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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玫瑰大叔,相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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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

袁浩初的話音剛落,林素還沒來得及回答,耳邊便傳來兩個異口同聲的男聲,一個清越一個低沈,是無歡的杜熙郎。

頓時,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詭異了幾分,林素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一臉莫名的朝著身邊的這兩個似乎有些反常的男人淡然的掃去,雖說不知道這兩個人究竟搭錯了哪根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

今晚,他們肯定不太正常。

“先生只召見了林小姐。”

似是一種強調,委婉而又直接的拒絕,袁浩初的臉上寫滿了按規矩辦事,略顯恭敬的臉上似乎帶著一股子嚴肅的味道。

就算是開口的人中有杜熙郎,也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只要不是自家先生召喚的人,袁浩初是絕對不會輕易的讓他們跟隨。

“好的,我跟您走一趟。”

禮貌一笑,雖然感覺怪怪的,但是林素還是決定跟著袁浩初去見一見那個傳說中的杜家家主,不為別的,只為上次他所贈的玫瑰,一直以來,林素都想要當面謝謝他。

而且,關於清明節的時候,母親墓前的那束香檳玫瑰,林素也想請他做個解答。

可以說今晚的演奏,林素也是含了一層別的心思,不僅僅給人眼前一亮的東西,也不僅僅是想要吸引作為主要評委的杜熙郎的註意,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引起那位玫瑰老伯的註意。

她想要見他,她想要知道清明節時期他去往萬桐墓園看望的故人是否是她的母親?她想要知道,他是否知道母親曾經的事情。

或許,這些曾經對於林素來說是一種不可觸及的敏感之處,但是現在,她想要知道,經年兩世,林素的心境已然變更,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受盡欺淩的小野種,也不再是那個對過去的一切抗拒害怕的弱者。

現在,她想要主動去了解真相,坦然面對,縱使面目全非,血色淋淋,但是林素卻能夠清楚的明白,只有當接受和了解一切之後,她才會有機會將這**裸的真相徹底消化,她的內心才會真正的沒有弱點,沒有讓敵人可以刺痛的地方,變得真正的強大。

而現在,林素有一種確切的預感,或許,從這位玫瑰老伯的身上,她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說著,林素將自己手中的玫瑰花放在了無歡的懷中,便準備轉身跟著袁浩初走去。

“素素…”

“林素…”

兩聲略帶擔憂的男聲,無歡和杜熙郎再次同時開口。

雖說這樣的場景是杜熙郎一直以來想要達到的目的,但是真正的開始發生之後,他頓時只覺一片擔憂,正如無歡所提醒,若是林素不想接受這樣的真相怎麽辦?在沒有預告片的情況之下,便將事情朝著**的劇情推進,會不會令她驚慌失措?

頓時,杜熙郎有些擔憂,甚至有些退縮。

聽到他們的呼喚,林素不由停頓了腳步,似是寬慰一般的朝著他們掃了一眼,她似是想起什麽重要的事情一般,再次回頭,走到無歡的跟前。

“素素…”眼看著林素又靠近自己的身邊,無歡不由伸出空著的手撫上了她的肩膀,月色下,他好看的眉眼之間似是蘊含了一層無盡的擔憂,黑曜石般的眸子之中滿滿的都是眼前女孩的倩影。

他在擔心,擔心面前的女孩無法獨自去面對真相的揭露。

“放心啦,玫瑰大叔又不會吃了我。”

忍不住一陣嗔笑打趣,林素擡手輕輕揉了揉無歡皺起的眉頭,一片溫柔的笑意,緩緩的將他的眉頭舒展,林素低頭朝著無歡手中嬌艷似火的玫瑰花看去,似乎挑選貨物一般,仔細的挑選起來。

皎白的月光下,原本絢爛的紅色玫瑰似是鍍上了一層瑩潤的光華,一陣暗香浮動,帶著無盡沁人心脾之感,挑選了一會兒,林素伸手從大束的玫瑰花之中抽出一支看起來較為燦爛的,便轉身朝著一旁等待的袁浩初走去。

“我們走吧。”

