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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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經習慣了形單影只地走在這條路上,六年了發現這個小縣城如此之小,每一條路她閉著眼睛都能知道第幾步有第幾個電線桿,哪一條路口有小賣店。為了趕時間,她通常走一條羊腸小道,雖然比主路黑一點,但能提前十五分鐘到家。她還是在乎多一點學習時間的,為了考到離家遠一點的那所寄宿制中學。
直到有一天,她碰到幾個調笑著的社會青年從陰影下走出來,她知道她完了,遇到了前陣子大家都在傳的某初中女生下晚自習回家路上被侮辱的事情。這夥人還沒逮住嗎?就這麽猖狂?
她加緊步伐往家走,幾個小青年調笑著就要過來。她趕緊拔腿就跑,跑了不知道多久,身後的聲音都不見了,只有一個默默的身影跟著她。她就那樣突然轉過身來,慢慢地蹲下無聲地哭了,他默默地拍著她的背,直到她不再抽噎,卻也不出聲。她想就是那一刻她心裏有他的,可她什麽都不能說。
第二天開始,他騎著自行車,等在她回家的那條小路,她一聲不吭地跳上去,她才知道她等這一刻很久了。短短十分鐘的車程,通常他們都沒有什麽話,不會有欣欣,也不會討厭的女孩子們的諷刺和嘲笑,下坡時她甚至不敢拽他的衣服,只能牢牢抓住自行車的車座。
而他亦不會刻意繞路,按正常速度,他會在她家巷子口就停下車,看她拿鑰匙開門走進去,然後原路返回。夏日的晚風裏,她想這是平淡兒童時代最快樂的時光,是屬於他和她的隱秘。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小學六年級結束,欣欣終於要搬走了。因為她的媽媽和董子航的爸爸的“□□”被出差回來的董子航媽媽撞破。這成為小縣城的熱門話題,什麽衣冠不整啦,什麽□□相見啦,什麽坦胸乳露啦,什麽捉奸在床啦,所有關於通奸的香艷詞匯都在那一年進入了她的耳朵,以至於後來她都很不好意思寫這一類新聞。
事情大概是這樣的,董子航的媽媽比預定的回家時間提前了一天,那時候也沒有手機,固定電話都很少。回家後發現大中午的房門從屋裏反鎖,聽到裏面聲音不對,使勁捶門驚動了左鄰右舍。在那樣的年代,在那樣封閉的小地方,這大概是最不能為人所容忍的,也是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於是口耳相傳,傳得有鼻子有眼。
看客們漸漸散去,當事人卻無法再出現在人前。國人對旁人的八卦總有著無休止的興趣。以後若幹年這段往事還在縣城裏流傳。
後來,董子航的爸爸媽媽離了婚,董子航隨媽媽去了北京。欣欣的媽媽帶她回了山東老家,聽說一直沒再婚。這一系列變故都發生在小學畢業的那個夏天,魏寒玉發現自己又成了孤獨者,她最在乎的兩個人都離她遠去了。
她想欣欣該有多麽難過,但她沒有機會聽她說說自己的苦惱,她就走了。此後再次相見時,魏寒玉始終沒法把她和記憶中的那個小姑娘重疊在一起。
董子航呢,他去北京前鄭重其事地找到她:“你會考到北京的對嗎?”她依然那樣假笑著,淺笑不語。她只在心裏說:“考去北京,多麽遙遠,還有六年。六年,還要發生多少事呢?我到北京了,又怎麽聯系到你呢?我到時候去哪裏找你呢?”
