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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青山掩映斷魂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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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濃,層層疊疊的山巒早已失去了白日裏陽光之下的那份明艷,原本翠綠的山峰如潑墨一般,漸漸變得濃重暗沈起來,那巍峨壯闊的山影逐漸疊加,襯著深谷中飄起的如羽青煙,更顯得寧靜莊穆。

晚風驟起,那些濃墨重彩的樹葉“沙沙”作響,鬥膽遮住皓月的重重烏雲被攪動得如湧起的海潮洶湧翻騰著。偶有遲遲歸鳥迅速劃過天際,消失於冥冥空谷深林之中,只留下淒淒切切幾聲啼鳴。

這裏離廬州府不遠,山林之間掩映著一處小村莊,正是段家莊。這一夜,本應是平靜祥和的,卻因為閃過的一個黑影變得再無寧日。

那黑影一躍一躍地鉆進了一戶人家,趁著如漆的夜色,躡手躡腳地偷偷溜進了一位姑娘的閨房。他悄悄靠近著熟睡中的美麗女子,嘴角不禁掛上了一絲奸邪的淫笑。

那安睡中的女子側臥於床榻之上,此刻正沈浸在自己的美夢之中。突然,她覺得身上一熱,仿佛自己身在火爐邊上,耳根處更覺得潮癢,本想擡手輕撫兩下,卻不知為何被緊緊束縛住動彈不得。

女子緩緩睜開眼睛想看個究竟,借著一絲淡淡的月光。女子竟發現一個黑影附在了自己的身上,那熾熱的雙手不安分地在自己的肌膚之上游走,一個堅挺寬闊的肩膀就牢牢地壓在了自己柔嫩的胸前。

“啊……”女子嚇得驚呼了出來,拼命地扭轉著身子,想要擺脫那黑影的控制,可她畢竟只是一個嬌弱女孩子,不管如何的反抗,都無法阻止那黑影的侵襲。

“救命啊……”女子慌亂之中本想高聲呼救,卻被那黑影料中,一雙大手嚴嚴實實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女子痛苦地掙紮了一陣。突覺身子一陣刺痛,那雙眸一下子圓睜得幾乎要撐破眼眶了,隨即便失去了知覺……

第二日的清晨。層林深處漸漸傳來清脆的鳥鳴聲,破曉的曙色壯美中帶著幾分溫柔,幻化著的薄薄晨霧讓翠綠的密林變得朦朧而活潑,那沈沈的遠山倒顯得更加幽遠蒼涼。

初升的朝陽為淡淡嵐煙之中的段家莊帶來了一片明媚,那小山村竟如同神秘的仙境一般美麗——只是從今日起。因一位逝去的女子,這份生機與寧靜之中便開始蘊含著些許的不安與躁動,那份純凈的美麗之中開始摻雜了些許的渾濁。

段家莊約住有幾十戶人家,是段天廣和段逍遙出生之地,只是兄弟二人,一個常年帶著雜耍班外出賣藝。一個游走江湖行醫為生,皆是很少回到這個小村莊來。

如今,段天廣帶著文秀、劉飛等人趕赴家鄉。只覺離家鄉越近,自己越是歸心似箭,尤其看著文小寶活潑可愛的樣子,不禁勾起了段天廣對自己孫兒的思念。

細心的文秀和劉飛早就留意到段班主的這份思鄉之情,兩個人有意加快了行程。好讓段班主能早日與家人團聚。只是如此趕路,讓體質嬌弱的白玉嬌有些吃不消。每天都覺疲憊不堪,口中總是不停地抱怨著,幾乎沒有心情欣賞沿途之美景了。

倒是文小寶一路蹦蹦跳跳,滿懷著好奇心情東瞧西看,興奮不已。白玉嬌是自顧不暇,自然沒有足夠的精力照看小寶,幸好有李皓軒和羅鎮虎幫忙照料著,這才讓這個調皮搗蛋的小鬼頭既玩得盡興,又不會出任何的紕漏。

文秀曾經問過他們兄弟二人:“如今,魏大哥的仇也算是報了,兩位大哥可有何打算?”

羅鎮虎仰面而笑,抱拳施禮言道:“巡按大人前去破案,大概也是需要人手的,我們自然繼續追隨大人!”

而李皓軒亦是點頭附和,而在皓軒的心中,留下來既是為了文秀這位八府巡按,也是為了另外一個讓他牽掛之人……

這一日,眾人終於抵達了段家莊,段天廣兄弟自是激動萬分,而文秀的心中卻是頗有幾分緊張。那個關於文必正的陳年舊案,真的可以真相大白嗎?經歷過與潞安王的一戰之後,再想起自己曾經的那些豪言壯語,秀秀不禁有些羞愧。

小村莊並不大,一個個簡樸的農家小院,掩映於青山綠水之間,於樸實之中透著一絲清秀,那升起的裊裊炊煙更為這景色平添幾分生機。

文秀一身淡雅的天青色男裝,背著手昂首站在路邊一處高地上遠眺著鄉村美景,呼吸著那帶著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氣,不禁心神愉悅。

突然,秀秀發現不遠處一歪脖棵樹下,仿佛有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婦人正欲用一根麻繩結束自己的生命。

“啊!”秀秀用手指著那棵樹驚呼出來:“快救人啊!”

