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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折騰，回家時已經快十二點了，最後的末班車也耽誤了，只能打車回家，可見任何時候傷春悲秋都是有成本的。上樓時她沖自己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本是為梓新打抱不平最後卻變成自己汪洋恣意的思念，這樣回到現實中來反而讓她的心情好些。
“看來心情不錯？今天跟幾個人約會了？”
看清來人後，她好容易好些的心情降到谷底。“你管得著嗎？”
“下午一個，晚上一個，你本事見長啊！”
“你跟蹤我？”
“我還沒無聊到那個份上！”
“那你現在站在這裏就夠無聊的！”
她掏出鑰匙開門，正要關上，他一個手格擋住。她只好先開了房間的燈，這才看到暗處還有鮮花。
“謝謝你！我不需要鮮花，你隨便處理吧！”她漫無表情。在他們曾經在一起的那些年她都沒有收到過她的花，現在反而來趕這個虛禮就更沒有必要了。
“寒玉，我們談談。”
“好吧！說什麽呢？說你如何讓何家川給你消息，告訴我在哪裏跟他見面；說你媽如何看不上我，讓你產生了退縮情緒；說欣欣如何活潑可愛，填補了你我之間的空隙；說她如何能幹，輔助你的事業上了新臺階，逐漸爭取了你媽的支持。”
他沒想到，她都知道。她從何種途徑知道，她何時知道的，她如何把這一切串聯起來的，他也無從知道。掩藏在溫情表面下的真相總是不堪一擊，用最世俗的話表達出來實在讓人缺乏想象的空間。
他想，要是過去那個總是寫著如水文字的女孩，會怎麽表達這種哀怨和無奈呢？她會說，知道人世間有種種無可奈何，知道他有許多的難處，知道我們生活在一個瞬息萬變的時代，不管有多難，她都希望他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希望他能不負少年時的囑托。但從那次來北京後她已經沒有只言片語給他了。
看著這間如舊的房子，還是她第一次來北京時的模樣，他說不出話來，記憶中幾次前來她都溫和而疏離，從未像今天這樣用言語刺激她。那個記憶中溫婉少語、總是把滿腹心事寫在紙上和眼睛裏的姑娘已經不在了。
生活的打磨讓她有了棱角，另一個包容她的男孩子讓她有了發脾氣的習慣，她學會了出言譏諷，冷語相向，過去他從來沒想過她還有這一面。
這些變化他從未想過是好還是不好。他自認為對她也是好的，在年少時經歷過的那些人中，只有她是讓他最感到安心和舒適的，他以為那是習慣，後來才知道這種獨特的感覺在別人那裏永遠感受不到。等他想找回這份安心時，這個姑娘已經讓他陌生。
現在他才想起來，他一度覺得他與她之間缺少的那點東西，就是她在他面前的恣意妄為，哪怕是撒嬌撒潑都行，可她心如止水，似乎從來不會。
他承認，兩地分隔曾經一度讓他有些茫然，總覺得和她的感情那樣自然而然，但又少了些什麽東西，後來碰到欣欣，他總算明白，他喜歡的是兩個姑娘的合體，但她們卻在各自的成長經歷中成為不同的人。還沒等他弄明白自己的感情歸屬，欣欣出了那樣的事，以寒玉的性格選擇退出他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在經過了這些年的痛苦掙紮和工作漸上軌道後，他越來越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可那個姑娘卻不在原地等他了。他為她轉身投向別人的懷抱而苦惱，不得不一次次出言挑釁她期待她的回應，但她始終沈默以對。無論這個城市有多大，他總能在第一時間認出她的背影，找到她在這個城市的氣息。
他知道，愛情裏沒有試錯，但沒有人告訴他哪個是正確的選擇。媽媽說，這兩個姑娘她都不喜歡，一個滿身風塵氣，一個滿臉暮氣，這也是他為什麽沒把她帶到他媽媽面前的原因。後來他搞明白，與其說是媽媽不喜歡她們，不如說是她不喜歡那段與她的失敗婚姻經歷有關的所有人。
