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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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候,他來不及扶她。等他想扶她起來時,她不要他了。

……她不要他了。

她終於累了。

他看著她被別人抱走,楞在原地,良久,他轉過頭,對淑子道:“抱歉了,淑子,我不能娶你。”

那一次,他終於不管家人的責罵和淑子的眼淚,堅持退掉了那門親事。

一年後,韓國還是亡了,秦國的軍馬踏遍了整個新鄭,城墻上飄起了秦國的軍旗。祖父病死,父親一蹶不振,張家落敗……他又想起了她。

他躺在樹下,恍惚間睡著了。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的盡頭,他看到她在笑,她說:“張小美人,你別哭啊,我們一定還會有一個更好的韓國的……”

他睜開眼睛,面前空無一人。

擡頭,桃花已經落盡了。

皮肉之苦

已是深秋。

山邊小路曲曲折折,路邊山崖上伸出楓枝楓椏,遍山都是火紅的秋楓。

我側過頭看著錦瑟,她的小臉紅撲撲的,眼裏閃著笑意,一派天真無邪。然而令我始料未及的,就是這樣純真的小姑娘,以後竟會背叛我,在我本就不太平順的生命裏,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小姐,我們到前面去放紙鳶吧。”錦瑟興沖沖地指著前邊的小路。

我剛想點頭,又有些猶豫地看向了坐在輪椅上的晚歌。

“錦瑟,那邊的話,輪椅怕是過不去。”

“沒事,小姐,我們就把晚公子擱在這裏吧。這裏既無猛獸,又沒有山賊,況且我們又不會走得太遠。”

“……你說的也有道理。”我俯下身對晚歌小聲說道:“晚歌兄臺,我和錦瑟就去前面玩一小會兒,你就坐在這裏曬曬太陽,我們很快就回來,你要是不出聲我就當你默認了啊。”

晚歌無言,他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心虛地幹笑了兩聲,然後拉著錦瑟跑去了前邊。

小山的前面有一條小河,水聲潺潺。大片大片的陽光傾瀉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我和錦瑟越跑越遠,一路放著紙鳶,欣賞著美景,歡聲笑語中,終於將擱置在半路上的晚歌忘得一幹二凈。

傍晚時分,天空飄起了雨絲。雖不是大雨,但在這深秋時節,淋了雨也是極易著涼的。我收了紙鳶,對錦瑟說:“錦瑟,我們回去吧。”

“是,小姐。”錦瑟體貼地用帕子替我擦去了臉上的水滴。我們就近選擇了一條小路,從後門翻墻回到了鄭府內。

一回府,我就吩咐廚房準備了茶點,然後焚香沐浴,換上了幹凈的新衣,端著茶碗,攤開《國風》,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我這是為了在師父面前表現自己,表現出我熱愛讀書的一面,我想師父一定會很高興。

我正洋洋得意著,忽見錦瑟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大事不好了,小姐!”

我氣定神閑地放下茶碗:“慌什麽?天塌了?”

“小姐,我們把晚先生給忘了。”錦瑟急得都要哭了,“我真不該出那種主意,把晚先生擱在那裏。”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仍是不慌不忙,“我們再去把他推回來吧,反正師父今天回來的晚。”

“少爺已經回來了,正往你這兒趕。”

五雷轟頂!

我面如死灰地看著門口。

師父風塵仆仆地踏了進來:“阿真,我回來了。”

“……師父。”

“阿真,晚歌呢?”師父瞧了一圈,沒見到他心心念念的晚歌,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他……他……”他被我擱在後山了。

我支支吾吾地垂下頭,不敢說出實話。

“晚歌他到底怎麽了?”師父一急,就握住了我的手腕,我被他掐的生疼,咧著嘴吸氣:“師父,饒手……”

“他在哪裏?”

“他在後山……曬太陽……”我還沒緩過神來,就被師父扛在了肩上,“師父……拿傘啊!”

師父扛著我,瘋了似的向後山飛去。我倒掛在他的肩頭,被顛的七葷八素,差點就口吐白沫了。

“師父……還在呢!”那個輪椅上的人影,端端正正坐著的,不是那個勞什子的晚歌還能是誰?

我正想順口氣,就被師父扔在了地上。我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擡起頭,看到師父那一抹飛翔在空中修長的身姿,他的懷中,抱著已經昏迷的晚歌。

……師父把我一個人扔下了!