劉飛聞聽秀秀的驚呼不由得心中一緊,轉頭一看,那老婦人已是命懸一線,劉飛不禁也跟著呼救不已,剛剛與秀秀一起賞景的好心情一掃而空。

秀秀身邊的羅鎮虎見狀飛身躍出,急急地朝著歪脖樹奔去。而不等他跑至樹下,李皓軒已早早先行拋出一把飛刀,“嗖”的一聲,劃破林間殘留的那點薄霧,如閃電一般直飛向那束縛住老婦人喉嚨的麻繩而去。

“啪”,一道白光閃過,飛刀利落地斬斷繩索,那老婦人“撲通”一聲栽倒在地。這時候,羅鎮虎已然奔到了老婦人身前,俯身將老人攬在懷中輕輕搖動著。

“呃,老人家?老人家?您醒醒啊!”羅鎮虎盡量壓低了聲音,關切地呼喚著老人。

好奇的文小寶探著小腦袋剛要跑過去看個究竟,卻被白玉嬌一把拉在了身邊,並俯身將孩子牢牢抱住,再不許他前進半步,且用自己的身子擋在他身前,亦不準他探頭偷看。

此時的白玉嬌一臉驚恐,心中暗自抱怨著:怎會遇上這等倒黴的事情。只是如今,她嘴上已不敢再隨意埋怨文秀的多管閑事。

文小寶被母親限制了自由,自是心中不快,不情願地扭動著肩膀,咧著嘴哼哼唧唧,兩只溜圓的小眼睛依舊不安分地張望著。劉飛趕緊走到小寶身前,滿臉笑容地耐心安撫道:“小寶啊,乖,要聽娘的話,咱們此刻就留在這裏。”

小寶皺著小眉頭、歪著小腦袋、撅著嘴急促地辯駁道:“可是那老婆婆就要死了啊!咱們得去救老婆婆啊!”

白玉嬌用手指一戳小寶的寬腦門,嘴角一撇,不屑地言道:“哼,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想救人呢。”

小寶一聽這話,羞得滿臉通紅,更是惱怒,急得眼眶裏都轉悠著淚花了。劉飛一見,趕緊勸解道:“呵呵,小寶啊,咱們功夫不差,可是,你羅叔叔和李叔叔他們都已經去救老婆婆了,婆婆定然無事。咱們現在過去,團團圍在老婆婆身邊,把那新鮮的空氣都擋在了外面,那老婆婆還如何呼吸呀?”

小寶邊聽著邊頻頻點頭,情緒也漸漸不再激動了。白玉嬌見狀也趕緊附和道:“就是,大夥都圍著老人家,那人家沒病也要熱出一身病來了不是?”

小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仰著頭神氣地言道:“咱們有神醫段爺爺呢,任什麽病都能治好!”

劉飛也笑了,點頭言道:“是啊,所以咱們小寶就和娘一起等在這裏最好了!”

就在劉飛安撫著文小寶之時,文秀和李皓軒早已趕到了歪脖樹前。秀秀見那老人臉色鐵青,不禁劍眉緊鎖,眉心盡是擔憂,一雙美眸之中還帶著一絲驚詫。她左手一攬長衫,單膝在老人面前一跪,擡右手將玉指放在老人的鼻下,那手指尚能感覺到一點點的氣息,她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劍眉略展。

秀秀轉頭見段氏兄弟此刻也趕了過來,趕緊起身對段逍遙言道:“五叔,您快來看看吧。”

段逍遙上氣不接下氣、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蹲下身子一搭脈,便也如釋重負,又伸手掐在了老人的人中穴上,幾番用力之後,只見那老婦人長吟一聲,緩上了這口氣來。

眾人正在為救活了老人而興奮,卻見那老婦人醒來之後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淚如雨下,悲慟不已,口中盡是些絕望之詞。

羅鎮虎見狀張著兩手,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李皓軒見老人哭得淒慘,亦是心中悲涼,湊到老人身邊,漲紅著臉小聲安慰著。而段逍遙則鼓著腮幫子將段天廣和文秀拉到了一邊,不高興地說道:“哎呀呀呀呀,當真是一心求死之人,早知如此便不該救她!”

段天廣臉色一沈,擺手言道:“五弟,自家村莊之內,怎可胡言亂語?”

段逍遙耷拉著腦袋一吐舌頭,躲到了文秀的身後。秀秀則朱唇一抿,笑著言道:“呵呵,段班主,五叔不過是開個玩笑,不必認真的。”言罷,她轉頭望了望那老婦人,又問道:“段班主可認識此人?”

段天廣瞇著眼睛,細細打量了一下那婦人,悄聲在文秀的耳邊言道:“看著倒有幾分眼熟,像是段家莊的人。”

秀秀點點頭,言道:“那我過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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