讓他母親接受張欣欣絕無可能，但她就不點明，偏偏用風塵氣和暮氣把他們全盤否定掉。母親是家族的驕傲，那個年代的女大學生，從事的還是航空航天事業，想起來就崇高無比，她怎麽可能在事業的頂峰允許自己的丈夫“紅杏出墻”。也許不是她要到那個偏遠的基地去工作，或者把丈夫也帶過去，就不會有後來那些幺蛾子或變故。
但生活沒有如果，她盡心栽培兒子，希望他繼承她的事業，但年紀大了，兒子卻有點越來越不聽話了。先是拒絕了出國留學，接著憑借自己的某項專利想註冊公司，本來也算是跟科研沾點邊，誰知他把專利一賣，開始買房子炒股，她最受不了這種滿身銅臭氣的商人，後來她根本不管他同時買著多少房子，又賣著多少房子，股市裏是賠了還是賺了。
某種程度上，董子航更像他的爸爸，不甘寂寞，不甘平庸，喜歡冒險，還喜歡投機。這一點在感情上也不例外。第一次見到那個女孩子，在江城出差，去她的大學做講座，他讓媽媽去看看她，她特意讓他們老師找了她來做接待，待人接物挑不出毛病，但也沒有青春女孩子的朝氣與笑臉，更缺乏看人看事的變通與靈活。她當時就想，這樣的女孩子如何配得上我的兒子，就算勉強配得上，她這樣的性子又如何管得住那匹脫韁的野馬。
回來她只說工作忙，沒時間，沒見到，以後總會有機會的。那時候還對母親頂禮膜拜的董子航並沒有多想，只覺得母親也許真的是忙，以後也肯定會有機會的。
殊不知姑娘也不傻，一聽說從不在系裏拋頭露面的自己被安排去接待一個貴賓，就覺得蹊蹺。見到董子航母親的一剎那，她還是從兒時的記憶中把她一眼就辨認了出來。那時候三個孩子偷偷從欣欣家門縫裏往客廳看，那個咄咄逼人的女人，那個垂頭喪氣的男人，雖然看不清正臉，但董子航媽媽的這股氣勢她一直沒有忘記。再看到一張相似的輪廓，聯想到她的專業，想不知道她是未來的婆婆都不行。但既然這個婆婆假裝不認識她，她也沒必要點破這層紙，甚至都不曾對董子航提及他母親的到來。說了幹什麽呢？說我見到了你媽，她好冷好嚴肅？也許婆婆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存在，豈不讓大家都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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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心情不錯？今天跟幾個人約會了？”
看清來人後，她好容易好些的心情降到谷底。“你管得著嗎？”
“下午一個，晚上一個，你本事見長啊！”
“你跟蹤我？”
“我還沒無聊到那個份上！”
“那你現在站在這裏就夠無聊的！”
她掏出鑰匙開門，正要關上，他一個手格擋住。她只好先開了房間的燈，這才看到暗處還有鮮花。
“謝謝你！我不需要鮮花，你隨便處理吧！”她漫無表情。在他們曾經在一起的那些年她都沒有收到過她的花，現在反而來趕這個虛禮就更沒有必要了。
“寒玉，我們談談。”
“好吧！說什麽呢？說你如何讓何家川給你消息，告訴我在哪裏跟他見面；說你媽如何看不上我，讓你產生了退縮情緒；說欣欣如何活潑可愛，填補了你我之間的空隙；說她如何能幹，輔助你的事業上了新臺階，逐漸爭取了你媽的支持。”
他沒想到，她都知道。她從何種途徑知道，她何時知道的，她如何把這一切串聯起來的，他也無從知道。掩藏在溫情表面下的真相總是不堪一擊，用最世俗的話表達出來實在讓人缺乏想象的空間。
他想，要是過去那個總是寫著如水文字的女孩，會怎麽表達這種哀怨和無奈呢？她會說，知道人世間有種種無可奈何，知道他有許多的難處，知道我們生活在一個瞬息萬變的時代，不管有多難，她都希望他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希望他能不負少年時的囑托。但從那次來北京後她已經沒有只言片語給他了。
看著這間如舊的房子，還是她第一次來北京時的模樣，他說不出話來，記憶中幾次前來她都溫和而疏離，從未像今天這樣用言語刺激她。那個記憶中溫婉少語、總是把滿腹心事寫在紙上和眼睛裏的姑娘已經不在了。