月色下,她的臉上一片淡然,唇邊笑意盈盈,在艷色的玫瑰之下,更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贈人玫瑰,手有餘香,這是那位玫瑰老伯的座右銘,投桃報李,禮尚往來,這也是林素的人生箴言。

既然約好相見,那麽算是做為晚輩,林素自然不能少了禮數,眼下,這玫瑰似乎是最適合送給杜溫綸的見面禮。

而對於她的這個舉動,袁浩初卻一片不解,但還是一副恭敬的模樣,帶著林素朝著自家先生所指定的地方走去。

夜空之下,那麽倩影漸行漸遠,在皓白的月色之下,帶著一如既往的寧靜致遠,周圍是一片紫荊樹,清風刮過,就連空氣之中都似乎帶了一股淡然的香氣,伴隨著無歡手中的玫瑰花香,在空氣之中緩緩流淌。

在這股香氣流動的空氣之中,無歡靜靜的看著手中的玫瑰,眸光輕斂,似是陷入一片沈思,在一片悠然淡雅的空氣之中,無歡原本緊緊皺起的眉頭也緩緩的舒展開來,似是想明白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般,他的臉色又恢覆了原有的淡然。

一片沈默,樹蔭之下,相比於無歡歸於淡然的模樣,杜熙郎還是忍不住緊緊皺起了眉頭,似是沈思片刻,看著那抹已經消失在眼前的倩影,他不由邁步準備跟隨而去。

“等等,你想幹什麽?”

剛剛邁步,杜熙郎便被無歡攔住了去路,月光之下,他不由有些不悅的皺起了眉頭:“我去參與我的家事,你沒有權利幹涉吧。”

“萬一這不是你的家事呢?”

“什麽意思?”

對於杜熙郎的不悅,無歡似乎並不在意,他低頭凝眉靜靜的看著手中玫瑰空缺的位置,緩緩開口:“萬一這次杜先生找素素說的話並不是揭露她的身世呢?”

似是完全想明白了一般,無歡的臉上一片淡然,擡眸,靜靜的朝著面前的杜熙郎看去,一片波瀾不驚。

“杜少您自己的父親,您應該比我更加了解他的性格吧,我想杜先生作為j國第一元道世家的掌舵人,在做事方面應該比常人更加多一份沈穩吧。”

緩緩開口,無歡似是一種提點又似是一種解釋一般沖著杜熙郎說道,夜空之下,他的臉一片溫潤。

“你的意思是…”

“正如你所想,雖說這次素素的演奏已經成功的引起了杜先生的註意,他似乎也開始懷疑素素的身世,或許已經斷定了她就是自己當初遺失的小女兒,但是按照杜先生的性格,他會直接魯莽的去認親嗎?”

似是無意間,無歡伸手從手中的玫瑰之中擷了艷麗的花瓣,輕輕撚在指尖,擡眸朝著略微呆怔的杜熙郎看去,接著開口:

“我想以他的性格應該不會吧,縱使他的心中再激動,他應該也不會,畢竟他是你的父親,都說父子相通,父子相像,當初你知道素素是你親妹妹的時候,不也是沒有直接魯莽的告訴她真相嗎?

因為你擔心,擔心她可能不會接受,擔心因為你的直接給她造成一定的傷害,同樣,杜先生應該也會想到這一層,所以我敢肯定,他也會跟你當時一樣,閉口不言,畢竟,縱使沒有養育之恩,但是骨肉親情,他作為一個父親,對素素的愛不一定會比你這個做哥哥的少。”

說話間,無歡手中的花瓣已經微微撚爛,一片艷麗的鮮花汁子沾染了他白皙如玉的指尖,似是在一汪燦爛的白瓷之上,點上了一層絢麗的朱砂。

“所以你想說什麽?”看著面前突然歸於一片淡然的男孩,杜熙郎不由微微瞇起了眸子,不是說對素素有著無盡的愛嗎?可是面前的男孩全然一片淡然的模樣,似乎對於林素根本不關心,杜熙郎不由有些憤恨。

“不要去打擾,不要去拆穿,讓一切都順其自然,說不定原本他們這次相見並不會發生什麽事情,你若前去,反而適得其反。”

不顧杜熙郎略帶敵意的眼神,無歡淡然的對上他的眸:

“而你安排這一切的目的,不就是為了給他們制造一次相處的機會嗎?”

