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多月後，發現信號沒有如期而至，賀梓新知道自己中招了，殺了孫默的心都有。沒想到孫默卻樂了：“我媳婦這裏真是塊寶地，說有就有了。咱們辦婚禮帶宣布有孩子，收他們兩份紅包！”

“別逗了。孫默，我真怕。我不想做掉孩子，寒玉那一次我是真怕了。我也不知道你們家能不能接受我這樣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媳婦，但我能保證的是絕不以此要挾你。”

“你說什麽呢，媳婦？我們家誰敢給你氣受？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皇後、皇太後、太皇太後。放心吧，我爸媽他們不管我，更管不著你。現在領個媳婦回家，連大孫子都有了，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次見到的孫默跟以往都不一樣，北京人那種小貧嘴、小幽默時不時就閃現出來，反倒顯得他的質樸可愛。也許人都是相互影響的，她從小接觸的都是認真生活、努力向上的所謂優秀青年，但也和他們一樣活得辛苦，卻少了生活的樂趣。

孫默說的是真的，兩個外交官都是開明人，在西方世界生活多年，對於帶著孩子上門的媳婦並沒有戴著有色眼鏡，反倒非常客氣。他們像西方父母一樣，送來了結婚的禮物，參加觀禮，然後就該幹嘛幹嘛去了。多麽和善、拉東拉西也沒有，但那種禮貌、教養大概是與生俱來的，難怪孫默說家裏缺乏柴米油鹽的溫暖。

難得的是，婆婆臨走前說：“明年你們的孩子出生時，我可能也要退休了。如果不延期，你們不嫌棄的話，我可以來替你們看孩子，不耽誤梓新讀書。”這一刻有著中國好婆婆的影子了。

孫默不相信地瞪大眼睛：“媽，你要來跟我們同住？”

“怎麽，你不願意，我也可以不來。”

“別聽他的，媽，你來幫我們，我們高興還來不及。謝謝您！”梓新的這句謝謝是真心的，她自幼沒有母親，看到寒玉和她媽媽那樣親密，常常覺得羨慕。沒有奢望婆婆能像媽媽一樣，但能有一家人不再感到生命的孤單，卻是她這輩子都在尋找的事。

魏寒玉本沒想去參加梓新的婚禮，但在何家川拜托她轉交給她結婚禮物後，她的美國之行變得不去都不行了。

魏寒玉面前的何家川，衣冠楚楚，氣宇軒昂，頂級牌子的西裝，低調的奢華，奪目的氣勢，連她這個不關心奢侈品的人都知道他一生行頭身價不菲，從那幾顆袖扣就能看出來。不得不說，金錢和事業是能給人自信。

“我找不到她了，這次是徹底找不到了。”對面的男人沮喪地說。他給她看了一張紙，這是賀梓新一個月前發給他的。那時候他以為她不過是鬧鬧小脾氣，玩暧昧，只要他勾勾小指頭最終還是離不開他的，沒想到這次真的電話也不通了，聽說她把工作也辭了。

郵件是這樣寫的：

我不願讓自己的青春失色，總是願意以最好的一面來說服自己原諒你，但這一點不妨礙我理性看待真實的你，這就是為什麽我說我們不會見面不會通話了，因為不想面對。

我想你所謂的“念念不忘”，我所謂的“耿耿於懷”，都不是錯過本身，而是在於自己的自尊受損，我善於剖析別人，也善於剖析自己，我與其說是在控訴你，不如說在剖析我自己，剖析清楚了，就沒什麽可遺憾、可不平靜的。

正是這種匆匆開始匆匆結束，以至於我們隔了好幾年都覺得有所不甘。我常想，如果我又貌美、又多金、家庭又能給你事業助力，大概你從一開始是不會放手的。但又有幾個人有這樣的好運氣呢？

我確實對錢沒什麽興趣，也確實對你的工作缺乏興趣，也對我的工作已經倦怠，因為各行各業的人鮮少讓人覺得眼前一亮，每天都有新的收獲，也對周圍的一切缺乏必要的興趣，因為我已經習慣了簡單生活，那些時尚、奢侈都離我很遠。

你要是我身邊的朋友，大概不會與我聯絡，因為除了必要的工作聯系，我基本不跟人吃飯、K歌、喝茶，也沒有與別人分享思想、想法的願望，也不覺得有那麽多要跟別人說的。我的生活極有規律，六點五十起床，十點睡覺，白天不是在聽人說、跟人說，就是在寫稿。

就像流行的一句話，人生就是一場修行，我們的修行還在路上。我想你的修行也還在路上，你說要是遇見我是你的初戀或者現在這個時候遇到我，結局會不同，我想不會有不同，你太自負了，你依然會看不起我，依然會挑剔這樣那樣的不如意。這一點不需要證明，我們註定不是一類人。

其實像我們這樣的關系，現在最流行的就是聊著聊著要不把婚結了又離了，要不就是不離婚搞出個婚外戀或者一夜情，然後激情過去各走各路，我想那樣就錯太遠了。不用那些流行的緬懷過去做包裝或借口，那樣選擇的就是對人生不滿足。

寫了這麽多，已經足夠多了，我想這些天聊閑話的字數比我們這些年聊的都多都深，同樣也比我們認識13年聊得都多。既然把所有的話都說通透了，也就沒有什麽見面的必要了。

當何家川把這封打印出來的郵件擺到魏寒玉的面前時，魏寒玉突然覺得很傷感：那個從情竇初開就對某個人一直念念不忘的女孩子得用了多大力氣才能結束這場愛情游戲？才讓自己的理智大於情感？

“家川，梓新在你心中究竟是愛而不得的初戀還是感情空虛時的填補？你能坦白告訴我嗎？”魏寒玉的問題也一直是賀梓新的問題，只不過她沒有勇氣去求一個結果。

何家川沈思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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