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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動長安故人還.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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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寶被嚇得騰地坐到地上,下一秒,“啊——有壞人——”

我看著周圍所有人都要聚攏過來,連忙從拓跋衡提著的小食中拿出一袋蹲下來遞給小寶,安撫著他:“小寶別哭哦,這點點心算是姐姐的賠禮。”

“餵餵餵,那是我的!”某人還在不滿地大叫道。

周圍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大,我站起來瞪了拓跋衡一眼,為了避免和眾人發生一場口水大戰,拉起拓跋衡又開始跑。這次,我決定直接將這個混世魔王帶回去。

“誒,你跑什麽?”拓跋衡問道。

跑到空曠地方,我停下來朝他翻了個白眼,“還不是因為你欺負人家小孩子。你多大了,竟然跟一個孩子過不去!”

拓跋衡理直氣壯地說道:“還不是那小色鬼占你的便宜,我這是行俠仗義好不好?”

這人臉皮怎麽能這樣厚?

我扶額:“你還真是一刻都不能消停。”走到漢宮的西門,我望著高高的紅墻,思付到底可以從哪個門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去呢?

拓跋衡呀了一聲,我嚇了一跳,“又怎麽了?”

拓跋衡朝我兩手空空一擺,眨著琥珀色的眼睛,“東西都丟了。”

我松了一口氣,揮揮手說道:“小聲點!算了東西丟了便丟了吧,也不是什麽打緊的事情。哦,對了,你有辦法進去嗎?”我指了指宮墻。

拓跋衡嘶了一聲,耐人尋味地瞅著我,半響,說道:“跟爺走!”我好奇他打算怎樣溜進去,但發現自己高估了這斯,他根本就是大搖大擺領著我從宮門口走進去,憑著一頭亞麻色鬈發和不可一世的表情成功讓侍衛放我們進去。拓跋衡只是掃了他們一眼,那些侍衛便乖乖地低著頭,全程都不敢擡頭。

“我去,這樣也行?”我不敢置信,什麽時候漢宮也成了拓跋衡橫行霸道的地盤了?我不禁開始思考,什麽時候拓跋衡和蕭恪撞上了,到底誰會橫到底。

攬雀閣上,幾疊點心。

坐在雕欄上,拓跋衡的兩腿不停地晃悠著,他塞了塊芙蓉糕進嘴裏,輕飄飄地瞥了我一眼,淡淡說道:“你這公主真可謂當得窩囊,你是南夏君王的女兒,怕皇後也罷,怎地連侍衛也怕成這樣?”

我撥弄著頭上的花環:“在漢宮,可沒人把我真正當成父皇的女兒。你是東遼汗王的長子,生來便是高人一等,”我頓了頓,指著冷宮的方向,“你看那裏,那便是我出生地方,是哥把我從星火中帶離了那裏。哥的母妃出身只是宮婢,他幼時便是經常在瑯嬛山上的晨曦閣中受罰。”

拓跋衡望著我手指指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中有些看不清的情緒,神色平靜卻仿佛又不平靜。

晚風中帶著煙火的氣息,我靜靜說道:“你看,並不是人人生來都是一帆風順的。很多人都希望生在帝王家,可是像我們這般生於帝王家還不如尋常百姓人家。能夠到如今這一步,全憑是哥哥一個人在扛著所有的風雨。旁人也許不知道,這些年他到底吃了多少苦。”

拓跋衡說道:“你可知道這次我來南夏的目的?”

我搖頭,拓跋衡支起腿,告訴我:“蕭斂在東遼的時候醫師本已證明他的肩膀不能再用弓,當年我一再擔保之下父皇才終於松了口將你們送回國,可是蕭斂卻在南夏與越國一戰中百米外一弓射六箭,”他伸出兩根手指頭,認真地看著我,“整整兩次。一次取了越國總將首級,一次射殺燕軍中來支援的領兵總將。”

我楞住,不知道這裏面竟然那麽多我不知道的曲折。

拓跋衡冷冷一笑,“父汗震怒,便命我親自來南夏求證。南笙,蕭斂疼你我不能反駁,當年他比我更有勇氣前往月牙谷救你,這一點我佩服他。這一路來我不停地收到關於他的消息,你應該知道的蕭斂知道東遼太多的秘密,若是他有朝一日會與我東遼為敵,我可以現在便占去先機。”

我心一緊,自然知道他話裏的先機是什麽,但是沒想到他竟然就這樣跟我坦誠地講了出來。

拓跋衡輕松地拍了拍我的臉,“父汗自然是想讓我除掉蕭斂,但是南笙,我更想有一日可以與蕭斂光明正大一戰,那才是真正的暢快淋漓。”

我抱著腿,下巴輕輕點在膝蓋上,“也許,哥哥沒有想過與東遼為敵呢?畢竟東遼作為北方最強大的國家,制衡著北狄,漢土之上諸國恐怕都不想和驍勇善戰的東遼為敵吧。”

拓跋衡未可置否,“之後的事情,誰說得定呢!不過——”

“不過什麽?”我順著他的話問道。

拓跋衡壞壞一笑,“若是你嫁給我,蕭斂疼你自然不會跟我為難,我更不會去跟我的大舅子過不去呀!”

