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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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王月清卻連活著的權利都沒有了。她特別想聽他講講支教的生活，聽他說說那些愛慕他的女孩子的故事。可她從頭到尾都沒關心過，每次他打來電話總是客氣地問候、客氣地回覆。
結婚是她提出來的，但婚姻中不忠實的那一個也是她。她始終沒有適應自己的新角色，她也不關心他是否會提出離婚、是否會有婚外戀、是否也會有厭倦的一天。
他在她的生命裏總是在最該出現的時候出現，默默守候，她也習慣了這種守候。等到有一天他真的不在了，她才發覺自己欠他那樣多，甚至連最基本的妻子的義務都沒有盡到。
我們有時候總是把愛情當作理所當然，誰先愛了，誰就輸了，然而當先愛的那個人轉身離開我們卻受不了。魏寒玉只有拼命忙碌，才能不讓自己去回憶、去冥想，但這種負疚感卻常常折磨得她透不過氣來。
有一天在Q大聽首次訪華的外國女總統的演講，聽到她如何在失去母親、父親的多重打擊下，靠著中國的哲學智慧走出人生低谷時，她忍不住哭了。世人都說這個女子堅強有能力有氣質，有誰能知道她把自己奉獻給整個國家卻終身不嫁的苦衷？人生顯赫至此，也難免有低谷有失望，她這一點難關又有什麽呢？
走出Q大禮堂，不知不覺撥通了那個一直在心裏的電話，只為聽一句：“你還好嗎？”他說：“還好!”
聽著他那邊似乎很忙，應該是子夜12點吧，既然是有女生，應該不是普通關系，於是匆匆掛線。
事後，魏寒玉常常想，怎麽會想到打那樣一個電話呢？這麽多年不見，他也應該事業有成、佳人相伴、兒女成雙了吧！她是希望他說過的不好，還是就是想說我此刻有一點心得想跟你分享？也許有時候一個莫名來電背後的糾結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人都是矛盾的，渴望被理解，又害怕被看穿。
董子航、曾斐、王月清，他們一個個都離她而去，此刻在空曠的校園裏，在他的宿舍樓下，她是如此的孤單。怎麽好好的生活就被她作成現在這個樣子呢？她想除了自作自受，她沒有別的解釋。最尷尬的就是每次都會高估自己在別人心裏的位置。
有時候她可以看得很淡然，有時候又執著得有些不堪。她知道逝去的東西，最好不見，最好不念，但還是沒忍住。孤單，是你心裏面沒有人。寂寞，是你心裏有人卻不在你身邊。她不知道自己此時是孤單還是寂寞，但有些路，只能一個人走，路上的艱辛，只有自己知道。
“唉，怎麽又是你啊？”
“你是？”
當記者這麽多年，每天都在見不同的人，很多人她都習慣見面微笑，回頭再也不見，即使換過名片的也一轉眼就不記得姓甚名誰了，最後不得已存在手機裏卻還要標註特征，不然過一段時間她肯定將他們都清理掉。
“王浩然啊！曾斐的室友。上次也是在這裏，你哭得眼睛都腫成桃子了，有四五年了吧！”
世界真小，她不得不再一次感嘆。
“去我辦公室坐會兒吧？”
“不啦，我一會兒還有事情。”
“那好吧，我辦公室就在旁邊那座新蓋的樓，正好一起往外走。對啦，曾斐要回來了，他的公司不太好，那邊金融危機了，具體情況你就不關心？”
“他……已經結婚了吧？”
“怎麽，你還不知道？他要離婚啦！他的公司運轉不好，他老婆天天跟他鬧，說是家裏逼著結的這婚，她有再次選擇的權利！”
“是嗎？”想到飛機上那個眉飛色舞要去美國尋找男朋友的女孩子，她怎麽也沒法把她和主動離婚的人聯系在一起，難道現在的年輕一代都如此現實嗎？她這些年拼命夠都夠不到的男孩子，她說不要就不要了。
魏寒玉獨自向外走去，想在門口的快餐店吃份快餐，不料卻遇到了老熟人。如果知道今天總有這麽多意外，她寧可與王浩然去學校食堂共進午餐或者再堅持一會兒回家煮泡面了。
走進Q大東門外的那家快餐店，熟練地點餐，正要付賬，卻不料有人手快：“和這位小姐一樣，鹵肉飯套餐。”還沒等她回過神，收銀員已經開始找零了。
“魏記者，你不認識我了？”
能準確叫出她的身份的，肯定是某個采訪對象，但她實在沒有這個印象。只好再次客氣道：“抱歉，你是？”
“我是何總的秘書，高妍！幾年前我們公司剛要上市，您采訪過我們何總！”
“哦，是你啊！”她當時對這個女孩子印象不錯，除了穿著顯得古板些。幾年下來，眼鏡去掉了，荷葉邊的裙子恰好凸顯了她的背部的瘦削和小腿的細長，化了淡妝，介於職場和休閑之間，無論如何都是一個讓人賞心悅目的女孩子。看來時間不光能使人變老，也能使人變年輕。