月色下,無歡的眸子似乎變得有些深沈起來,縱使面上淡定,但是他的心中還是對林素有著無盡的擔憂,雖說現在他正在一點一點勸說著杜熙郎,但是又何嘗不是在自勸。

不要沖動行事,給林素他們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畢竟這麽多年,在林素的心中只有林志剛這一個父親,而杜溫綸對於她來說只是一個贈給她玫瑰的玫瑰大叔。

雖說素素並不會有什麽危險,但是無歡還是忍不住擔憂,因為現在一切都並不是十分的順利,畢竟還有一個叫杜洛雪的女人,想要破壞眼前的一切,想著,無歡不由伸手掏出手機,快速的給魅影下達了一條直接的命令。

夜色之中,暗中保護,一向是魅影所擅長的事情,她來,無歡便放心了。

做好一切,無歡似是長長舒了一口氣,環抱玫瑰,臉上又恢覆了一片淡然。

聽到無歡的話,杜熙郎不由微微一怔,隨而他臉上的暴戾之色漸收,也恢覆到一種淡然的狀態。

正如面前的男孩所說,杜熙郎做這麽多的目的不過是想要告訴父親林素的存在罷了。

通過鋼琴演奏的契機讓林素以一種自然的狀態出現在父親的面前,然後憑借父親的聰慧以及林素那張和那人像極了的臉,他必然會感應到事實的真相,知道當初他一直認為已經夭折的女兒現在還好好的活著。

然後一切都會變得順理成章。

而現在一切都似乎朝著順利的方向發展。

給他們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未嘗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關心則亂。”

似是最後的總結,無歡緩緩的勾了勾嘴唇,似是自嘲又似是戲謔的朝著杜熙郎看去。

“是啊,關心則亂。”第一次,杜熙郎並沒有反駁無歡的話語,他的唇角也似乎含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想起當時聽到袁叔的話,兩個人皆是一片慌亂的要求一起前去的模樣,忍不住一陣自嘲,因為擔心真相的直接揭露可能會傷害到林素,他們竟然忘了,杜溫綸那個人原本就是一個比他們這些毛頭小子要沈穩多的人。

而現下,他們最好的助攻方式便是遠離,給他們父女一次單獨相處的機會,同時也是一次相識的契機。

“那麽接下來我們應該幹什麽?”

事情似乎解決的模樣,杜熙郎慢慢恢覆了原本的慵懶隨性,伸手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盒香煙,抽出一支夾在纖長的手指之間,含笑朝著無歡說道。

“附近酒吧,素素的朋友聚會,要不要一起喝兩杯?”

同樣含笑,無歡斂了眸中的一絲擔憂,微微一笑,朝著杜熙郎發出了邀請。

“好啊,走吧。”

“走。”

坦然接受邀請,杜熙郎轉身朝著無歡所說的酒吧走去,無歡也跟隨著他的腳步朝著酒吧走去。

一片皎皎之中,無歡的眸上微微皺起,似是在尋找著什麽東西一般,有意無意的扭頭朝著四周打量。

周圍一片靜謐,禮堂之內的晚會還在繼續,大多數的學生都在觀看晚會,一切都似乎極其正常的模樣,空氣之中還是一派和諧的氛圍,並沒有任何的異常。

似是巡視了一番,無歡有些自嘲的一笑,果然是因為自己太過於敏感了嗎?

