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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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玉,你怎麽如此刻薄?”
刻薄,記憶中也有人這麽說過她,今天晚上她還想起來過,可那時的男子說的如此溫情而憐憫,一眼看穿她內心的不安全感。
可面前的這個人有什麽理由說她刻薄?笑貧不笑娼的時代,這些都只可在水面下暗流湧動,不能拿到臺面上說。那他今天晚上來是想說什麽呢?懷舊?溫故?重新開始?多麽愚蠢的舉動,太不像個成功人士了。
“我刻薄,你自找的。”
“對,是我自找的。我後悔了,寒玉,我後悔了,行不行?”
“不……”還有一個“行”字沒有說出口,寒玉的嘴就被堵住了。她手腳並用,牙齒狠狠地將對方的嘴唇咬出血,才把對方推開。
“董子航,不要讓我瞧不起你。你走,不然,我報警了。”她指著大開的大門。
“寒玉,我知道我們之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但我願意盡快處理好我的事情,用剩下時間來找你,直到你答應與我共度一生。”
“那等你處理好了再來吧!”她仍舊冷冷地說,“不過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不願與你共度一生。不管你怎麽處理你的事,我都不會改變。”
看著面前這個男人臉如死灰般離去,魏寒玉心中有一絲後悔,她本可以選擇一種更無害的方式。但她不能,前一天欣欣也來找她,她答應了這個幼年曾給過她許多溫暖的女孩子,不跟她搶男朋友,不跟她搶幸福。
張欣欣告訴她董子航最近可能要來找她,從那天在大街上救起她,他就一直魂不守舍。“如果我們見死不救,今天你可能都不在這裏了。你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她想指出這兩個“見死不救”都用得不恰當,轉念一想又算了,何必如此刻薄。更讓她吃驚的是,欣欣果然是什麽都知道的,她卻一直裝的那樣無害,無論是從樓頂上救下後跟她講他們倆的初戀,還是在醫院裏跟她講他們倆的恩愛,她都是在等著她主動離開,而她也真的會主動離開。從這一點說,她的好朋友真的很了解她。
只是這一次,她不再有難過,不再有負罪感,因為她得感謝他們,在那之後她有機會與曾斐真正開始,她知道了什麽是真正刻骨銘心的愛戀,原來的那個人早已對她不重要了。
“董子航,我不要你了,是你先不要我的,我們回不去了。”她喃喃自語道。
沒有誰會永遠在原地等誰,沒有誰會是誰的永遠,沒有什麽會永垂不朽,沒有什麽會地久天長。那個用生命刻在她心上的男子,現在是不是也已經變心了?她卻連求證的勇氣都沒有。
董子航又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了。偶爾從電視裏看到,張欣欣坐上了黃金時段的主播臺,一邊主持一檔熱門談話節目還能客串一些綜藝節目,將能力發揮到極致。看來她已經將身邊的那人安撫好,至於用什麽手段,魏寒玉不想知道。但世上的事無外乎威逼利誘,就看你用得巧不巧妙、遭不遭人厭而已。
對已是半個公眾人物的張欣欣,魏寒玉談不上討厭,也談不上喜歡,她對任何不是自己交往半徑的人都保持著一貫的距離。而張欣欣早已不是她交往半徑的人了,她和她的富商男友逐漸成為媒體報道的對象,雖還不夠上頭條的標準,但也是財經版和娛樂版關註的對象。不得不承認,帝都真是一個造夢的城市,只要有才能有機會都能獲得夢寐以求的成功。
她轉了一個圈,還是來到了這裏,但距離自己想要的生活卻很遠。她的工作大概離功成名差很遠的,也離榮華富貴差很遠。雖然不少機會出入各種風光的場合,見到各種各樣的成功人士,她從不認為自己屬於那個圈子,也不認為自己努力鉆營就可以成為其中的一員。她只是一個旁觀者,匆匆地來,匆匆地走,然後把自己的見聞換成糊口的文字而已。
有人說我們一生能遇到1000多萬人,能與我們發生聯系的不過1000多個,但在她看來,還要減少一個零,就是那100多個,也不過都是擦肩而過,真正能在心裏的有十個就不錯了。她活到26歲,朋友一只手都數得過來,而且都斷了聯系。她居然連十個朋友都沒有,說出去別人一定認為她這個記者白混了。