初中,她沒能如願考上那所遠在省城的重點中學。原本她可以去的,但那時就近入學已經開始流行,對她而言,考上也要出3000塊擇校費,繼母不願意。父親也覺得那麽遠,一個女孩子家不安全。天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註意過她的安全,就連那次下晚自習後的有驚無險她都沒有跟家裏說,她想不去就不去吧。
只是,還要跟那些討厭的勢力的人在一起,她很不願意,卻無可奈何。還好,初中再次分班時,她幸運地遠離了那些曾經奚落她、侮辱她的人。再見面時,霍思琪會跟她熱情地打招呼,會跟別人說“那是她們班的NO.1”,於是男孩女孩都對她很好。她很奇怪為什麽霍的態度會來個180度的轉彎,她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只想不和她以及她身邊的那幾個爪牙在一起就可以了。所以,初一和初二的日子還是過得很快的。
老師們說:“哇,第一名比第二名高三十分,在我們學校從未有過。”偶爾有男生會說:“你每次都考第一,還讓不讓其他人活了。”她總是淡淡一笑,無聊的日子除了書本還有什麽可以填滿每天的日子呢?她倒沒有覺得三角函數多麽難學,英語多麽枯燥,最好作業再多些,考試再多些,從一睜眼到閉眼都填滿最好。
只是在常常懷念以前在欣欣家看安徒生童話的日子,懷念她和董子航鬥嘴的日子,只那樣看著她們,就覺得歲月靜好,公主王子不過如此。可是誰規定公主身邊的丫鬟不能偷偷愛慕王子呢。
斷斷續續,董子航和欣欣陸續有信來。董子航說北京的學校多麽簡單,同學們多麽有趣,他的好哥們叫曾斐;欣欣會說起她那個遠在北方的家鄉大棗多麽甘甜,姥姥多麽慈祥,媽媽又開始相親了,說起她和董子航背著家人通信,他在信裏鼓勵她考到北京去呢。
董子航,你究竟給多少人許下諾言呢?原來那樣的邀約不僅僅是對我呢!看著一周一封的北京來信,她不再歡欣雀躍,不再想到什麽都跟想象中的人說,漸漸地回信也少了。原來,女人真的小心眼,她從小就不是一個大度的人。
後來,北京的信也漸漸少了。董子航說,自己要和媽媽去駐外三年,希望六年後回來能如約在那座著名的百年名校的湖邊相見。她想他是不是給山東也去了這樣一封信呢。三年,他是不是又要見到許多異域的女子呢?六年後,他還能認出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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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她碰到幾個調笑著的社會青年從陰影下走出來,她知道她完了,遇到了前陣子大家都在傳的某初中女生下晚自習回家路上被侮辱的事情。這夥人還沒逮住嗎?就這麽猖狂?
她加緊步伐往家走,幾個小青年調笑著就要過來。她趕緊拔腿就跑,跑了不知道多久,身後的聲音都不見了,只有一個默默的身影跟著她。她就那樣突然轉過身來,慢慢地蹲下無聲地哭了,他默默地拍著她的背,直到她不再抽噎,卻也不出聲。她想就是那一刻她心裏有他的,可她什麽都不能說。
第二天開始,他騎著自行車,等在她回家的那條小路,她一聲不吭地跳上去,她才知道她等這一刻很久了。短短十分鐘的車程,通常他們都沒有什麽話,不會有欣欣,也不會討厭的女孩子們的諷刺和嘲笑,下坡時她甚至不敢拽他的衣服,只能牢牢抓住自行車的車座。
而他亦不會刻意繞路,按正常速度,他會在她家巷子口就停下車,看她拿鑰匙開門走進去,然後原路返回。夏日的晚風裏,她想這是平淡兒童時代最快樂的時光,是屬於他和她的隱秘。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小學六年級結束,欣欣終於要搬走了。因為她的媽媽和董子航的爸爸的“□□”被出差回來的董子航媽媽撞破。這成為小縣城的熱門話題,什麽衣冠不整啦,什麽□□相見啦,什麽坦胸乳露啦,什麽捉奸在床啦,所有關於通奸的香艷詞匯都在那一年進入了她的耳朵,以至於後來她都很不好意思寫這一類新聞。
