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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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

“現在的我,和那時的阿真,做出一樣的選擇。”

“我絕對不會失約。”

“就算再缺錢花,你也不可以把玉簫賣掉,這種事我不先提醒你,我相信你做的出來。”

“阿真,你要不要吃糖糕?給你加豆花。”

“桃花樹,死掉了。”

“子房二十多年的清白之身——”

“……二月初三那天,一直在下雨。我等了你三天。”

“我不會再讓阿真摔倒了,再也不會了。”

“阿真,我們有孩子了。”

……

那些我以為被我忘記的話語,像潮水一般沒頂而來,四面八方都是他的聲音,卻不見他的人影。我捂著眼睛,那裏有什麽支離破碎的溫熱,奪眶而出。

“阿真不忘儒家經典,子房深感欣慰,不過為了我們的孩子,子房做一回小人也未嘗不可。”

……子房。

我移開手,朦朧中有個人影,逆著光向我走來,我撲進了他的懷抱,奮不顧身的樣子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

“子房。”

歡呼雀躍的嬉鬧聲淹沒了我的聲音,我只聽到別人的聲音,簡直響徹雲霄:“吉時到!”

有些東西,一旦落下,再難拾起。

有些事情,一旦錯過,便是永遠。

曾經那樣篤信著,只要追尋著相同的東西就一定會在一起。

因為那時年少,少不更事。

他的容顏漸漸清晰,不是那個清秀俊雅的儒家男子,而是美麗張揚的少年將軍。

……是啊,今天本就是我和龍且成親的日子。

我怎麽給忘了。

……為什麽,每個人都比我要高興呢?

“龍夫人真是好運氣啊,嫁給了我們最英勇年輕的龍且將軍!”

“龍夫人好像已經有身孕了,肚子還不小呢……這是怎麽回事?”

“小龍將軍年輕氣盛,血氣方剛的,早就有了咱們的小小龍將軍,今天可謂是雙喜臨門啊!”

都是祝福聲,他們說的沒錯,好多人都在羨慕我。

眾望所歸……是這樣的吧。

眾望所歸,眾望所歸。

“想與張小美人你來一段虐戀情深。”

不是眾望所歸哦。

……十三歲的姬真,她在人群中央。她就站在人群中央,她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喝彩聲和祝福聲。

她說:“窈窕張良,姬真好逑。”

時間仿佛靜止了。

耳邊呼呼而過的,唯有風聲,我看到她蹦蹦跳跳地往前跑,越跑越遠,最後轉過身對我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消失在一片寂靜的日光之中。

“阿真,我們到了。”

我楞楞地擡起臉,說:“好。”

忽然眼淚又落了下來,滑過臉頰,滑過下腮,滑過脖頸,然後在左邊的胸口,蒸發殆盡。

司馬府。

“子真。”顏路輕聲叫我,他的身邊站著伏念,蕭茗……還有站在房頂上的白鳳。

他站得真遠,將整個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的司馬府都踩在了腳底。

……我也想像他一樣,一樣站在那麽高的地方。

“阿真,吉時已到,快請各位入座吧。”

“……好。”

高朋滿座。

我在將軍府從未見過如此熱鬧的情景。

似乎最熱鬧的一次是我和老爹,還有宛芳在一塊兒。那一晚的安寧短暫地令人惆悵……為什麽刺殺不可以等到早上呢?

夢不是要做到早上才會醒嗎?

不對。

這樣熱鬧的場景,我絕對見過。

我一定是在哪裏見過。

對哦,是張良和淑子成親的那一天。

那一天,也是這樣的好天氣,張家也是高朋滿座。

……可我卻破壞了那樣的氛圍,我把張良的親事給黃了。

……可他卻從未怪過我。

他對我那麽好,我怎麽會嫁給別人?

“將軍,儒家張良子房求見。”

我的瞳孔驟然縮緊。

我轉過頭去,我看到那人站在人群的後面,隔過了喧囂與祝福。

他站在陽光所不能照到的陰影裏,只身一人,斂盡了笑意,淒涼蒼白卻孤獨地漂亮。

白頭到老

“張良先生,不知今天你是以什麽身份,來出席本將軍的婚宴?”龍且挑眉看著張良,語氣不善。

張良閉了眼,再睜開時眸子裏已經滿是笑意:“龍夫人曾是小聖賢莊的學生,子房是她的三師公。”

“所以你以這三師公的名義,來喝一杯喜酒嗎?”