月色如鴻,如水光華,一片瑩白璀璨之中,校園之內的紫荊花開正濃,月光之下,不斷遠去的兩人,身影被拉的極長,投射在銀光漫灑的地上,帶了一抹迷蒙虛幻的意味,身影漸沒,原本月蔭之外的墻角處,一抹清瘦淡雅的少年緩緩走了出來,清風徐過,他細碎的發絲輕舞,帶著淩厲的張揚,月光灑下,他黑玉般的眸子之中帶著無盡華光。

看著那抹已然消失在眼前的清俊溫潤背影,少年不由勾了唇角,微微含笑之間,卻帶著無盡的妖冶風華……

今夜,註定一片安靜。

學校禮堂不遠處的地方,一輛黑色的轎車,在月光下,帶著一片低調的奢華,此時,車前正有兩個中年男人相對而立,似乎在商量著什麽重要的事情。

“我希望杜先生您能夠好好的考慮一下我的建議。”

夜空之下,一個略顯渾厚而又低沈的男聲響起,校園內昏暗的燈光之下,池向天略顯冷峻的臉上似乎鍍上了一層迷蒙的橘色光華,雖說今日這位司令大人脫掉了一身的戎裝,但是他的舉止之間還是雄姿英發,一派硬氣的軍人形象。

此時,他正插著兜,含笑看向杜溫綸。

“我會的。”

同樣含笑,杜溫綸的臉上還是一派親和的感覺,俊雅的臉上帶著一片波瀾不驚。

“那好,那麽我就等杜先生的答覆了。”

似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池向天滿意的勾了勾嘴唇,朝著杜溫綸禮貌性的點了點頭,便邁步轉身朝著禮堂之內走去。

夜幕漸深,華燈絢爛,一片皎月帶著無盡柔和的光華,為這逐漸繁華的夜色增添了幾分,清冷的光華。

看著池向天漸漸變小消失的背影,杜溫綸不由唇角含笑,輕輕瞇了瞇眼眸,一道精明的寒光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過。

“老爺,我帶林小姐過來了。”

池向天剛走沒一會兒,袁浩初便帶著林素來到了杜溫綸的面前,月光如華,她低眉順眼的跟隨在袁浩初的身後,手執一枝玫瑰,眉眼如畫。

“玫瑰大叔好。”

禮貌問好,林素還是一如既往的鎮定模樣,雖說現在出現在她面前的人是那個傳說中的杜家家主,一個將霸氣與王者風範發揮到極致的人,縱使他的臉上帶著無盡親和力的感覺,但是自身的氣度卻似乎總是給人一種震懾的感覺。

可是,林素依舊淡然,禮貌問好,低眉淺笑,似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個容色和煦的長者,一個雨中邂逅,贈她玫瑰的大叔。

玫瑰大叔?她這樣稱呼他,杜溫綸忍不住呆怔了一下,隨而展眉一笑,依舊俊雅的臉上在這一剎那間變得無限柔和,眉眼輕彎,他擡眸朝著一旁的袁浩初使了一個眼色,袁浩初會意,忙恭敬的鞠了一躬便退了下去,似是給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機會。

看著袁浩初走後,杜溫綸便扭頭朝著面前不卑不亢的女孩看去。

月色明亮伴隨著周圍淺黃的燈光,林素精致嬌俏的臉上似是帶了一層淺淡的光,但是卻無比清晰的呈現在杜溫綸的眼前,這樣近距離的觀看,當面前女孩的容顏落入他的眼眸中時,杜溫綸的手終忍不住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

面前的人容顏秀麗,眉眼如畫,略顯特殊的眉骨之間,帶著一種天然的英氣,無論是五官還是氣韻都和那人有五成相像,雖說這個世界之中長得像的人有很多,但是能夠與姜淑相像並不會只是一件巧合的事情。

自古美人在骨不在皮,杜溫綸清楚的記得,在他這輩子見過的人之中,她的骨相是生的最好的,是一種自骨子裏透出來的美,而面前的女孩不僅眉眼之間像她,就連眉骨之間的弧度也和她是那麽的相像。

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叫林素的女孩一定是她的女兒,也就是說…

這一刻,杜溫綸只感覺自己的心口似是無數看不見的小爪子在拼力的撕扯,巨大的疼痛感慢慢充斥著他所有的感官,一瞬間,他的眸中似是蒙上了一層迷蒙的水霧,眼眶微紅,手指顫抖間,他靜靜的盯著面前的女孩,似是想要一直這麽看著她,直到永久一般。

似乎有那麽一剎那,杜溫綸想要放棄自己所有的理智,朝面前的女孩說出自己心中所有的疑問,他想要知道她是不是自己的女兒?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當年的大火燒盡了一切,他以為她已經死了,可是為什麽還活著?而活著為什麽不告訴他,甚至對他似乎完全陌生,這麽多年究竟發生了什麽?當年的真相又是什麽?

