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後的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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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所以浪漫當不了生活的。好在他們浪漫的時候不多,所有的日子都像過日子般恬淡自然,不然大起大落還真是受不了。

到晚上,仍然無事,她就沿著校門出去走走。這一天太漫長了,她用一整個白天走完了校園裏每個角落,每個留下他們歡聲笑語的地方。說來也奇怪,他們在一起竟從未吵過架,那些小情侶間的爭嘴鬥氣在他們這裏都沒有,她不是個矯情的人,他更是什麽都順著她。有時她翻個白眼、假裝生氣一下,他就馬上百般討好,讓她想裝生氣也不可能。如今想來都是美好。

逛到百無可逛之處,她居然神游般出了校園,這裏是大學園區,周圍都是卿卿我我的情侶,在大街上肆無忌憚地擁吻,看著真是讓人臉紅。呵,他們好像沒有這般大膽過,最甜蜜的時候也是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現在看來能在人來人往中昭告自己的愛情,也是一種幸福呢。

走了多久她不知道,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她終於站到熟悉的樓下。她手上還有屬於那個房間的鑰匙。萬家燈火的時候,那個屋裏沒有燈光。想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來了。也不知道他走時是否用布覆蓋了所有可能落灰的地方,那個沙發可不容易打理。一次他倆去逛家具城,他一眼就看中了這個最寬面積的的紅沙發,她不同意,說家裏放不下,他堅持,說軟硬長寬都剛剛好,湊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她臉紅了。後來沙發擡回家,果然與房間出奇相配,也與他們的愛戀出奇相配,多少旖旎的風光就在這個沙發上發生呢。

唉,今天怎麽想起這麽多讓人面紅耳赤的情節呢?慢慢上樓,掏出鑰匙擰開門鎖的一剎那,她竟然有些發抖,生怕看到什麽不願看到的東西。還沒來得及關上門,突然門後有人擠了進來。她幾乎馬上要尖叫起來,但嘴被一個吻嚴實地堵住。

她差不多立刻就放松下來,多日不見,這個吻依然那麽熟悉,連同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急切、魯莽。誰都沒有想去開燈,他抱著她一路向前,最後癱倒在紅沙發上。

那樣的月光下,魏寒玉永遠記得那雙充滿愧意與愛意的眼睛。她伸手覆上他的眼瞼,第一次她那麽主動。這樣的主動讓男孩躁動不安起來,幾次三番下來,終是把她翻過來壓在身下了,沒有前戲,沒有溫柔,強烈而蠻力,寒玉疼得幾乎暈過去。

這比起初次的疼痛似乎沒有好多少,但卻是她自己的選擇。她似乎就要用這樣的疼痛為他們的關系做個終結,讓她一輩子記在心裏。

記不清晚上折騰了幾次,他們都沒有說話,沒有那些情意綿綿,也沒有多少溫存體貼,有幾次他幾乎是強行進入,但她一聲不吭。他們都知道,那些夾雜著怨恨的愛戀依然在彼此心裏。

“玉兒,我們結婚吧!”他從背後擁著她,沙啞的聲音傳來讓她的心裏莫名一顫。

她裝作睡著,沒有回應,眼淚卻濕透了整個枕頭。她知道無論她說“好”與“不好”,這都是個沒有辦法兌現的求婚。

第二天早上她醒得格外早,在桌上看到他準備的蛋糕、白玫瑰,24朵,恰如她的年齡。是的,她做不了他的紅玫瑰,只能是白玫瑰了。還有一個小盒子,她沒有打開,這樣的求婚她承受不起,怕打開後更舍不得離開。說到底她也是虛榮的人。

想了想,拿筆寫來:“別再找我。今宵別夢寒。從不後悔遇到你。”沒有落款,離去。

曾斐也沒有找她,自那天後再沒出現,畢業典禮的時候聽人說,他出國了。想必他有他的難處,想來那晚他也是來告別的。這樣想她反而輕松了,既然不求一個結果,又何必管他是否已佳人在側呢。要他與那樣的家庭抗爭,想必是很辛苦的,她做不來,他也做不來。

當學生們都在唱著《畢業歌》的時候,魏寒玉也畢業了,戴著碩士帽,穿著學位服,和老太太照完合影,迎著七月的烈日,她的眼淚就忍不住了:“老師,我可以叫你一聲媽媽麽?”

“傻孩子,叫什麽都可以!畢業了該高高興興的。”

媽媽,以後的路我要一個人走,我要一個人帶著這個小生命走。我不管別人怎麽看,不管以後的路有多艱辛,這是我自己要來的結果,我就要獨自把它撫養長大。魏寒玉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

七月的太陽有些耀眼,照得人眼睛生疼,不一會兒就讓人犯暈,惡心得想吐。王月清來找她時本意是道別,也想問問她有沒有意願一起回家鄉的小城。她搖搖頭,剛一搖頭,整個人就像散了架一樣跌了下去,什麽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什麽冰冷的器械在她的身體裏倒騰,不舒服,但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逃避。她太累了,就讓她睡一會兒吧。

等寒玉醒來,才知道肚子裏的那個小東西真的沒有了。宮外孕,這樣的小概率事件就被她碰上了,醫生說:“得虧送來及時,晚一點就有生命危險了。”同時不忘深深剜一眼旁邊的男孩:“你們這些小年輕,光會尋歡作樂,出了事誰負責啊?女孩子,不自尊自愛,誰來愛惜你?”這個中年女醫生三句話把所有人都數落了一遍,讓她無地自容。

也許這個小生命真是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它也知道媽媽沒有接納它的能力。她之前還覺得自己多麽有勇氣,現在看這一點點包含著善意的指責都讓她羞愧,真的要生下這個孩子,她得面對多少異樣的眼光呢?

沒了就沒了吧,現代手術真是高明,說無痛就無痛,躺在那裏只覺得累,下腹有些墜脹的感覺,其他倒沒什麽了。

“月清,你回去吧!對不起,拖累你了。”

“你這是何苦?”唉,對於曾斐與她的戀情,他一向就不看好。驕傲如她,連他都不肯接受,只因為當年他父親的幾句搶白,如今怎麽會讓自己淪落到這步田地?

“月清,你罵我吧!”

“我罵你幹什麽?我只恨自己不夠好,不能引得你轉身回眸,哪怕一次也行。”對面的男孩一如以往清秀的模樣。

魏寒玉突然發現,自己從來就沒有喜歡過那些高大威猛的男生,凡是在自己生命中兜兜轉轉的都是這樣清秀的書生。他們可能不魁梧,但都有一個細膩的心。原來人真的是物以類聚的,連磁場都是如此相似。

“月清,你相信世上有緣分這回事嗎?我們倆就是有緣無份。我永遠記得初中時候跟你聊天、學習的情景,可惜還沒到緣分生長的時候,就被人生生連根拔起了,再也長不上去了。這些年我躲你,何嘗不是在躲過去的自己?”她頓了頓,身下的傷口有點疼。

“但幸虧有你,不然今天我可能命都不保,我還是蠻想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我還蠻愛惜自己的命的。我最不堪的樣子你都見到了,還能給你美麗的幻想嗎?”還沒等對方回答,她又急急地說,“你不介意,我也會介意。你願意我整天懷著歉疚的心情跟你在一起嗎?”

對面的男孩搖搖頭,想說什麽卻最終咽下去。“我會回去,但我也會再來,不然這些天誰照顧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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