頭說道,“婠兒姐姐又好看,又溫柔,又有學識,還這麽得太皇太後寵愛,簡直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傅婠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哪有你說的這麽誇張?承歡,你現在可真是油嘴滑舌。”

霍承歡卻是一副認真的模樣,“我說的都是事實啊,那個司馬良娣你也看到了,不僅長著兩張臉,還喜歡動不動冤枉別人,真可惜,皇太子不知道她這樣的面目。”說著說著,她有些義憤填膺了。

“只是……”傅婠輕聲開口,“你可能以後就會知道了,宮裏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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