可是,杜溫綸知道,這一切,面前的女孩並不能給他任何的答案,甚至,她連他這個父親的存在,估計都不知道。

“大叔?您怎麽了?”

似是感覺到了杜溫綸的不對勁,林素略有疑惑的凝了凝眉,忍不住開口問道。

“哦,沒什麽,只不過看到姑娘,想到了我的一個故人罷了。”

自嘲一笑,杜溫綸知道自己還是沒有克制住內心迸發的情感,眼看林素有些探尋的眼神,他忙斂了臉上的悲傷之色,伸手似是無意間的拭去眼角濡濕的淚水,含笑朝著林素手中拿著的玫瑰看去,似是轉移話題一般溫和開口:

“追求者送的花嗎?紅玫瑰和你很配。”

“哦,這是我準備送給您的花。”

被杜溫綸這麽一說,林素才想起來自己折下玫瑰的目的,展眉一笑,伸手將自己手中的玫瑰朝著面前的人遞了過去。

“送我?”

“贈人玫瑰,手有餘香,這是您教給我的話,投桃報李,禮尚往來,這也是我想要跟您說的話,這朵花,是為了感謝您上次清明雨天贈花之禮。”

手中玫瑰暗香浮動,燈火如晝,眉眼如畫,一瞬間,杜溫綸不由再次怔了一怔。

“上次贈花不過是為了答謝林小姐幫忙指路的謝禮,不過,這枝花我收了。”

微微一笑,杜溫綸眸中的讚賞之意加深,一片柔和之中似是無意間多了一層慈祥的味道,他伸手接過林素手中的話,低頭輕嗅,似是讚賞一般接著開口:“沒想到這紅玫瑰的味道也很不錯,不過相比於香檳玫瑰來說,還是差了一些。”

“玫瑰大叔是覺得我回贈的禮物差嗎?”

玩味一笑,眸中狡黠,林素擡眸靜靜的朝著面前的杜溫綸看去。

不知為何,對於面前這個有著呼風喚雨能力的男人,林素竟不覺得有絲毫的畏懼,反而感覺他是一個極其紳士優雅的男人,給她一種極其親和的感覺,就好像真的只是一個紳士浪漫,贈送女孩玫瑰花的大叔一般,令人忍不住便有一種親切的感覺。

所以,林素在一時間竟跟他開起了玩笑。

另一邊,杜溫綸似是被噎住了一般,失了言語,不過看到敢於這樣跟他打趣玩笑的林素,他臉上的神情似乎變得更加柔和了幾分。

“紅玫瑰自有紅玫瑰的好處。”

半晌,杜溫綸含笑開口,似是為自己剛剛說的話做一個圓滿的解釋,一邊說著,他一邊伸手將手中的玫瑰似是珍藏一般別在了自己的西裝上口袋之中,沈穩黑色的襯托下,胸口一片艷麗的紅,帶著無盡紳士的優雅。

“林小姐,要不要去那邊走走?”一聲邀請,杜溫綸的唇角微微上揚,眸中一片柔和之間,似乎帶了一種期待的感覺,對於面前的女孩,他真的很像和她好好聊聊

“可以。”

含笑接受,林素朝著面前的這位長者禮貌性的點了點頭,謙和說道:“您不需要叫我什麽林小姐,我不過是普通人家的一個丫頭,而且您是長輩,就叫我林素或者是素素吧。”

對於這位上位者一聲聲林小姐的稱呼,林素只感覺無盡的別扭,既然要好好的聊天,不如換一個舒服一點的稱呼會更好。

“素素?”

