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身份轉換

關燈
知縣火冒三丈,勒令手下官兵立刻緝捕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刁民。

而文秀見眾多所手持兵刃的官兵將自己團團包圍,臉上卻無半分懼色,反而不屑地冷笑了幾聲,低垂下眼簾,嘴角微微一動,單臂一揮,口中厲聲喝道:“且慢!本官乃是八府巡按文必正,我看你們誰敢上前一步!”

只這一句話,公堂之上便一下子寂靜了下來,眾位官兵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驚詫不已,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而堂上的知縣大人更是大吃一驚,張著嘴巴半天合不上,一顆心登時緊縮了起來。偷眼瞟著一旁的師爺,擠眉弄眼地讓師爺替自己想辦法解圍。

而知縣的那位“板凳師爺”小眼珠一轉,低頭略略思量了一下,隨後猛然一擡頭。上前一步,緊皺著雙眉質問道:“怎麽?你說你是八府巡按?請問有何為證?”

知縣一聽此言,也忙一拍驚堂木,聲音嘶啞地扯著嗓子附和道:“呃,對啊,空口無憑,本官怎知你是什麽八府巡按?”

文秀不慌不忙,眼眉高挑,目光犀利地盯著這位知縣大人,淡然一笑。巍然言道:“官印、聖旨、尚方寶劍!”

知縣聽了斜眼瞟了秀秀一下。嘴角一撇。口中“切”了一聲,不屑地搖晃著腦袋繼續質問道:“那麽官印、聖旨現在何處呀?”

文秀昂首笑道:“此乃禦賜三寶,何等尊貴之物!豈能隨意帶在身上?本官只是考察各縣吏治途徑此處罷了。”

那知縣見秀秀出示不了官印等物。本欲繼續發威,卻被一旁的師爺攔了下來。“板凳師爺”附在知縣耳邊,神色嚴肅地悄聲言道:“大人,他能說出‘禦賜三寶’,料想應該不假啊!大人萬萬不可小覷!”

那知縣一聽這話,心中一驚,臉色立刻變得煞白。他轉頭再次打量了一下秀秀,那神情瞬間變得謙卑了不少,心中暗道:哎,我怎麽這麽倒黴呢!偏偏讓我遇上這個八府巡按!聽人說那文必正可是個不好對付的!

知縣忙賠上了一張笑臉。揮手讓官兵們退下,自己從正座上走了下來,帶著師爺一起來到秀秀的面前,跪倒行禮,口中恭敬地言道:“黃州知縣陶順德參見巡按大人。”

文秀一擺手,讓兩人站起身來。她轉過身去,眼望著大堂門外,厲聲責問道:“陶知縣,這響晴白日的,你管轄之內的百姓接連凍餓而死、暴屍街頭,難道你這個父母官就不該采取點措施嗎?”

陶知縣被問得張口結舌,一時說不上話來,只好繼續偷眼向自己的師爺求援。

還是“板凳師爺”機靈些,他低著頭、雙眉緊鎖,猶豫了好一陣子,才朝著秀秀抱拳躬身,謹慎地答道:“回稟巡按大人,我們黃州縣連年鬧災,縣衙早已是入不敷出啊……”

陶知縣倒是附和著自己的師爺連連點頭稱是,可秀秀卻不以為然,不等師爺說完,便臉色一沈,打斷了他的話,朗聲言道:“陶知縣,如今冬去春來,這天氣雖說不再是天寒地凍,可入夜之後依舊是寒風徹骨,你哪怕搭建幾個簡易的棚子給那些漂泊之人容身也好啊!本官覺得,有些事,費不了多少錢,關鍵在於,你這一縣的衣食父母是否在為老百姓著想。”

一聽這話,陶知縣和“板凳師爺”立刻交換了一下眼神,齊齊地躬身施禮,口中連連稱是。

“巡按大人教訓得是,下官立刻著人去辦!”陶知縣還假裝雷厲風行地拍著胸脯保證了一番。

文秀見知縣讚同自己的建議,又應承下了救急的措施,這才勉強點了點頭,詳細叮囑了一番之後,一甩袖子,當即離開了縣衙大堂。

巡按大人前腳剛剛踏出公堂大門,那陶知縣後腳便渾身一軟,癱坐在了地上,嚇得“板凳師爺”趕緊叫人把知縣大人扶到了側室坐下。

“哎呀,剛才可真是嚇死本官了。”陶知縣歪著身子坐在太師椅上,心有餘悸地念叨著,“這巡按大人怎麽會突然出現在咱們這兒了呢?”