“現在采訪你們何總可不大容易了！”既然是與己無關的人，何家川那一頁在梓新那裏早就翻過去了，她也就能輕松面對了。
現在的何家川早已把一個文學網站做成一個上市公司，隨著互聯網IP的火爆，他早起簽下的作者、買斷的版權再加上他深谙推廣之道，炒熱了幾個作者和幾篇小說後，光這些版權就夠他笑開花，人們都叫他“互聯網文學教父”或者“IP元老”。只是聽說有多少人來出多少錢買最早那部作品的改編權，他都不賣。
“您說笑了，只要是您提要求，我們何總肯定抽得出時間。”倆人邊說邊往角落走，這也是她們一個共同的習慣，進門就找靠角落的位置，從一些細節就可以找到和自己對脾氣的人。
“你和你們何總什麽時候好事將近？”
“您怎麽知道？”對面的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
“女人的直覺嘛！還有當記者的敏感！再就是你那顆大鉆戒在我眼前晃呀晃，想不知道都不行。”她難得開個玩笑。
“其實家川當年真的很不容易。他對梓新姐也是真心真意的，尤其在她那麽幫他之後。但我不理解梓新姐為什麽不回頭不原諒。畢竟最初是愛的，不是嗎？而且也沒有別人，為什麽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呢？”
“你是後來者，你不會體會到一個付出者那種長途跋涉的艱辛，也看不到付出者那種絕望的付出，有時候我們說不求回報不是真的不求回報，是無可奈何，也是無路可走。”
“我從進公司就跟著家川，我知道他的抱負和能力，也知道他的無奈和苦衷，所以無論有多難我都陪他走下去，直到他回頭看到我的一天。”
“這就是年輕者的無畏無懼了。年輕真好啊！梓新把他□□好了，又徹底讓他絕望了，交到你手裏，希望你不要讓他再跑了。”
“放心吧，不會！這點自信我還有！”女孩笑了，“其實家川心裏有個位置始終給她留著，但我不介意。人不能太貪心，如果當年的何家川在我面前，我也未必看得上，陪他走得下去。但現在命運安排我陪他走後半程，我想我會走好！”
“你是個通透的人，這一點我和梓新都不如你！有時候越是在乎，越不能原諒，也就越讓自己不能解脫。”她不知道在說梓新還是說自己。
她沒有留女秘書的電話，對方也沒有要留的意思，也許在人群中偶爾相逢已是極大地緣分。有些人伴你走過一程就足夠，再要牽扯那麽多已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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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是她提出來的，但婚姻中不忠實的那一個也是她。她始終沒有適應自己的新角色，她也不關心他是否會提出離婚、是否會有婚外戀、是否也會有厭倦的一天。
他在她的生命裏總是在最該出現的時候出現，默默守候，她也習慣了這種守候。等到有一天他真的不在了，她才發覺自己欠他那樣多，甚至連最基本的妻子的義務都沒有盡到。
我們有時候總是把愛情當作理所當然，誰先愛了，誰就輸了，然而當先愛的那個人轉身離開我們卻受不了。魏寒玉只有拼命忙碌，才能不讓自己去回憶、去冥想，但這種負疚感卻常常折磨得她透不過氣來。
有一天在Q大聽首次訪華的外國女總統的演講，聽到她如何在失去母親、父親的多重打擊下，靠著中國的哲學智慧走出人生低谷時，她忍不住哭了。世人都說這個女子堅強有能力有氣質，有誰能知道她把自己奉獻給整個國家卻終身不嫁的苦衷？人生顯赫至此，也難免有低谷有失望，她這一點難關又有什麽呢？
走出Q大禮堂，不知不覺撥通了那個一直在心裏的電話，只為聽一句：“你還好嗎？”他說：“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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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子航、曾斐、王月清，他們一個個都離她而去，此刻在空曠的校園裏，在他的宿舍樓下，她是如此的孤單。怎麽好好的生活就被她作成現在這個樣子呢？她想除了自作自受，她沒有別的解釋。最尷尬的就是每次都會高估自己在別人心裏的位置。
