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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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魏寒玉大功告成,已經是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女生就在樓頂上說著對彼此的思念,遠處就站著那個看著她們一起長大的男孩子。

兩會期間,□□為大,又加上學校領導鍥而不舍的工作,這個跳樓事件終於沒有報道出來,寒玉大松了一口氣。但她還是本著專業主義精神寫了一篇稿子交上去,寫稿能力還是得到了領導認可。業內人都清楚,沒有人帶,她能寫得條理分明,客觀公正,甚至還用了“櫥窗式導語”,肯定是平時看了大量本報其他文章。

但寒玉松了一口氣卻真的是為文章的不能見報。她並不在乎處女作是否能發表,但她在乎她最在意的兩個人成為別人指點議論的話題。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人天生就是要成為新聞的主角的,所以對於後來他們倆走得那麽遠,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魏寒玉再有心想維護也維護不了了。

那天,寒玉送欣欣回了隔壁的外國語大學,在欣欣的學校吃了晚飯,兩個人聊到很晚。欣欣要寒玉和她一起睡宿舍小床時,寒玉拒絕了,借口是還要回去寫稿,能不能發是一會事,但第一次幹活不給領導交差說不過去。

欣欣於是不再勉強。大家都清楚不是大學宿舍一米二的小床能否擠下兩個年輕的姑娘,而是兩個人心裏的距離和隔閡並未因為一頓飯而去。

欣欣送寒玉出校門,一直到對面的公交站牌底下,北京的地鐵還不像現在有十幾條之多。寒玉需要坐上公交車沿著三環往南去公主墳地鐵,坐一號線然後再到建國門換二號線,才能回到租住的小屋。

北京的初春好冷,晝夜溫差好大,這是寒玉第一次來北京城的西邊,還是這麽晚的時候。在江城她也很少這麽晚回宿舍。食堂的飯菜有些辣,中午還沒吃飯,這會兒用辣一刺激,肚子有些隱隱作痛,她強忍著。日後當她的工作吃飯不準點成為常態,胃疼也成為常態時,她常常想起這晚的經歷,許多事情剛開始覺得難以接受,時間長了,也沒有什麽不能忍耐。傷痛也罷,離別也罷,忍忍就過去了。

車上的人很少,窗外霓虹燈閃爍,有人說北京是沒有夜生活的城市,在西邊更是如此,看不到酒吧夜總會,林林總總的學校、事業單位,晚上人們下班後顯得格外冷清。坐著破舊的374,車上人少,司機連車燈都懶得開,就更顯得清冷。這不像一個國際化的大都市,更像中國隨便一個城市郊區的大學城。

車到公主墳北時,寒玉下車了,往地鐵站走還有一段路。這無端讓她害怕。她害怕一切黑暗的東西。聽賀梓新說過,有講述者跟安妮說在這裏看到了向她露出□□的變態,也有人說這裏橋下的流浪漢很嚇人。

後面似乎有人跟蹤,寒玉不由得快走幾步,誰知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絲毫不隱藏自己跟蹤的心思。寒玉心裏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打定主意回頭,警告他再跟蹤就報警了。

但她突然心靈感應似的頓住腳,猛回頭,那個熟悉的身影就在身後。有些人就這麽奇怪,我們不用回頭,只聽到腳步聲,只憑感覺,就能知道他是誰。

多麽可笑啊!兩年,她日思夜想不能見面的人,卻在這樣的場景下見面。再往前推六年,他又何嘗不是這樣悄悄保護著她,走進了她的心裏。可是又有哪些不一樣了呢!她都不想去問他為什麽兩年來聯系如此稀少,為什麽從來沒聽他講過欣欣的出現。

在這樣陰暗壓抑的環境下,魏寒玉問不出口,也找不到合適的話說,只簡短地說了一句:“你別再跟著我了!”就加快步伐往地鐵口沖去。進地鐵就好了,至少那裏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至少那裏有燈光。

後面的人仍舊不遠不近地跟著,不回應,也不糾纏。火車呼嘯而來,她上車,他不出意外地坐在她身邊,一路上沈默不語,像兩個不相識的乘客。寒玉是個極其好面子的人,這時候反而不好意思說出“你能坐到別的地方去嗎”這種話。

車廂對面的車窗裏印出兩張漠然的臉。寒玉發現自己真的不好看,尤其是生氣的時候,下巴突出,顴骨高聳,還有那個閃亮的額頭上都有了皺紋,難怪別人說女人生氣老得快。

而旁邊那個人呢,即使像冰山一樣,雙唇緊閉,眉頭緊鎖,也是好看的青春少年,用英氣逼人形容也不為過。難怪車上的人沒人把他們當作生氣的情侶看待,確實是兩個陌生人呢。

這麽想著也就釋然了,是啊,任誰也會選擇欣欣那樣充滿生氣而又嫵媚多姿的女孩子的,而她真的配不上眼前這個人見人愛的男孩子。

地鐵真的好快,那時候才十點的地鐵裏就沒什麽人了,不像若幹年後在這個城市什麽時間地鐵裏都人滿為患,讓她的傷心、寂寞、害怕種種負面情緒都找不到獨處的出口。半個小時,她到朝陽門出站時,只簡短說了一句:“別再跟著我了。”

這次他仍然沒有說話,卻在她轉身的一剎那,緊緊拽住了她的手,把她帶向了她懷裏。這麽狗血的鏡頭,沒有出現在夢裏,是真實的,卻離他們上個擁抱也有兩年之久。只是那時是熱戀的小甜蜜,現在這樣算什麽呢?

“我不讓你走,我知道你這一走就不再回頭了。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你慢慢聽我說。”

“好!只是你先放開我!”她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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