生活的打磨讓她有了棱角，另一個包容她的男孩子讓她有了發脾氣的習慣，她學會了出言譏諷，冷語相向，過去他從來沒想過她還有這一面。
這些變化他從未想過是好還是不好。他自認為對她也是好的，在年少時經歷過的那些人中，只有她是讓他最感到安心和舒適的，他以為那是習慣，後來才知道這種獨特的感覺在別人那裏永遠感受不到。等他想找回這份安心時，這個姑娘已經讓他陌生。
現在他才想起來，他一度覺得他與她之間缺少的那點東西，就是她在他面前的恣意妄為，哪怕是撒嬌撒潑都行，可她心如止水，似乎從來不會。
他承認，兩地分隔曾經一度讓他有些茫然，總覺得和她的感情那樣自然而然，但又少了些什麽東西，後來碰到欣欣，他總算明白，他喜歡的是兩個姑娘的合體，但她們卻在各自的成長經歷中成為不同的人。還沒等他弄明白自己的感情歸屬，欣欣出了那樣的事，以寒玉的性格選擇退出他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在經過了這些年的痛苦掙紮和工作漸上軌道後，他越來越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可那個姑娘卻不在原地等他了。他為她轉身投向別人的懷抱而苦惱，不得不一次次出言挑釁她期待她的回應，但她始終沈默以對。無論這個城市有多大，他總能在第一時間認出她的背影，找到她在這個城市的氣息。
他知道，愛情裏沒有試錯，但沒有人告訴他哪個是正確的選擇。媽媽說，這兩個姑娘她都不喜歡，一個滿身風塵氣，一個滿臉暮氣，這也是他為什麽沒把她帶到他媽媽面前的原因。後來他搞明白，與其說是媽媽不喜歡她們，不如說是她不喜歡那段與她的失敗婚姻經歷有關的所有人。
讓他母親接受張欣欣絕無可能，但她就不點明，偏偏用風塵氣和暮氣把他們全盤否定掉。母親是家族的驕傲，那個年代的女大學生，從事的還是航空航天事業，想起來就崇高無比，她怎麽可能在事業的頂峰允許自己的丈夫“紅杏出墻”。也許不是她要到那個偏遠的基地去工作，或者把丈夫也帶過去，就不會有後來那些幺蛾子或變故。
但生活沒有如果，她盡心栽培兒子，希望他繼承她的事業，但年紀大了，兒子卻有點越來越不聽話了。先是拒絕了出國留學，接著憑借自己的某項專利想註冊公司，本來也算是跟科研沾點邊，誰知他把專利一賣，開始買房子炒股，她最受不了這種滿身銅臭氣的商人，後來她根本不管他同時買著多少房子，又賣著多少房子，股市裏是賠了還是賺了。
某種程度上，董子航更像他的爸爸，不甘寂寞，不甘平庸，喜歡冒險，還喜歡投機。這一點在感情上也不例外。第一次見到那個女孩子，在江城出差，去她的大學做講座，他讓媽媽去看看她，她特意讓他們老師找了她來做接待，待人接物挑不出毛病，但也沒有青春女孩子的朝氣與笑臉，更缺乏看人看事的變通與靈活。她當時就想，這樣的女孩子如何配得上我的兒子，就算勉強配得上，她這樣的性子又如何管得住那匹脫韁的野馬。
回來她只說工作忙，沒時間，沒見到，以後總會有機會的。那時候還對母親頂禮膜拜的董子航並沒有多想，只覺得母親也許真的是忙，以後也肯定會有機會的。
殊不知姑娘也不傻，一聽說從不在系裏拋頭露面的自己被安排去接待一個貴賓，就覺得蹊蹺。見到董子航母親的一剎那，她還是從兒時的記憶中把她一眼就辨認了出來。那時候三個孩子偷偷從欣欣家門縫裏往客廳看，那個咄咄逼人的女人，那個垂頭喪氣的男人，雖然看不清正臉，但董子航媽媽的這股氣勢她一直沒有忘記。再看到一張相似的輪廓，聯想到她的專業，想不知道她是未來的婆婆都不行。但既然這個婆婆假裝不認識她，她也沒必要點破這層紙，甚至都不曾對董子航提及他母親的到來。說了幹什麽呢？說我見到了你媽，她好冷好嚴肅？也許婆婆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存在，豈不讓大家都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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