“是。”張良點了點頭,笑著側過頭看著我。

我怔了怔,隨即也掛上笑容,輕聲道:“三師公有心了。”

“張良先生,你來喝小龍將軍的喜酒,可有帶賀禮?”鐘離昧擠眉弄眼地問道,“我看你手上拿了個小盒子呢,是什麽好寶貝啊?”

“薄禮一份,不成敬意,請龍夫人笑納。”張良隨即遞上了小木盒。

我楞楞地接過小木盒,有點不知所措。

……龍夫人?比姬姑娘還不中聽。

“小龍夫人,趕緊打開啊,讓我們也開開眼,張先生送了什麽寶貝給你啊?”鐘離昧這個不知趣的又開始挑動氣氛,接著好多將士們也開始起哄。

“阿真,你就打開看看吧。”龍且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我點頭,慢慢地打開了盒子。

眾目睽睽之下。

盒子裏的並非黃金珠寶,而是一套衣服。

黃色的布料作底,繡著淡紫色的小花……這是當年我和張良在崖底時,張嬸送我們的臨別禮物。

“傻丫頭,這是送給阿真和阿良以後的孩子的。你們以後也會有孩子的呀。”張嬸慈祥的面容浮現在了我的眼前,而那慈愛的聲音更是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原來是小孩子的衣服,張先生真是神了,你怎麽會知道龍夫人有了身孕呢?再過幾個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呢。”

鐘離昧此言一出,我和龍且皆是面色難堪。

範曾老頭倒是替我們解了圍:“張先生一向料事如神,知曉這種事情並不稀奇。龍將軍和龍夫人伉儷情深,龍將軍又正當壯年,血氣方剛,做出些糊塗事也無可厚非。”

張良垂眸,視線落在了我的小腹處,他輕聲說道:“這原本是別人送給子房未來孩子的禮物,但是子房的那個孩子已經夭折,子房特來將此禮物送給龍夫人,希望龍將軍和龍夫人的孩子能夠平安健康。”

“……三師公請節哀。這禮物我很喜歡,我想孩子也會很喜歡的。”我動了動嘴角,艱難地說出一句話。

“張良先生,我與阿真皆是已經喪父喪母之人,範師父替我坐了這高堂之位,你是阿真的三師公,她的高堂之位,可否請你代任?”

“子房……卻之不恭。”

“且慢。”顏路出聲打斷了我們的對話,他繼續道,“龍將軍此言差矣,子房雖是子真的三師公,但並不是輩份最長的那一位,高堂之位還得我們的掌門師兄代任。”

說罷他看向了伏念,伏念點了點頭,問道:“龍將軍可會介意?”

“是龍且唐突了,竟忘了伏念掌門在此。”龍且笑意吟吟地看著我,隨即又道,“阿真,我們去給範師傅和伏念掌門敬茶吧。”

“……好。”

我擡頭看了張良一眼,他側著臉,一半在閃爍的陰影中安靜,一半在未盡的天光裏顫抖。

我想起了別人說過,生命是周而覆始的,但是我的生命卻從不重覆。

每一次,都如此深刻。

待我和龍且給範曾和伏念敬完茶,陸續有人來向我們敬酒。

先是頑皮的鐘離昧,後是溫雅的顏路,活潑的蕭茗……還有張良。

他的身後並沒有千軍萬馬,他的步伐卻如此沈重。

似乎他來以後,整個彭城就染上了一層蕭瑟的秋意。

“這一杯酒,子房敬龍將軍和夫人。子房祝你們,白頭到老,永結同心,子孫滿堂。”

說罷,他擡手,將一杯酒飲了下去。

“謝張先生的吉言。”龍且隨即也飲下了一杯酒。

……此次招待賓客的,全部都是梨香。最好的西鳳龍且替我收起來了,會在我生完孩子後還給我。

“此次子房前來,有些倉促,軍中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先告辭了。”他放下酒杯,低聲道,“酒,的確是很好的味道……以前沒發現呢。”

他不遠千裏,跋山涉水,踏塵而來,就只是為了來敬我一杯酒,祝我和別人白頭到老,永結同心,子孫滿堂。

我手中的木盒子似有千斤重,而我卻舍不得將它放下,也舍不得托別人拿著。

他走了,甚至沒有向伏念和顏路告辭,他就這麽走了……儒家弟子,怎麽竟會忘了禮節?

怎麽也沒有人指責他呢?

大家都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逐漸淡出視線,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逐漸轉涼的秋風之中。

我擡起頭,正好看到院中的樹上,有一片泛黃的葉子飄落。它在空中打著旋落下,帶著最後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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