我推開他的臉,“別逗了!”

拓跋衡怪叫道:“什麽叫逗啊?我說真的,嫁給我有很多好處的!你看你總是要嫁人的呀,我以後會是東遼的汗王,你若是嫁給我便是汗後,那時候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哪裏會有人敢欺負你?還有我長得這麽俊,那些女人想嫁給我都要想瘋了,你怎麽就不知道珍惜呢?”

我忍住笑,裝模作樣地想了想,說道:“你看你這麽優秀,想嫁給你的女孩子又那麽多,你為什麽偏偏想要我呢?你看我,才貌不算最好,出身又不好,脾氣還不好,我還算有自知之明配不上你。”

雖然這樣說,我心裏清楚的緊,眼前這個人不會是自己的良人。

拓跋衡瞇了瞇眼睛,這正是他生氣的前兆,我心下一緊害怕他會動手打自己,卻不想他只是站起來拍拍自己身上的灰,拉過繩索對我笑道:“謝謝你的糕點,放牧的小姑娘!”動作如猿猴,便順著繩索落到了地上,幾個縱躍便已消失不見。

我失笑,收拾了盤子便進了屋。

蕭斂轉過身的一剎那他就後悔了,手便緊緊地握住。

他想,只要她拉住他的胳膊他便會什麽都放棄一切帶著她離開,可以不管天道人倫流言蜚語,可以放棄江山甚至是他的性命,只要她拉住他。

可是她沒有。

沒有留下的理由,他帶著李樂離開,留下她與拓跋衡在一起,又一次就將她輕易地推開。

上一次是無奈,這一次是因為嫉妒。

對,是嫉妒。

李樂挽著蕭斂的胳膊,笑得明艷如花,她指著那些琳瑯滿目的首飾,“這些首飾雖說精巧,但還是不夠大氣。剛才恍然一瞥尚還好看,仔細一看做工確是不夠精細。”

蕭斂看著她頭上的簪子,鎏金燙過的鳳凰花,中間用金箔鑄成的花蕊,於是淡淡說道:“你戴的簪子倒是最好。”

卻不想李樂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隨即笑開:“是嗎?就是根普通的簪子罷了。”她隨手拿起一根碧玉簪子,對他笑道,“蕭斂哥哥,我喜歡這個,你買給我好不好?”雖是隨手拿的,但已是店鋪中最好的成色。

老板喲了一聲,誇讚道:“姑娘好眼色,一眼便相中了本店最好的簪子。”

蕭斂認真地看著李樂的雙眼,卻並沒有從她那雙明媚的眼睛中看出半分喜歡,只有慌亂和不安。蕭斂從袖中掏出銀兩遞給老板,將那根碧玉簪子插在李樂的發髻上,淡淡問道:“喜歡嗎?”

李樂笑容裏要滲出蜜糖一般,“喜歡。”

蕭斂瞧著她的模樣,雖是打小便親近的,可是在一刻卻覺得心煩,便問道:“碧玉簪子倒是與那你頭上原本戴的那根顏色不配,取下來怎樣?”

李樂卻笑道:“反正左右是首飾,戴著便戴著好了。”

蕭斂未可知否,便送李樂回府,雖不欲再踏進李府但是禮數到底還需做得周全。

他知道,李樂對他說了謊。

她頭上戴的簪子不是普通的簪子,而是蕭恪送給她的,是南夏最好的工匠師打造的。蕭恪知道李樂喜歡這些,便不遺餘力地搜羅這些,隔三差五地翻著花樣送給她,不顧她已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

蕭斂失笑,搖搖頭。

蕭斂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從小便與他親厚的李樂對他也不願意說實話,或許是因為蕭恪,或者是因為李家,又或者因為其他。

不過,這也沒什麽。

她若是想演,他不介意陪她演下去。

只是每當這個時候,他便尤其想念那個有著星辰一般的眼睛的少女。那樣清澈見底的一雙眼,黑白分明,容不得半點摻假。

在煙火繁華過後,長安已歸於平靜。

整座長安城中喧囂盡褪,各式各樣的花燈依舊被掛在屋檐上,依舊顯得璀璨,卻還是掩不住的寂寥。

背著手從容不迫地走在空巷中,蕭斂微微擡起下巴看著天上繁星,一抹溫暖的笑緩緩笑開。

他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可是今晚的一念之差,讓他恍若一盆冷水從頭淋下清醒得後怕。

只是這亂世中,還有什麽比那一念之差來得更溫暖更重要呢?

他想不出來,也不願意去比,只覺得那天上的星辰那樣美,一如年幼時他在晨曦閣時所見,又豈是這亂世中任何事物所能相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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