似是喃喃自語,杜溫綸的瞳孔似是一陣收縮,眸子也閃爍了幾下,隨而他又立馬控制住了自己內心翻滾而起的情緒,含笑朝著林素看去:

“好,那我就直接叫你素素吧,這樣的話,似乎更像是一個大叔該有的稱呼,而且玫瑰大叔,這個稱號我很喜歡,這樣的稱號似乎也讓我變得跟這玫瑰一樣,芳香四溢,受人青睞了呢。”

溫和一笑,一陣打趣自嘲,杜溫綸的臉上全然沒有平日裏那種霸道嚴肅的感覺,倒真的很像是一個脾氣溫和,容色慈祥的長輩,看著這樣的人,林素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幾分,說話間也似乎變得隨意起來。

“好的,玫瑰大叔,您喜歡就好。”

甜甜一笑,兩人一邊說笑,一邊朝著校園之中一條靜謐的小路走去,原本略顯拘束的氣氛似乎也放松了幾分。

周圍路燈開盡,一片橘色的燈光,帶著溫暖的感覺,靜靜的灑下,似是為這條鋪滿鵝卵石的小路鍍上了一層淡色的華光,和諧安詳。

一大一小的兩個影子,在燈光之下拉得極長,卻似乎帶了一種溫馨的暖意,在一片紫荊花開正濃之中,一派溫暖的景象。

對於杜溫綸的召見,林素並沒有問他的原因,或許之前她心中一直想要和他單獨見面的想法在心中生根發芽,亦或者是因為,對於清明節的時候,母親墓前的那一束香檳玫瑰,讓她耿耿於懷,所以,這一次林素之所以對於杜溫綸的召見不詢問,不懷疑,大概是因為,她來赴約也是為了自己想要達到的目的。

彼此都似乎有目的,所以有的話,不比多說。

“當然,您剛剛說的也沒錯,紅玫瑰確實比不上香檳玫瑰的高貴典雅,在氣味上也差了很多,而且香檳玫瑰也並不像紅玫瑰那麽常見,若不是您上次的相贈,我還真的一直沒有見過那樣別致秀雅的玫瑰呢。”

月色之下,林素的眸子晶亮一片,帶著一片謙和優雅,淡淡的開口,似是向杜溫綸表示著感謝,又似是陳述著自己對香檳玫瑰的理解。

低眉,眸中一片慈祥,耐心的聽著林素的話,杜溫綸不由開口:

“看來林小姐對於那花確實很喜歡呢,似乎做了一定的功課呢,這麽說的話,我上次送給你的花,算是送的恰到好處了。”

“算是吧,那樣的花實在是特別,讓人想要忽略都難。”似是無意間,林素的眸光淡淡掃過杜溫綸胸前別著的玫瑰,眸光深遠,含笑開口:“而且我還知道香檳玫瑰有著極致浪漫的花語,擁有那樣花語的花,縱使令人心動。”

“哦,是嗎?不知道它的花語是什麽?那麽素素能夠告訴大叔嗎?”

似是提起了一層興趣,杜溫綸的眸子似乎又彎了幾分,帶著無盡的柔和,眸中一片興味,仿佛現在無論林素說怎樣的話題,他都會十分的感興趣,因為現在,只要能夠和面前的女孩有單獨相處的機會,那怕一句話都不說,杜溫綸都會感覺無比的幸福。

雖說並沒有十足的證據證明面前的女孩和他的關系,但是杜溫綸已經可以篤定她就是自己曾經一直以為已經夭折的女兒,因為她的一顰一笑,甚至是說話的語氣姿態,都是那麽的像她的母親,而身上那股子淡然處之不卑不亢的姿態,又像極了年輕時期的杜溫綸。

“大叔您可以自己去查,自己查出來的東西,往往會比旁人的告知更有意思。”

拒絕了將花語感知,林素的眸中閃過一片狡黠的光芒,唇角含笑,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姿態,杜溫綸看著這樣的女孩,忍不住啞然失笑,頓時,他的心裏也對香檳玫瑰的花語,多了幾分想要了解的興味。

校園之內一片安靜的模樣,月色如鴻,帶著如水般柔和的華光,一片靜謐之中,林素和杜溫綸愉快的交談著,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的朝前走著,似是難得相見的好友一般,雖說有著年紀上的差距,但是卻仿佛有著無限共同的興趣,或許是因為來自於骨肉相連之中的一種默契,雖說只是開始互相交談了沒有多久,兩個人便已經開始熟絡起來。

“這麽說,你今天的演奏似乎是故意安排的咯。”

