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來後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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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斐再見到她時卻似乎並不驚訝：“我還是晚了一步。”
“你怎麽會在這裏？”兩個男人同時問道。
“你們終究還是這樣了！”曾斐並不回答，只喃喃自語道。這是一個多月前他悵然離開時所沒想到的。他只不過想她因為母親的病不能去北京，可見那個人在她心裏也沒有那麽重的分量。而此地是他的大本營，父親大概要在這裏退休了，他就把這裏當作故鄉又有什麽關系？
那天從她打工的酒吧走後，他並沒有聯系她。過去三年天天看著她，她也沒有回頭多看他一眼。他想，沒關系，他有的是時間，讓她看清他。卻不料，才一個半月，形勢就急轉直下了。
“曾斐，我不適合你。林菁菁，你好好看看她。”她能說的只有這麽多。
“你讓林菁菁去找我，就是為了早我一步？”他不看她，只執著盯著他身邊的那只牽她的手。
“我沒有讓她去找你，她問我你在哪裏，我就實話實說了。我不用早你一步，我早你十年。十年，你懂嗎？雖然我不在她身邊，但她一直在我這裏。”雖然董子航沒有說明兩個“她”是誰，但誰都聽得懂。他把牽她的手放在胸口，她想掙脫，但是他不放。
“我早你十年。”這一句最是傷人心了。十年，從欣欣家的小飯桌上他就喜歡她嗎？那她怎麽不知道？欣欣知道嗎？
曾斐緩步走向風中的情形，寒玉之後很多年都記得，無來由感到一陣心疼。也許年少時最大的優點就是愛就愛了，不愛就是不愛，不會想回旋，也不會想暧昧，但這樣給人的傷害也是最大的。
有時候我們總認為那時候牽手的人就是正確的人，我們那麽篤定當時的愛情會白頭到老，後來寒玉想，真的就像林菁菁說的，她可能是沒有心的，她無暇去分辨什麽是真正的愛情，她只是太貪戀子航帶來的溫暖。無論他在什麽時候出現，她都有飛蛾撲火的沖動，就是為了貪戀那一點點溫暖。
但那時候她自己都不不知道，她不太習慣那些心驚膽戰的表白和浪漫，更不習慣兩個人的事間夾雜著第三個人。她只隱隱覺得董子航這樣在曾斐面前牽著她的手似乎不合適，但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如果兩個人的感情裏註定容不下第三個人，她只能選擇傷害一個，而這個認識十年的男孩子一直就在她的生命裏，她舍不得也斷不肯去傷害。
子航來了，順帶著家川跟著她們也熟了起來。子航就是有這個本事，總能迅速跟身邊的人熟悉起來，讓你覺得如沐春風，其實距離他的內心十萬八千裏。寒玉以為，她一直站在他心裏，誰知過了許多年，才發現那裏有個地方真有個角落她永遠也進不去。
國慶七天，有五天時間都是四個人在到處游蕩。看著梓新毫不掩飾的癡迷的眼神，寒玉總是忍不住在心裏想為好友出頭。和子航在一起時，也偶爾會提起幫她捅破那層窗戶紙：“你去問問家川究竟是怎麽想的？”
“別人的事，尤其是感情的事，咱還是少摻乎！”子航想想又覺得不妥，“你要是真把梓新當朋友，就告訴她還是放棄算了。”
“是家川跟你說的嗎？”
“是我感覺的，家川這個人心很大，考慮世俗的條件會比較多，梓新註定要吃苦頭。”她想類似的話，媽媽似乎用在他身上過，又從他嘴裏說出來評價別人，她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又五味雜成。
“哦，那他的心比你還大？你不考慮那些世俗的條件嗎？”
“我的心比他大，所以已經不需要考慮世俗的條件了。”他笑笑，那樣自信甚至有些自負。
寒玉想，他這番話是什麽意思呢？是不介意她的出身、家世？她又覺得自己多想了，年輕的男女朋友不考慮這些不太正常，這恰恰是她欣賞他的地方，永遠那麽自信、沈穩、有擔當。又過了若幹年，她不禁嘲笑自己的所謂“通透”，其實她從未走進他的心裏，充其量只是不願失去的一個東西罷了。
國慶的最後一天，子航走了。寒玉沒有去送，他不讓，說最見不得離別，害怕她去了他就走不了了。她想也好，以後這樣的日子還很多，她討厭車站那種離愁別緒，最後該走的還是要走，該留的還是要留。
正當寒玉憂郁時，當天下午家教的孩子一家旅行回來，希望她去補課，免得開學又忘了。於是，她笑笑說：“好，那我就不去了，正好有家教要做”。
後來她才知道，他是希望她去送的，有時候人說的是一套，心裏想的又是一套，戀愛中的人希望有些浪漫、有些驚喜是常態，可碰上了她這麽個情商低的人。