是的,她從來沒搞清楚自己怎麽成為記者的,從小到大,似乎她從來沒有多少選擇的機會,都是被動地被選擇,她的人生一直是被動的,被動地為了母親好好學習,為了董子航考到北京,為了逃避某些人和事在北京和江城之間跑來跑去。她一直在選擇一條最安全的生存之道。想想人生也夠失敗的,可居然若幹年裏她都沒有改變這一現實,也從沒想改變。
雖然她在人際交往上已經越來越圓滑,在單位也能跟人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在一些采訪場合也能熟練地寒暄一些廢話,但都改變不了她是孤獨的這個本質。而且人前越歡笑,人後越寂寞,這在梓新離開後越發明顯。
誰的離開都不如梓新的離開對她來說可怕。那種可怕的寂寞從內心裏生長,以前都不曾有過,在兩次失戀的時候,都因為有這麽一個溫暖的好朋友在身邊,讓她忘了所謂的痛苦,一旦這個人不在了,那些寂寞、無助的情緒才慢慢蔓延開來。
人真的是群居動物,哪怕再孤單寂寞也是需要有一個宣洩的窗口的。過完26歲,她發現自己已經和62歲差不多,幾乎一眼看得到人生的盡頭,每天就這樣跑來跑去,有時候都覺得沒意思透了。原來她真的不適合幹這行,該有的對新聞的敏感、對新事物的興趣、對社會刨根究底的勇氣,她都沒有。
現在沒有人會來讓她心煩,也沒有人來關心她的境遇好壞,她突然發現自己在這個社會上是如此的無足輕重,也許她今晚一把安眠藥或是割腕死在這裏,都不知道多久才會被鄰居發現,上個都市報熱線版,隨後大家又該幹嘛幹嘛了。
她真的很懷念梓新,梓新不僅讓她的生活有了依靠和解脫,而且在小區裏跟樓下下棋的大爺、小賣店的老板、居委會的大媽關系都那麽好。她走後,雖然寒玉也跟這些常打照面的熱心人點頭微笑,但再也聽不到熱情的寒暄:“吃了沒?”“去上班啊?”“要小心啊!路上擠!”
她想,人真的是分氣場的,她的清冷估計人家十米開外就能感受到,這種氣質無論她怎麽面上微笑都改變不了。而梓新是溫暖的,就像進宿舍裏第一眼她就知道這個女孩是可以交往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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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薄,記憶中也有人這麽說過她,今天晚上她還想起來過,可那時的男子說的如此溫情而憐憫,一眼看穿她內心的不安全感。
可面前的這個人有什麽理由說她刻薄?笑貧不笑娼的時代,這些都只可在水面下暗流湧動,不能拿到臺面上說。那他今天晚上來是想說什麽呢?懷舊?溫故?重新開始?多麽愚蠢的舉動,太不像個成功人士了。
“我刻薄,你自找的。”
“對,是我自找的。我後悔了,寒玉,我後悔了,行不行?”
“不……”還有一個“行”字沒有說出口,寒玉的嘴就被堵住了。她手腳並用,牙齒狠狠地將對方的嘴唇咬出血,才把對方推開。
“董子航,不要讓我瞧不起你。你走,不然,我報警了。”她指著大開的大門。
“寒玉,我知道我們之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但我願意盡快處理好我的事情,用剩下時間來找你,直到你答應與我共度一生。”
“那等你處理好了再來吧!”她仍舊冷冷地說,“不過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不願與你共度一生。不管你怎麽處理你的事,我都不會改變。”
看著面前這個男人臉如死灰般離去,魏寒玉心中有一絲後悔,她本可以選擇一種更無害的方式。但她不能,前一天欣欣也來找她,她答應了這個幼年曾給過她許多溫暖的女孩子,不跟她搶男朋友,不跟她搶幸福。
張欣欣告訴她董子航最近可能要來找她,從那天在大街上救起她,他就一直魂不守舍。“如果我們見死不救,今天你可能都不在這裏了。你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她想指出這兩個“見死不救”都用得不恰當,轉念一想又算了,何必如此刻薄。更讓她吃驚的是,欣欣果然是什麽都知道的,她卻一直裝的那樣無害,無論是從樓頂上救下後跟她講他們倆的初戀,還是在醫院裏跟她講他們倆的恩愛,她都是在等著她主動離開,而她也真的會主動離開。從這一點說,她的好朋友真的很了解她。
