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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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菁菁去做產科檢查的時候,他突然靈光一現,去二樓計劃生育科,問前臺護士今天出院的人中可有一個叫魏寒玉的姑娘。護士很警覺,說我們不能透露病人資料。但架不住他的美貌和機智,說自己是她的中學同學,看著像沒敢上前,想問問她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班裏正在搞同學聚會,也找不到她的聯系方式。

小護士果然信以為真,不僅證實了他的判斷,還給他了聯系方式,更讓他五雷轟頂的是護士的多嘴多舌:“唉,小小年紀不自愛,宮外孕多危險,不是送來得及時,小命就沒了,她那男朋友還算不離不棄,以後沒孩子的時候不知道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對她好。”

“你們這些男人啊!沒一個好東西,尋歡作樂的時候火急火燎,出了事都是女孩子一個人擔著。”小護士不知道是真的看多了還是就想找點話題跟帥哥聊聊天。

“您這也不能打倒一船人啊!我老婆就在樓下產檢呢!我先下去了啊!”他連敷衍小護士的心情都沒有了。她懷孕了,稍一算時間,就是那天她生日的時候,他一路跟蹤她,看著她看到他們的小屋,一個沒忍住就跟進去了。那晚她是前所未有的主動和熱情,夾雜著許久未見的思念和激動,讓他沒做任何措施就進去了。而她也沒有掙紮。

那晚他一遍又一遍地要她,她承受著,卻不吭聲,在他最熱烈地喊出:“玉兒,我們結婚吧!”她也一聲不吭。後來當他看到那樣一張紙條時,他明白:她永遠比他清醒,昨晚只是他們的告別演出,她是永遠不會再見他了。

他真的什麽也做不了,中國這麽大,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卻也不能不顧父親的前途,母親的臉面。他一度曾天真地想:他不結婚,等拖到父親退休了就好了,可且不說那還有七八年,就是退休了想一查到底也不能善終。

林菁菁有了孩子之後,結婚被迅速提上議事日程。兩家父母都對於他們的進展神速表示不可思議,當然最高興的還是林菁菁的母親,認為孩子繼承了自己的聰明才智和當機立斷的風格。倒是他自己的母親滿面憂愁地看著他:“對不起,我的兒子!”

大概是從他的眼裏看到了隱隱的絕望和自棄,這個在手術臺上冷靜理性的外科主任有了強烈的自責。在訂婚儀式的前一晚,她跟兒子第一次坦白了五年前的往事,他怎麽也不敢相信一向以眾生平等、醫者父母心的母親會像無數庸俗的官太太一樣,對一個還不滿18歲的孤苦伶仃的女孩說:“如果你離開我的兒子,我就幫你請最好的醫生,給你母親最好的治療!”這樣□□裸的要挾,出自一個高級知識分子之口,出自他認為最善良的白衣天使的母親之口,讓他看輕了自己的父母,也讓他感到羞愧。

那時候他一直以為她不去北京,是害怕無人照顧自己的母親,還告訴她可以帶著母親一起去北京上學,找更好的醫生治療,還以為她一直不愛他而刻意躲避他。如果她去了北京,是不是可以有更廣闊的前途?她是不是就不會承受一次又一次背叛的打擊?

他畢業時,前一天領畢業證,後一天領結婚證。他沒有告訴任何同學他領證的事實,但這樣的聯姻不可能不在當地引起震動。他不知道她看到BBS上那些關於他的婚姻消息時的感受,也無法對她做出澄清和承諾。這一輩子,他如此痛恨自己出身在一個所謂的官宦之家,那一頂烏紗帽不只是裹挾了他父母的一生,連他的一生也葬送了。

畢業時,他急急出國,林菁菁不顧還有三個月就要臨盆,也要堅持跟他出去。他答應了,自從她提出那個拯救雙方的方案來,他從沒有忤逆過她任何意願,不管是上哪裏吃飯,去哪買東西,去哪約會,重要日子買花買巧克力買紀念品首飾他也都記得。既然這輩子都綁在一起了,與其為一些小事爭吵不如寧靜地生活。

偶爾看著對面的女孩子吃著哈根達斯還想著晚上是去中餐私房菜還是意大利菜法國菜時,在商場裏看著林菁菁眼睛都不眨地指揮著店員將一件又一件價格不菲的衣服包起來時,他也會想起那個瞇著眼睛沖他微微一笑的女孩子。

她從沒有跟他逛過商場,出入過任何高檔場合,沒有花過他一分錢,甚至最初出門游玩的錢也要跟他AA,後來在他給他一點身為男朋友的安全感和面子的勸說下,才略微好些,但也絕不會想到拿他的錢包當自己的花。

他也沒有嫌棄林菁菁的意思,畢竟這也是她從小到大的生活。奇怪的是在認識魏寒玉之前,他從沒覺得自己這種奢華的生活有什麽不對,認識她之後,對這些呼朋引伴、胡吃海喝的生活他自然而然就失去了興趣。但現在重新回來,他卻感到自己格格不入,究竟哪裏不對頭,他說不上來。

通常林菁菁說哪件好,他就說都好。“都好就都包起來。”女主角通常都這麽對店員說,於是那些靠提成過活的店員馬上臉都笑開了花。他覺得一切都這麽虛假,沒有錢和權,他們什麽都不是。經過父親的這一落一起,他算看得清清楚楚,再也沒覺得自己有多麽高高在上。

林菁菁沒有因為懷孕而喪失絲毫愛美和愛生活的興趣,也仍然逛街買東西,碰到嬰兒的物品也愛不釋手,像任何一個準媽媽一樣,通常他也在旁邊饒有興致地陪著,這時那些諂媚的店員一定會上前來誇著男才女貌、寶寶一定如何聰明如何漂亮一類的話,好讓你買下他們手中價格不菲的嬰兒用品。

他仍舊只付賬,微笑不語,心裏有個地方卻隱隱作痛起來,那個他還沒見過面不知是男是女的嬰兒,就早早夭折了,她甚至差點因此送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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