“板凳師爺”回憶著方才的一切,尤其是那位八府巡按的言談舉止,總覺得這裏面頗為蹊蹺,於是若有所思地緩緩言道:“看他的衣著打扮,倒當真不像是個當官的……”

師爺話還未曾說完,陶知縣便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把抓住師爺的手腕子,厲聲罵道:“好小子啊,你這是戲弄本官呢?”

“板凳師爺”忙跪倒在地,口中言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人只是心存疑慮罷了。”

“那剛才你怎麽不說呀?”陶知縣氣呼呼地甩開師爺的手臂,憤然問道。

“呃,小人是怕打草驚蛇,也怕凡事都有萬一啊,萬一他真是巡按呢?大人,不如小人現在即刻跟在他身後看看情形,一來可斷定真假,二來也可以追蹤到他的落腳之處。”師爺一邊琢磨著一邊趁機站起身來,慌亂地答道。

“那你還杵在這兒做什麽?還不趕緊去!”陶知縣急急地一把將自己的師爺推了出去。

“板凳師爺”踉蹌著逃出了側室,心中暗道:哎,我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好聽命行事。於是師爺找來了兩個武藝高超的官兵陪同自己急匆匆地追出了縣衙。

而文秀從縣衙出來,心中更覺氣惱,暗道:這樣一個窩囊的知縣,所應承之事不知能否辦妥呢!

秀秀知道,自己不是個真正的巡按,可又偏偏古道熱腸,如果能假借著巡按之名,為民請願、為民謀福,又何樂而不為呢?

剛才在公堂之上的那一瞬間,秀秀簡直覺得自己真是一位手握重權的高官了呢!堂上所說之事,自己責無旁貸、必須要管!

她就這樣埋著頭思索著心事一路前行,眼看就快回到客棧了,卻猛然一擡頭,口中自言自語道:“糟了,忘記給玉嬌姐買胭脂了。”

原來秀秀只顧著找地方官落實修葺救濟設施之事,早把出門前白玉嬌的話丟到了腦後。她長嘆了一聲,耷拉著腦袋一轉身,又飛速回到了市集,開始挑選胭脂。

這市集不大,秀秀很快找到了賣胭脂的小販——一位身材發福的中年婦人。

秀秀挑挑揀揀,看看這盒、又聞聞那盒,在這婦人的攤前選了半天,這才看中了一盒自己相對滿意的胭脂,拿在手中,熟練地問起了價錢。

一番討價還價之後,秀秀將價錢壓到了最低。那婦人自然不肯,可是秀秀卻胸有成竹地說道:“倘若你接受這個價錢,我可以多買一盒。”

那婦人一聽這話,心下盤算著:這樣就等於一下子賣出兩盒,也還劃算。於是她也就不再多做計較,痛快地拿了兩盒胭脂給秀秀。

秀秀付了錢,小心翼翼地將胭脂收在懷中,這才轉身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客棧。

而這一路上,秀秀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兩盒胭脂上,再加上街頭熙熙攘攘、人流不斷,秀秀又對這縣城道路不太熟悉,因此,她並未留意到自己已被人跟蹤了。

秀秀買胭脂後回到客棧的全過程都被躲在暗處的官兵看得一清二楚,他們將這些詳細地匯報給了不遠處的“板凳師爺”。師爺氣得臉色紫青,卻也不敢輕易下定論,又叫兩名官兵到潛入客棧之中打探一番。

而此時,秀秀正將買回來的胭脂交給白玉嬌,兩個女子正興致勃勃地在房間裏研究著本地的胭脂:“呃,這個顏色略淡於之前那一盒啊!”白玉嬌一邊擦著胭脂一邊品評道。

“但是我覺得這種胭脂聞起來有股淡淡的花香,清雅脫俗呢!”文秀理直氣壯地辯解道。

“呵呵,是你自己喜歡的類型吧?還買了兩盒,一看就知道其中一盒是為自己準備的!”白玉嬌肆無忌憚地譏諷道。

秀秀則得意洋洋地攬著白玉嬌的肩膀言道:“這樣買劃算啊,平均下來一盒便宜了好幾錢呢!”

白玉嬌抿嘴一笑,言道:“嗯,你這張嘴啊,最厲害了。來來來,你也塗一些試試吧。”

“好嘞!”秀秀早就躍躍欲試了,一聽這話,立刻湊到了白玉嬌的身邊並排坐好,迫不及待地開始細心為自己打扮起來。

而沈浸在快樂之中的秀秀和白玉嬌並不知道,她們的這一番話已都被窗外兩名官兵偷聽了去,一場危機就在眼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