我跑回府中的時候身上已經濕透了,錦瑟哭著替我拿來幹凈的衣服,我咬牙切齒道:“不換!讓我凍死得了,師父對我一點都不好!”

其實師父對我很好,真的很好。可是只要涉及到晚歌,他就對我不好了。

我是無心將晚歌擱在了後山,可是師父卻是有意將我扔在了那裏。

所以我很憤怒。

我甚至常常會產生一種感覺,師父其實是恨我的,他對我的好,只是一種假象。

他只有對晚歌,才是真真切切的有情有義。

我氣呼呼地坐在窗邊,連晚上該喝的藥也扔在了一邊,不肯再喝。吟雪見我不肯喝藥,只好又去找了師父。

我撇撇嘴,師父才不會管我喝不喝藥呢,他的心裏,只有那個勞什子的晚歌。

出乎我意料的是,不一會兒,師父竟然跟著吟雪回來了。

我張嘴剛想說些什麽,師父已經開口了:“不肯喝藥,是麽?”

我本來還有些小感動,師父是在意我的。可是師父的聲音過於嚴厲苛刻,我還在氣頭上,幹脆扭過頭轉過身,屁股對著他。

師父又開口問了一遍:“決意不喝藥了,是麽?”

我搖動屁股:“你奈我何?”

這一舉動無疑是刺激到了師父,他拿過桌上的藥碗,在我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捏起我的下巴,強迫我張開嘴,將冰冷苦澀的藥汁全數灌了進去。

我想一只被人按在刀俎上的魚,動彈不得,呼吸不得,只能睜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師父纖長白皙的手指。

一碗藥灌完,我的嘴裏乃至胃裏,盡數都是苦澀寒涼之感。以往晚上要喝的藥汁,都是放了蜜糖,溫度適宜,小口小口的哄著喝的。

從來沒有過如此粗魯決絕的方式。

“知道錯了嗎?”

“我沒錯!”

“吟雪,拿板子來!”師父突然拎起我,往床邊走去。

“砰——”我被重重地扔在了床上。好痛!我剛想爬起來罵幾句,身體就被翻轉了過去,整個人就趴在了床上,接著,手和腿都被師父給壓住了。

“少爺,您就饒了小姐吧。”吟雪捧著板子,兩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拿來。”師父目光驟然變冷,聲音也更加惱怒。

吟雪遞上板子,然後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哭著跑了出去。

“啪——”屁股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我吸了一口氣,感覺到屁股上的皮都被打破了。

“啪——”又是一下,比剛才那一下還要狠。

我忍不住罵了起來:“死鄭音,別以為你是我師父就可以打我屁股,你太混帳了,我不會放過你的,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的家產全奪過來,那個什麽晚歌一個子兒也別想得到……”

“啪——”

“啪——”

“你究竟有沒有同情心,竟然對自己唯一的乖徒兒下如此毒手?你簡直不是人!”

“啪——”

“啪——”

……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啪——”

“啪——”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虎毒還不食子呢!”

“啪——”

“啪——”

……

“師父,徒兒錯了。”我的屁股肯定已經血肉模糊了,鄭音這廝的真是美人面皮蛇蠍心腸,對一個姑娘家也能下此毒手。

板子聲戛然而止。

我眼淚汪汪地擡起頭,委屈地看著氣消了大半的師父,心中已經把他虐殺幾十次了。

“知道錯了?”

“徒兒知錯,以後再也不敢了。”小東西,遲早有一天把你和那個晚歌一起端了!

“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

“……徒兒不該賭氣不吃藥。”

“錯!”師父捏起我的下巴,眼神與我對視,他一字一句道,“你錯在,不該不惜命!阿真,你的命,知道是他用多大的代價才換回來的嗎?”

“嘎?”師父的話我一點也聽不懂,他說的‘他’又是誰?我之前不是因為偷看良家美男洗澡,才從屋頂摔下來的嗎?

“我告訴你,你的命,是用晚歌的命換回來的。”他的手指摩挲著我的耳廓,溫度冰涼地嚇人,“你的耳朵,我不希望一直都是擺設。”

“我的命,晚歌換回來的?難道……他和我一起偷看別人洗澡?”然後他摔在我身下,給我當了人肉墊子?

師父起身,不再回答我的問題。

他走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改日送你去小聖賢莊,傳言那裏有一種坐忘心法,也許對你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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