聽著面前的女孩坦誠的將她晚會亮相表演之中,為什麽會選擇j國小調以及采用八人合奏方式的原因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杜溫綸臉上的笑意似乎愈加的加深,面前的女孩一片狡黠,行事風格不按常理出牌,看似毫無章法,卻總能夠達到最終想要的效果,就像是一種精明靈巧的貓,和當年翻墻而出的姜家大小姐實在是很像。

“估計不僅僅是我故意安排吧,今天亮相表演的其他人也都是刻意的安排,只不過他們的方式陳舊老套千篇一律,並沒有達到想要的效果,而我的刻意不過比他們新穎了一些,同時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罷了。”

坦率直接,林素的眸中似乎帶了一層得意的感覺,似是一個得逞的孩子一般,臉上的笑意也開始變得燦爛起來。

“那你已經達到的目的是什麽呢?”看著笑得像是一個孩子一般的林素,杜溫綸也不由笑著問道。

“引起那些評委們的註意啊,都說第一印象很重要,我們在第一次亮相的時候就以一種團體的形式出現,放棄了個人展示的機會,這樣特殊的方式肯定會讓那些評委感覺我們的團隊十分的團結,肯犧牲小我而成全大我,這樣的話不就給第一場的團體賽加了很多印象分嗎?

而且您的兒子,杜大少爺也似乎很喜歡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他作為評委的領頭人,投其所好也是我們應當做的事情。”

“素素確實很聰明,熙郎那孩子也確實是喜歡不按常理的人,看起來這場鋼琴大賽的冠軍,你是勢在必得啊。”

對於林素的坦率和直接,杜溫綸還是忍不住誇讚,只是在提到杜熙郎的時候,他的眸中似乎一道精光閃過,似乎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般,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隨而又歸於一片淡然。

“當然,既然參加了,就要贏,不是嗎?”

“確實,我相信你一定會贏的。”

“借您吉言,而且,這次我還有另外的一個目的。”似是微微一笑,林素低頭看了一下自己鞋尖濺上的塵土,眸中光芒驟然一亮,稍縱即逝間,她又恢覆了一片淡然的模樣,擡眸認真而又專註的朝著面前的人看去。

“什麽目的?”突然的轉變,杜溫綸不由一怔,順著她的話開口問到。

月光下,林素精致的臉也變得瑩潤起來,看著略帶不解的杜溫綸,她忍不住一笑,語氣淡然:“目的就是引起您的註意啊,利用j國小調的演奏,這樣刻意的方式,我想您應該早就看出來了吧,不然,您也不會讓袁叔找我過來。”

玲瓏心腸,對於杜溫綸的想法,林素已然看穿,而對於林素的把戲,杜溫綸在當時鋼琴聲響起的那一刻便已經識破。

看著面前冰雪聰明的姑娘,杜溫綸的眸中一片欣慰,臉上的笑意也更加慈祥了幾分,只聽她接著說道。

“引起了您的註意,您必然會派人前來找我,而見到您,便是我今天真正的目的,不僅僅是要向您表示贈花的感謝,更重要的是,我心中一直有一個疑問想要問您,希望玫瑰大叔可以給我一個確切的解答。”

直奔主題,一邊說著林素不由慢慢停下了前行的腳步,擡眸,笑意盡斂,帶了一層凝重的意味朝著面前的人看去。

突然的嚴肅,杜溫綸也不由頓了眸,輕輕撇了撇嘴,也停下了前行的步子,朝著林素看去:“什麽問題?”

什麽問題?只要是他知道的,他必然會知無不言。

“還記得清明前一天下雨的時候,您向我問去萬桐墓園的路,說是去看望一個故人,不知您可否方便告訴我,您要看望的那個故人她叫什麽名字?”