有時候她可以看得很淡然，有時候又執著得有些不堪。她知道逝去的東西，最好不見，最好不念，但還是沒忍住。孤單，是你心裏面沒有人。寂寞，是你心裏有人卻不在你身邊。她不知道自己此時是孤單還是寂寞，但有些路，只能一個人走，路上的艱辛，只有自己知道。
“唉，怎麽又是你啊？”
“你是？”
當記者這麽多年，每天都在見不同的人，很多人她都習慣見面微笑，回頭再也不見，即使換過名片的也一轉眼就不記得姓甚名誰了，最後不得已存在手機裏卻還要標註特征，不然過一段時間她肯定將他們都清理掉。
“王浩然啊！曾斐的室友。上次也是在這裏，你哭得眼睛都腫成桃子了，有四五年了吧！”
世界真小，她不得不再一次感嘆。
“去我辦公室坐會兒吧？”
“不啦，我一會兒還有事情。”
“那好吧，我辦公室就在旁邊那座新蓋的樓，正好一起往外走。對啦，曾斐要回來了，他的公司不太好，那邊金融危機了，具體情況你就不關心？”
“他……已經結婚了吧？”
“怎麽，你還不知道？他要離婚啦！他的公司運轉不好，他老婆天天跟他鬧，說是家裏逼著結的這婚，她有再次選擇的權利！”
“是嗎？”想到飛機上那個眉飛色舞要去美國尋找男朋友的女孩子，她怎麽也沒法把她和主動離婚的人聯系在一起，難道現在的年輕一代都如此現實嗎？她這些年拼命夠都夠不到的男孩子，她說不要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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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何總的秘書，高妍！幾年前我們公司剛要上市，您采訪過我們何總！”
“哦，是你啊！”她當時對這個女孩子印象不錯，除了穿著顯得古板些。幾年下來，眼鏡去掉了，荷葉邊的裙子恰好凸顯了她的背部的瘦削和小腿的細長，化了淡妝，介於職場和休閑之間，無論如何都是一個讓人賞心悅目的女孩子。看來時間不光能使人變老，也能使人變年輕。
“現在采訪你們何總可不大容易了！”既然是與己無關的人，何家川那一頁在梓新那裏早就翻過去了，她也就能輕松面對了。
現在的何家川早已把一個文學網站做成一個上市公司，隨著互聯網IP的火爆，他早起簽下的作者、買斷的版權再加上他深谙推廣之道，炒熱了幾個作者和幾篇小說後，光這些版權就夠他笑開花，人們都叫他“互聯網文學教父”或者“IP元老”。只是聽說有多少人來出多少錢買最早那部作品的改編權，他都不賣。
“您說笑了，只要是您提要求，我們何總肯定抽得出時間。”倆人邊說邊往角落走，這也是她們一個共同的習慣，進門就找靠角落的位置，從一些細節就可以找到和自己對脾氣的人。
“你和你們何總什麽時候好事將近？”
“您怎麽知道？”對面的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
“女人的直覺嘛！還有當記者的敏感！再就是你那顆大鉆戒在我眼前晃呀晃，想不知道都不行。”她難得開個玩笑。
“其實家川當年真的很不容易。他對梓新姐也是真心真意的，尤其在她那麽幫他之後。但我不理解梓新姐為什麽不回頭不原諒。畢竟最初是愛的，不是嗎？而且也沒有別人，為什麽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呢？”
“你是後來者，你不會體會到一個付出者那種長途跋涉的艱辛，也看不到付出者那種絕望的付出，有時候我們說不求回報不是真的不求回報，是無可奈何，也是無路可走。”
“我從進公司就跟著家川，我知道他的抱負和能力，也知道他的無奈和苦衷，所以無論有多難我都陪他走下去，直到他回頭看到我的一天。”
“這就是年輕者的無畏無懼了。年輕真好啊！梓新把他□□好了，又徹底讓他絕望了，交到你手裏，希望你不要讓他再跑了。”
“放心吧，不會！這點自信我還有！”女孩笑了，“其實家川心裏有個位置始終給她留著，但我不介意。人不能太貪心，如果當年的何家川在我面前，我也未必看得上，陪他走得下去。但現在命運安排我陪他走後半程，我想我會走好！”
“你是個通透的人，這一點我和梓新都不如你！有時候越是在乎，越不能原諒，也就越讓自己不能解脫。”她不知道在說梓新還是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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