家教回來，梓新神秘地說請她吃飯。“賀梓新，你很有錢麽？”她一本正經地問。
“要謝謝你們倆啊，今天家川跟我表白了。”
“啊？”這與她和子航的判斷大相徑庭，她還沒來得及把子航的意見告訴她，誰知風向就變了。後來，寒玉想：她自己不是也沒聽從媽媽的意見麽？有時候我們希望隨著自己的心去走，哪怕別人說的是真理，也不願去聽。
吃飯的地方是在學校二層的小炒食堂，比大竈略貴一點，但比外面的小飯館還是便宜許多。寒玉從來不想那樣宰人，都不是富裕的人。家川說：“從子航身上看到了勇氣和力量，他想試試自己能否給梓新帶來幸福。”當時的梓新無比幸福，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而後來，看慣聚散離合的寒玉理解了家川那句話的意思是“董子航可以找一個家世如此淺薄的女孩子，他為什麽不能接受同樣一個家世淺薄的女孩子的愛情？”
校園裏的戀情無外乎異地戀和本地戀。梓新和寒玉基本上把這兩種包了。梓新不再跟寒玉上自習，通常都是一大早出門，宿舍熄燈前最後一分鐘才回宿舍。寒玉也很忙，家教、上課、去圖書館借書，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給子航寫信，無論多晚。
相較於電話，她更喜歡寫信一些。固然是因為電話比較貴，那時候的寫信只需要8毛錢的郵票，就可以寫上滿滿幾頁紙。怎麽會那麽多話呢？她想她太缺少朋友了，才會把每周的事□□無巨細地報告給他。而他的信肯定沒有她的長，言簡意賅，卻不乏溫情與小小的浪漫。
若幹年後，寒玉還記得大學時最溫暖的畫面就是在大學宿舍裏懶洋洋地靠在墻邊寫信。拉上床簾，就著昏黃的臺燈，細細寫下一周的心事，然後帶著特別滿足的心情睡去。後來，她自己都不記得寫的是什麽了，但那樣急切傾訴的心情記得是那樣清晰。
子航後來說，他總是希望從她的字裏行間讀到對他的直接告白，但每次都很失望。“寒玉，你從沒對我說過我愛你呢！”那是他分手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想，原來她的心意他都不懂，而在很長的時間裏她以為他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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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會在這裏？”兩個男人同時問道。
“你們終究還是這樣了！”曾斐並不回答，只喃喃自語道。這是一個多月前他悵然離開時所沒想到的。他只不過想她因為母親的病不能去北京，可見那個人在她心裏也沒有那麽重的分量。而此地是他的大本營，父親大概要在這裏退休了，他就把這裏當作故鄉又有什麽關系？
那天從她打工的酒吧走後，他並沒有聯系她。過去三年天天看著她，她也沒有回頭多看他一眼。他想，沒關系，他有的是時間，讓她看清他。卻不料，才一個半月，形勢就急轉直下了。
“曾斐，我不適合你。林菁菁，你好好看看她。”她能說的只有這麽多。
“你讓林菁菁去找我，就是為了早我一步？”他不看她，只執著盯著他身邊的那只牽她的手。
“我沒有讓她去找你，她問我你在哪裏，我就實話實說了。我不用早你一步，我早你十年。十年，你懂嗎？雖然我不在她身邊，但她一直在我這裏。”雖然董子航沒有說明兩個“她”是誰，但誰都聽得懂。他把牽她的手放在胸口，她想掙脫，但是他不放。
“我早你十年。”這一句最是傷人心了。十年，從欣欣家的小飯桌上他就喜歡她嗎？那她怎麽不知道？欣欣知道嗎？
曾斐緩步走向風中的情形，寒玉之後很多年都記得，無來由感到一陣心疼。也許年少時最大的優點就是愛就愛了，不愛就是不愛，不會想回旋，也不會想暧昧，但這樣給人的傷害也是最大的。
有時候我們總認為那時候牽手的人就是正確的人，我們那麽篤定當時的愛情會白頭到老，後來寒玉想，真的就像林菁菁說的，她可能是沒有心的，她無暇去分辨什麽是真正的愛情，她只是太貪戀子航帶來的溫暖。無論他在什麽時候出現，她都有飛蛾撲火的沖動，就是為了貪戀那一點點溫暖。
但那時候她自己都不不知道，她不太習慣那些心驚膽戰的表白和浪漫，更不習慣兩個人的事間夾雜著第三個人。她只隱隱覺得董子航這樣在曾斐面前牽著她的手似乎不合適，但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如果兩個人的感情裏註定容不下第三個人，她只能選擇傷害一個，而這個認識十年的男孩子一直就在她的生命裏，她舍不得也斷不肯去傷害。