事情大概是這樣的,董子航的媽媽比預定的回家時間提前了一天,那時候也沒有手機,固定電話都很少。回家後發現大中午的房門從屋裏反鎖,聽到裏面聲音不對,使勁捶門驚動了左鄰右舍。在那樣的年代,在那樣封閉的小地方,這大概是最不能為人所容忍的,也是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於是口耳相傳,傳得有鼻子有眼。
看客們漸漸散去,當事人卻無法再出現在人前。國人對旁人的八卦總有著無休止的興趣。以後若幹年這段往事還在縣城裏流傳。
後來,董子航的爸爸媽媽離了婚,董子航隨媽媽去了北京。欣欣的媽媽帶她回了山東老家,聽說一直沒再婚。這一系列變故都發生在小學畢業的那個夏天,魏寒玉發現自己又成了孤獨者,她最在乎的兩個人都離她遠去了。
她想欣欣該有多麽難過,但她沒有機會聽她說說自己的苦惱,她就走了。此後再次相見時,魏寒玉始終沒法把她和記憶中的那個小姑娘重疊在一起。
董子航呢,他去北京前鄭重其事地找到她:“你會考到北京的對嗎?”她依然那樣假笑著,淺笑不語。她只在心裏說:“考去北京,多麽遙遠,還有六年。六年,還要發生多少事呢?我到北京了,又怎麽聯系到你呢?我到時候去哪裏找你呢?”
初中,她沒能如願考上那所遠在省城的重點中學。原本她可以去的,但那時就近入學已經開始流行,對她而言,考上也要出3000塊擇校費,繼母不願意。父親也覺得那麽遠,一個女孩子家不安全。天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註意過她的安全,就連那次下晚自習後的有驚無險她都沒有跟家裏說,她想不去就不去吧。
只是,還要跟那些討厭的勢力的人在一起,她很不願意,卻無可奈何。還好,初中再次分班時,她幸運地遠離了那些曾經奚落她、侮辱她的人。再見面時,霍思琪會跟她熱情地打招呼,會跟別人說“那是她們班的NO.1”,於是男孩女孩都對她很好。她很奇怪為什麽霍的態度會來個180度的轉彎,她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只想不和她以及她身邊的那幾個爪牙在一起就可以了。所以,初一和初二的日子還是過得很快的。
老師們說:“哇,第一名比第二名高三十分,在我們學校從未有過。”偶爾有男生會說:“你每次都考第一,還讓不讓其他人活了。”她總是淡淡一笑,無聊的日子除了書本還有什麽可以填滿每天的日子呢?她倒沒有覺得三角函數多麽難學,英語多麽枯燥,最好作業再多些,考試再多些,從一睜眼到閉眼都填滿最好。
只是在常常懷念以前在欣欣家看安徒生童話的日子,懷念她和董子航鬥嘴的日子,只那樣看著她們,就覺得歲月靜好,公主王子不過如此。可是誰規定公主身邊的丫鬟不能偷偷愛慕王子呢。
斷斷續續,董子航和欣欣陸續有信來。董子航說北京的學校多麽簡單,同學們多麽有趣,他的好哥們叫曾斐;欣欣會說起她那個遠在北方的家鄉大棗多麽甘甜,姥姥多麽慈祥,媽媽又開始相親了,說起她和董子航背著家人通信,他在信裏鼓勵她考到北京去呢。
董子航,你究竟給多少人許下諾言呢?原來那樣的邀約不僅僅是對我呢!看著一周一封的北京來信,她不再歡欣雀躍,不再想到什麽都跟想象中的人說,漸漸地回信也少了。原來,女人真的小心眼,她從小就不是一個大度的人。
後來,北京的信也漸漸少了。董子航說,自己要和媽媽去駐外三年,希望六年後回來能如約在那座著名的百年名校的湖邊相見。她想他是不是給山東也去了這樣一封信呢。三年,他是不是又要見到許多異域的女子呢?六年後,他還能認出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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