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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雁悲鳴紅蓼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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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李樂他們趕去的時候,從正殿裏傳出侍女的尖叫聲和花瓶被砸碎的聲音。

蕭斂臉色蒼白襯得一雙眉眼越發沈寂如同暗夜,他抓著一名侍女的手冷聲問道:“南笙呢?我問你南笙呢!”

侍女哭著求饒道:“殿下,奴婢剛才已經說了,帝姬……帝姬她、她嫁到東遼了!”

李遠皺著眉拉開蕭斂說道:“殿下你才剛剛醒過來,這樣子傷口容易破裂!”

蕭斂卻甩開他的手,目光冷冷,神情淒厲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在問你們最後一次,南笙呢?”

他明明仍然感覺到她的溫度,明明感覺到她仍然陪在他的身邊,可是他醒來後所有的人都告訴他,南笙就這樣輕易地嫁去了東遼!就這樣,沒有任何話語沒有任何記憶地離開了他的身邊?!

眼淚從李樂眼中不由自主地湧了出來,眼前像一個瘋子一樣的人是她名義上的夫君,而在他醒來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問戰事如何不是問南夏如何而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問著別人那個女子去了哪裏。

李樂笑了笑,眼淚便滑入她的嘴角,清晰而明了地說道:“她嫁給了拓跋衡。”

蕭斂眼神絕望地看著她,臉色煞白如同雪,額上青筋盡顯讓李樂好不懷疑如果他的手中有刀會毫不猶豫地插入她的心臟。哦不對,他對她的無視已經化作了利劍刺入了她的心臟,鮮血淋漓。

“你們,憑什麽這樣做?”蕭斂眼眸猩紅大口大口地呼吸者,硬聲吼道,“憑什麽!”

“就憑她是南夏的帝姬!”先王後身著孝服從殿外走進來,看著蕭斂說道,“就憑她生在漢宮,就憑她沒有王室的血脈卻占據了帝姬的殊榮!”

蕭斂低垂著頭,長長的額發讓他大半的神情隱藏在陰影下,李遠只能看見蕭斂緊緊握成拳頭的手在微微顫動。

先王後以為自己的話讓蕭斂啞口無言,嘲諷一笑繼續說道:“梓黎是嫡出的大公主遠嫁到北狄最後為了南夏自盡,而蕭奉貴為王孫為了南夏戰死沙場,而南笙,她不過是個野種卻能得到帝姬的稱謂更嫁到東遼成為一國之後,難道南夏虧待了她嗎?你們應該知道,混淆王室的血脈是多大的罪,沒有將她燒死以祭先祖已經是恩德了!”

“說夠了嗎?”蕭斂蒼白的唇輕啟,冷聲問道。

先王後氣結叫到:“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好歹也是你名義上的母後,難道你連這點尊卑都不懂!”

蕭斂背靠著床畔坐在地上嘲諷地出聲大笑,狀若瘋魔。李樂拉住先王後,看著蕭斂的神情對她勸道:“母後,別說了,殿下只是一時想不清楚!”

蕭斂踉蹌地撐著窗沿站起身來,他將手中一直緊緊握著的星石重新戴回脖子上,他擡起頭目光掃過殿裏的眾人冷笑出來:“所以,就因為這樣,這就是你們逼的南笙遠嫁千裏的理由?”

先王後瞪著他說道:“逼?是星來自己寫的詔書,自己上的花車,幹我們什麽事情?什麽叫逼?!”

沒想到蕭斂轉過身扶著床畔大笑出聲,李遠有種不詳的預感,他緩緩退到李樂身邊小聲說道:“小妹,快帶著先王後離開這裏!”

而李樂緊緊看著蕭斂似乎著了魔一般挪不開腳步,她笑了笑:“離開?既然我能做到這般地步,就沒想過全身而退!”

先王後被蕭斂的笑聲嚇到,指責著說道:“蕭斂,你這個樣子哪裏有半分一國之君的樣子,若要九泉之下的你的父王知道,不知道會痛心成什麽樣子?”

蕭斂終於停了下來,他偏過頭挑眉慢條斯理地問道:“那麽,是誰送她上的路?”

李樂剛想說卻被李遠按住,只聽李遠淡聲說道:“是微臣。”

“不,是我!”李樂強聲道。

蕭斂嘲諷一笑,語氣逐漸轉冷:“不對,是你們!是你們所有的人!”他手緩緩向上擡,轉過頭看著先王後,眼神冰冷地說道,“痛心?你恐怕還沒有體會到心痛的感覺吧?”

話沒說完,李樂便感覺到眼睛被反射的光芒映得一痛不由得閉上了眼睛,而耳旁是劍刃刺進皮肉的聲音和眾人尖叫的刺耳聲。她驚魂未定地睜開眼,可是睜開眼的下一刻便被眼前這一幕嚇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了嗓子。

蕭斂舉著劍刺入的是李遠心臟的位置,李遠的身後護著的是嚇得面無人色的先王後。

“老哥!”李樂哆嗦地看著緊咬著牙的李遠,而他的手緊緊握著蕭斂的劍,鮮血從他的指間和胸膛前流淌下來,滴在冰涼的地面上不一會兒便有了一灘血水,讓人無端發寒。

蕭斂蒼白的唇微微一笑,“知道嗎,這才是心痛的感覺!”

殿內早已亂作了一團,先王後哆嗦地指著蕭斂驚叫道:“瘋了,這個人瘋了!”

