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痕累累的“潛龍”號，帶著夏暖三人，緩緩的向上浮去。

反推器已經因超溫而無法工作，現在只能靠潛艇本身的浮力上浮，整個過程需要1個小時以上。

艾達頭上的傷口已經被初步的處理過，不再流血，但她依然處於半昏迷的狀態。

楚歌的貢獻點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無法再利用貢獻點治療艾達，同時由於下潛的時間受到嚴格限制，所以幾人下降時攜帶的淡水也很有限，在加上之前的翻滾，所以現在只剩下了半礦泉水瓶的淡水，楚歌小心的把艾達抱在懷裏，用瓶蓋裝水，滋潤她有些幹燥的嘴唇。

“潛龍”號晃晃悠悠的向上浮去，8000米，7000米……一直超過了5000米的水線，忽然，在舷窗的外側，一條極醜的魚湊了上來。

說極醜，真的還是不足以形容這條魚奇葩的長相，楚歌覺得，這輩子所知道的，所有和醜有關的形容詞和成語，都可以毫不猶豫安在這條魚的頭上，僅僅被這條魚隔著玻璃看了一眼，他就覺得惡心反胃，連隔夜飯都想吐出來，能令楚歌這種超人產生想吐的感覺，這條魚也算醜的驚天動地了。

醜魚隔著玻璃盯著艙內的樣子，已經退化的雙眼卻意外的幽深，它趴在舷窗的外側，似乎對潛水器很感興趣，賴在“潛龍”號上，一動不動。

楚歌和夏暖都沒有在意，深海動物有趨光性，被光線吸引再正常不過了，醜魚願意跟著，就讓它跟著好了。

然而，過了3分鐘，兩人就發覺局勢不對。

一條又一條的深海魚湊到了舷窗之上，魚頭攢動在一起，緊緊的盯著潛龍號內部。這些魚常年生活在深海，互相之間都看不見，長得一個比一個放肆，無數的魚頭湊在一起，看起來竟有一些森森的鬼氣，把這數千米的海底，映襯的如同無底深淵一般。

“怎麽會這麽多？”夏暖驚道：“這個水深裏，魚類的數量極為稀少，這麽多魚，估計是方圓幾公裏之內的都被吸引來了，但潛龍號的燈光怎麽會有這麽大穿透力？”

“確實不對勁兒！”楚歌點頭回應，“老夏，熄燈，把內外光源全部關閉，看看這些魚會不會主動離開。”

“好的！”

探照燈被關閉了，艇內的燈光也熄滅了。“潛龍”號內頓時變得一片漆黑，這黑暗極為純粹，如同墨染的一般。

舷窗外的眾醜魚臉暫時看不到了，但也不能確定它們是否離開，楚歌夏暖在“潛龍”號裏靜靜的坐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不過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很久，1分鐘後，在舷窗外忽然飄來了一團光亮。

一條身長1米多的肥魚游了過來，它渾身到處都散發著瑩瑩的磷光，把身邊的黑暗照射成淺藍色。它來到舷窗附近，接著燈光，楚歌倒吸一口冷氣，此刻在舷窗外，隱隱的聚集著上百條各類醜魚，它們努力的擠壓著“潛龍號”，楚歌看了一眼深度儀，發現上浮的速度下降了接近五分之一。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們有可能被這些魚群推回深海！”楚歌說道，“老夏，看來我們這趟下潛，是得罪了什麽東西了，現在給潛龍號外殼通電，我們必須加速上浮！”

“明白，潛龍號外殼通電，電壓1000伏特。”夏暖快速的操作著。

隨著夏暖按下一個紅色按鈕，趴著潛水器外殼上的魚們開始激烈的抖動起來，很快，它們就一個個的翻起了白肚皮，四散的漂開，少數不怕電擊或者躲開了電擊的醜魚也被嚇了一跳，不敢上前，“潛龍”號上浮速度恢覆了正常。

夏暖籲了口氣，心情放松了一些，深度儀顯示，現在的水深只有2000多米了，再過不到20分鐘，潛龍號就可以回到海面，應該不會再有什麽意外發生了。

但楚歌依然眉頭緊鎖，他的危機感始終沒有解除，似乎在上浮的路上，還有莫大的危機在等待他。

…………

此時，在海面平臺上。

楚歌的臨時實驗室已經搬到了海上平臺，幾個實驗人員聚在實驗室裏，面面相覷。

“這實驗結果……簡直不可能，是不是什麽地方出問題了？”一個年紀較大的負責人看著實驗報告，驚訝的問道。

“於老師，我們也知道結果匪夷所思。”一個年輕人說道，“但我們已經反覆核對多次，記錄了上百組原始數據，所有的數據都顯示，這個結論正確無誤。”

“這塊‘巖石’，在最初的試驗時，只顯示出了簡單的應激屬性，但這幾天過去了，我們用隧道顯微鏡觀察發現，它的內部結構在緩慢的改變，而在實驗的過程中，它顯示出了一定的記憶能力，判斷能力，……甚至，還有欺騙的能力。”

“這顯示，這塊不明物體，已經開始通過調整內部結構，進行自我進化，試圖重新組建神經中樞系統，並且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取得了成功。”

這名年輕人最後總結道。

年長的負責人吸了口氣，盯著報告，半晌沒有說話，楞了幾分鐘，終於把實驗報告往腋下一夾，向著“潛龍”號平臺指揮部沖去。

…………

楚歌盯著艙內的深度儀，上面顯示，目前水深1580米，上浮速度2米/秒，預計13分鐘以後，潛龍號將浮上水面。

通信請求燈亮了起來，楚歌按下通話鍵，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下來。

“楚總，楚總，能聽見嗎？”

這麽不正規的稱呼，一聽就是實驗室負責人老於發起的，楚歌直接回覆：

“老於，是你嗎？能聽見！”

“楚總，有個緊急的消息，必須向你通報，你們上次帶回的那個‘巖石’，已經進化出了自我意識！”

“對，就是自我意識，具體情況我現在說不清，但是連這麽小的一塊樣本都要產生自我意識，您之前采集的母體估計也能產生，所以我提醒您一下，務必要小心！”

楚歌一凜，老於的話，結合剛才的遭遇，很明確的描述了下面一個場面：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直徑超過千米的龐然大物趴在水底不知幾千萬年，忽然，遭到了襲擊，一個不明物體從它身上切下一塊，跑了。由於它的神經反射時間過長，第一次沒有及時抓住襲擊者，結果第二次襲擊者又來它身上切割，這次當然要全力的懲罰。

楚歌表示知道了，結束了通話，扭回頭，向著夏暖苦笑。

“老夏啊，這回可是咱們不厚道了，打擾別人睡覺，還從人家身上挖肉，還能怪別人追殺你？”

“恩，確實不厚道。”夏暖說，“要不把你留下，平息一下人家的憤怒吧？我帶著艾達先撤，這東西體積碩大，如果能有自我意識的話，一定是智慧生命，說不得就能辨認出你才是罪魁禍首！”

“楚歌？楚歌？”

“噓！”楚歌比劃了一下，示意夏暖不要說話，然後向窗外指了指，“恐怕你們走不了了，尋仇的來了。”

舷窗外，原本密密麻麻的魚群都走的幹幹凈凈，一大團巨大到難以置信的陰影，緩緩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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