眸中一片晶亮,林素的眸子直直的朝著面前的人看去,無盡期許。

驟然風起,夜裏的風似乎含了一層淡然的涼意,輕輕撩起發絲,帶著幾分張揚的意味,聽著林素開口問出的問題,杜溫綸忍不住怔了一怔,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消散,眼眶瞬時微紅,眸中水霧一片,靜靜的朝著面前充滿期許的女孩看去。

一時間,兩兩無聲。

驟然的沈默,林素不由凝了眉,眸中一片不解的看向杜溫綸微微發紅的眸子,他的眸中似乎含了一層月光,一片水霧之中,帶著無限明亮的感覺,林素不由暗驚。

她原以為像杜溫綸這樣強大的男人一般都是鐵血無情,世界上似乎沒有什麽東西能夠撼動他們的感情,可是現在,自己剛剛只是詢問了一下他故人的名字,這個一直高高在上的男人,便露出這樣悲傷的表情,這不由讓林素有些愧疚,提起了別人的傷心事,自己似乎有些莽撞了。

“為什麽要知道她的名字?”

良久,杜溫綸似乎調整了一下突變的情緒,臉上又恢覆了一絲親和淺笑的模樣,柔聲開口打破了沈默。

“因為那枝花,您贈給我的那枝香檳玫瑰,我曾經在清明節那天在母親墓前看到過同樣品種的玫瑰花。”似是陷入回憶一般,林素的聲音之中明顯多了一層惆悵的意味:

“母親所葬的地方也是萬桐墓園,而您當時要探望的故人也在萬桐墓園,同一品種的玫瑰花,所以我想,您所要看望的故人會不會就是我的母親?”

再一次的提問,林素的話語之中明顯多了幾分急切的意味,她想知道面前的這位先生是否是母親曾經的好友,如果是,他會不會知道母親過去的事情?會不會知道她的身世?

曾經她也想過去詢問林志剛,但是林素卻不想因為自己的好奇而去揭露父親的傷疤,但是無盡的好奇,林素只好自己去查詢,去了解,現在她只希望面前的這位玫瑰大叔能夠給她想要的答案。

“你母親的名字是什麽?”驟然間杜溫綸的聲音似乎愈加低沈了幾分,似是在刻意壓制著一些情感一般,盡量使自己的情緒聽起來十分的平穩,他擡眸,朝著林素看去。

“我母親姓姜,單名一個淑字。”

並未察覺杜溫綸聲音中的顫抖,林素老老實實的回答到。

夜色沈溺,林素的話音剛落,周圍似乎再一次陷入一片詭異的沈默,月色下,杜溫綸清俊的臉似乎帶了一層虛幻的朦朧,眸中一片波瀾不驚之中,他的心卻在聽到林素的話之後,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

是她,現在他可以確切的肯定面前的女孩一定是她。

那個曾經自己一直以為死掉的女兒。

她真的還活著,頓時,杜溫綸感覺自己的喉中一緊,仿佛頃刻間有無數相交混雜的情緒向他的心頭湧來,帶著無盡的欣喜和無盡的悲傷,五味雜陳的感覺徹底充斥他的胸口,他的眼眶似乎又紅了幾分。

但是,杜溫綸的面上卻依舊一片鎮定的模樣,縱使他的內心已經激動的發瘋。

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對於面前的女孩還只是一個剛剛認識沒有多久的大叔,而就算更加親近一點,自己頂多算是她母親的朋友,自己若是克制不住內心的情感,一下子將所有的真相**裸的展現在她的面前的話,他擔心她會接受不了,而且馬上就要鋼琴大賽了,他不想影響她的心情。

但是,他還是想要告訴她,自己和她的母親是相識的,那怕是以朋友的身份,只有這樣,他才能繼續有機會接近她,不是嗎?

“是,那天我去看望的人就是你的母親,我的故友姜淑。”

臉上又恢覆了原有的平靜,杜溫綸微微發紅的眸子之中含了一層慈愛的笑意,靜靜的朝著對面的女孩看去。

縱使不是為了有接近林素的機會,杜溫綸想,他也做不到裝作不認識她吧,畢竟在他的心中,她一直是自己最愛的女人。

“真的嗎?太好了。”

聽到他的話,林素忍不住一陣驚喜,剎那間,她忍不住眼圈一紅,伸手抓住了杜溫綸的胳膊,似是有些急切的問道。

“那麽您認識那個人嗎?那個讓我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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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更繼續走起,今天更新似乎比前幾天提前了點呢,快來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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