蕭斂松開手,那柄劍便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李遠緊捂著傷口單膝跪在地上,額頭上是緊密的汗珠。李樂扶住李遠,不敢置信地擡起頭看著蕭斂。

“都給我滾!”蕭斂猩紅著眼一腳將身邊的凳子踹倒吼道。

侍女連忙將先王後扶起來逃出殿門,轉眼間,殿裏只剩下不能移動的李遠和陪著他的李樂。

蕭斂蹲下來看著他們神情猙獰:“心痛?李遠你告訴我,你的心痛不痛?”李遠痛得緊咬著牙關沒有辦法說話,蕭斂突然拽過李樂的手腕,指著李遠說道,“李樂,我沒有傷到你哥的心脈他便疼成了這個樣子,那我告訴你,我如今的痛苦遠勝於這個百倍!”

李樂含著淚撇過頭,她低聲解釋道:“當時的情況,不是誰能左右的。你沒辦法,我同樣沒有辦法!南笙這樣做,最後為了誰,恐怕你比誰都要清楚!”

李遠擡起眼看著蕭斂,終於說道:“對不起。”

蕭斂慘笑著松開她的手,踉蹌地站起身,看著他們指著自己的心口:“痛心?”

他猛地將桌子上的瓷瓶掃下來摔在地上,轉過身指著他們激動地說道:“讓我痛心的,不是你們的隱瞞欺騙,不是父王的冷漠狠心,而是我自己啊!”

他捶著自己的胸膛,而傷口崩裂鮮血滲過他的衣衫,幾乎是哭喊說道,他的眼淚從來沒有這樣沒有自制地當著旁人洶湧地流過,可是這一次,淚水從他的下顎滑落滴在衣襟上深深淺淺如同繡在上面的暗紋。

“我痛心的是我心上的姑娘遠嫁異鄉而我卻沒有辦法再為她遮擋半分風雨!我到底犯了什麽樣的罪,能讓你們這樣殘忍地剝奪我守護摯愛的權利?”

“回答我,”蕭斂擡起臉望著天空可仍舊擋不住淚流滿面,沒有得到回答他看著他們吼道,“你們回答我啊!”

你們回答我啊!

這句話的回聲在空曠的寢殿中隱隱作響,宣洩著蕭斂的憤怒與悲哀。

李樂突然楞住看見蕭斂脫力地跪倒在地上,額頭觸地像個少年一樣撕心裂肺地哭著,可是不過幾聲便停止了——

李遠低聲吼道:“他昏過去了,快傳太醫!”

隊伍走到了東遼的境內,放眼望去盡是開闊的草原,赫羅像匹脫韁的野馬在草原上撒著歡,“終於回家了!哦呼!”

拓跋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總算回來了!”他轉過頭看見喀什仍舊悶悶不樂的樣子,問道,“怎麽了?你怎麽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難不成,是擔心王妃?”

喀什瞇著眼睛看著遠處天上的太陽,淡淡說道:“姨母一直想讓姐姐當上的,是王後而不是王妃。如今大王如願以償取到了這個王後,可是我姐姐怎麽辦?”

拓跋衍笑道:“你擔心的,是王妃失寵?”

喀什嘆了一口氣:“憑借大王對她的寵愛,這個漢女在東遼還不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拓跋衍說道:“你錯看了王兄,高估了南笙,也低估了你姐姐的手段。別忘了,你姐姐可是草原的第一美人!”

“那又怎樣?”喀什嗤笑一聲,“大王喜歡的,始終不是她。”

拓跋衍剛想說什麽,遠處從山丘上傳來馬蹄踏在土地上悶悶的震動聲。一群金甲騎從山丘上沖下來,騎到拓跋衍義行仁面前,帶隊的人下馬朝他們行禮說道:“王爺,屬下奉大王之命來接應王爺等人。”

赫羅誒了一聲,“是接新娘子的吧!”

拓跋衍問道:“我王兄呢?人是他討來的,怎麽這會兒又不見了蹤影?”

那人猶豫了一下,回到:“大王……大王陪王妃狩獵去了,明日才回,說是把南夏的帝姬接到王帳中即可,婚禮等大王回來了再辦。”

赫羅轉頭對喀什說道:“誒,你打我一下,我沒聽錯吧?”

喀什皺眉不解,拓跋衍老神在在地一笑,“行了,本王知道了!走吧!”

“誒,不,大王他真的沒問題吧?”赫羅嚷嚷道,“當初是誰說,如果不帶著王後回來,我們三個就別回東遼了!現在人給他領回來了,他跑了?”

拓跋衍被吵得耳朵疼,便翻了個白眼,說道:“赫羅,我說你別只長個子你長點心吧!別說我不念從小到大的情誼提醒你,你這些話在我們幾個面前說說也就過去了,要是被王兄聽見了,漠神都救不了你的小命!”

喀什沈默地轉過頭看著隊伍中央巨大的婚車,眼神中變換過幾種情緒,哼了一聲又重新轉了回去。

雪雁在我耳旁憤憤講著這件事情的時候,我手裏正拿著當年拓跋衡送給我的耳墜子,只聽她說道:“帝姬,那王妃分明是給你下馬威!”

我輕聲說道:“是阿衡,不是喀絲。”

雪雁不知道我是誰,啊了一聲好奇地看著我。我看著手中靜靜躺著的耳墜,突然覺得命運早已註定好了只是等待我們一步一步走上去。我沒想到按照拓跋衡心比天高唯我獨尊的性子竟然會在我逃婚之後依然答應了我的請求出兵解困,所以他的每一個態度都讓我捉摸不定。

但是我知道的是,他不會輕易放過讓他丟了面子的人。

我朝雪雁勉強笑了笑,說道:“以後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雪雁,以後這樣的或者更過的事情我想還會更多,你要學著忍耐一些。”

雪雁癟了癟嘴巴,最後仍說道:“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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