子航來了，順帶著家川跟著她們也熟了起來。子航就是有這個本事，總能迅速跟身邊的人熟悉起來，讓你覺得如沐春風，其實距離他的內心十萬八千裏。寒玉以為，她一直站在他心裏，誰知過了許多年，才發現那裏有個地方真有個角落她永遠也進不去。
國慶七天，有五天時間都是四個人在到處游蕩。看著梓新毫不掩飾的癡迷的眼神，寒玉總是忍不住在心裏想為好友出頭。和子航在一起時，也偶爾會提起幫她捅破那層窗戶紙：“你去問問家川究竟是怎麽想的？”
“別人的事，尤其是感情的事，咱還是少摻乎！”子航想想又覺得不妥，“你要是真把梓新當朋友，就告訴她還是放棄算了。”
“是家川跟你說的嗎？”
“是我感覺的，家川這個人心很大，考慮世俗的條件會比較多，梓新註定要吃苦頭。”她想類似的話，媽媽似乎用在他身上過，又從他嘴裏說出來評價別人，她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又五味雜成。
“哦，那他的心比你還大？你不考慮那些世俗的條件嗎？”
“我的心比他大，所以已經不需要考慮世俗的條件了。”他笑笑，那樣自信甚至有些自負。
寒玉想，他這番話是什麽意思呢？是不介意她的出身、家世？她又覺得自己多想了，年輕的男女朋友不考慮這些不太正常，這恰恰是她欣賞他的地方，永遠那麽自信、沈穩、有擔當。又過了若幹年，她不禁嘲笑自己的所謂“通透”，其實她從未走進他的心裏，充其量只是不願失去的一個東西罷了。
國慶的最後一天，子航走了。寒玉沒有去送，他不讓，說最見不得離別，害怕她去了他就走不了了。她想也好，以後這樣的日子還很多，她討厭車站那種離愁別緒，最後該走的還是要走，該留的還是要留。
正當寒玉憂郁時，當天下午家教的孩子一家旅行回來，希望她去補課，免得開學又忘了。於是，她笑笑說：“好，那我就不去了，正好有家教要做”。
後來她才知道，他是希望她去送的，有時候人說的是一套，心裏想的又是一套，戀愛中的人希望有些浪漫、有些驚喜是常態，可碰上了她這麽個情商低的人。
家教回來，梓新神秘地說請她吃飯。“賀梓新，你很有錢麽？”她一本正經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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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與她和子航的判斷大相徑庭，她還沒來得及把子航的意見告訴她，誰知風向就變了。後來，寒玉想：她自己不是也沒聽從媽媽的意見麽？有時候我們希望隨著自己的心去走，哪怕別人說的是真理，也不願去聽。
吃飯的地方是在學校二層的小炒食堂，比大竈略貴一點，但比外面的小飯館還是便宜許多。寒玉從來不想那樣宰人，都不是富裕的人。家川說：“從子航身上看到了勇氣和力量，他想試試自己能否給梓新帶來幸福。”當時的梓新無比幸福，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而後來，看慣聚散離合的寒玉理解了家川那句話的意思是“董子航可以找一個家世如此淺薄的女孩子，他為什麽不能接受同樣一個家世淺薄的女孩子的愛情？”
校園裏的戀情無外乎異地戀和本地戀。梓新和寒玉基本上把這兩種包了。梓新不再跟寒玉上自習，通常都是一大早出門，宿舍熄燈前最後一分鐘才回宿舍。寒玉也很忙，家教、上課、去圖書館借書，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給子航寫信，無論多晚。
相較於電話，她更喜歡寫信一些。固然是因為電話比較貴，那時候的寫信只需要8毛錢的郵票，就可以寫上滿滿幾頁紙。怎麽會那麽多話呢？她想她太缺少朋友了，才會把每周的事□□無巨細地報告給他。而他的信肯定沒有她的長，言簡意賅，卻不乏溫情與小小的浪漫。
若幹年後，寒玉還記得大學時最溫暖的畫面就是在大學宿舍裏懶洋洋地靠在墻邊寫信。拉上床簾，就著昏黃的臺燈，細細寫下一周的心事，然後帶著特別滿足的心情睡去。後來，她自己都不記得寫的是什麽了，但那樣急切傾訴的心情記得是那樣清晰。
子航後來說，他總是希望從她的字裏行間讀到對他的直接告白，但每次都很失望。“寒玉，你從沒對我說過我愛你呢！”那是他分手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想，原來她的心意他都不懂，而在很長的時間裏她以為他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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