只是這一次,她不再有難過,不再有負罪感,因為她得感謝他們,在那之後她有機會與曾斐真正開始,她知道了什麽是真正刻骨銘心的愛戀,原來的那個人早已對她不重要了。
“董子航,我不要你了,是你先不要我的,我們回不去了。”她喃喃自語道。
沒有誰會永遠在原地等誰,沒有誰會是誰的永遠,沒有什麽會永垂不朽,沒有什麽會地久天長。那個用生命刻在她心上的男子,現在是不是也已經變心了?她卻連求證的勇氣都沒有。
董子航又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了。偶爾從電視裏看到,張欣欣坐上了黃金時段的主播臺,一邊主持一檔熱門談話節目還能客串一些綜藝節目,將能力發揮到極致。看來她已經將身邊的那人安撫好,至於用什麽手段,魏寒玉不想知道。但世上的事無外乎威逼利誘,就看你用得巧不巧妙、遭不遭人厭而已。
對已是半個公眾人物的張欣欣,魏寒玉談不上討厭,也談不上喜歡,她對任何不是自己交往半徑的人都保持著一貫的距離。而張欣欣早已不是她交往半徑的人了,她和她的富商男友逐漸成為媒體報道的對象,雖還不夠上頭條的標準,但也是財經版和娛樂版關註的對象。不得不承認,帝都真是一個造夢的城市,只要有才能有機會都能獲得夢寐以求的成功。
她轉了一個圈,還是來到了這裏,但距離自己想要的生活卻很遠。她的工作大概離功成名差很遠的,也離榮華富貴差很遠。雖然不少機會出入各種風光的場合,見到各種各樣的成功人士,她從不認為自己屬於那個圈子,也不認為自己努力鉆營就可以成為其中的一員。她只是一個旁觀者,匆匆地來,匆匆地走,然後把自己的見聞換成糊口的文字而已。
有人說我們一生能遇到1000多萬人,能與我們發生聯系的不過1000多個,但在她看來,還要減少一個零,就是那100多個,也不過都是擦肩而過,真正能在心裏的有十個就不錯了。她活到26歲,朋友一只手都數得過來,而且都斷了聯系。她居然連十個朋友都沒有,說出去別人一定認為她這個記者白混了。
是的,她從來沒搞清楚自己怎麽成為記者的,從小到大,似乎她從來沒有多少選擇的機會,都是被動地被選擇,她的人生一直是被動的,被動地為了母親好好學習,為了董子航考到北京,為了逃避某些人和事在北京和江城之間跑來跑去。她一直在選擇一條最安全的生存之道。想想人生也夠失敗的,可居然若幹年裏她都沒有改變這一現實,也從沒想改變。
雖然她在人際交往上已經越來越圓滑,在單位也能跟人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在一些采訪場合也能熟練地寒暄一些廢話,但都改變不了她是孤獨的這個本質。而且人前越歡笑,人後越寂寞,這在梓新離開後越發明顯。
誰的離開都不如梓新的離開對她來說可怕。那種可怕的寂寞從內心裏生長,以前都不曾有過,在兩次失戀的時候,都因為有這麽一個溫暖的好朋友在身邊,讓她忘了所謂的痛苦,一旦這個人不在了,那些寂寞、無助的情緒才慢慢蔓延開來。
人真的是群居動物,哪怕再孤單寂寞也是需要有一個宣洩的窗口的。過完26歲,她發現自己已經和62歲差不多,幾乎一眼看得到人生的盡頭,每天就這樣跑來跑去,有時候都覺得沒意思透了。原來她真的不適合幹這行,該有的對新聞的敏感、對新事物的興趣、對社會刨根究底的勇氣,她都沒有。
現在沒有人會來讓她心煩,也沒有人來關心她的境遇好壞,她突然發現自己在這個社會上是如此的無足輕重,也許她今晚一把安眠藥或是割腕死在這裏,都不知道多久才會被鄰居發現,上個都市報熱線版,隨後大家又該幹嘛幹嘛了。
她真的很懷念梓新,梓新不僅讓她的生活有了依靠和解脫,而且在小區裏跟樓下下棋的大爺、小賣店的老板、居委會的大媽關系都那麽好。她走後,雖然寒玉也跟這些常打照面的熱心人點頭微笑,但再也聽不到熱情的寒暄:“吃了沒?”“去上班啊?”“要小心啊!路上擠!”
她想,人真的是分氣場的,她的清冷估計人家十米開外就能感受到,這種氣質無論她怎麽面上微笑都改變不了。而梓新是溫暖的,就像進宿舍裏第一眼她就知道這個女孩是可以交往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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