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升的過程很順利，一小時三十分鐘之後，“潛龍“號重新浮上了海面，出水點距離入水地點2.3公裏，“驚濤”上的觀察員和雷達同時發現了“潛龍”號，很快，楚歌三人被順利的接回了船上。

“怎麽樣？這次下潛順利嗎？有沒有什麽收獲？”船長大步走來，握著楚歌的手關心了半天，最後問道。

“謝謝關心，下潛很順利，整個下潛過程沒有任何異常，‘潛龍’號性能優越，體驗很完美！”楚歌答道：“至於收獲嘛，多少有一些，要說到底有沒有用，還得仔細分析後，才能下結論。”

“順利上來就是好消息！”船長說道，“即使你們這次什麽都沒找到，僅憑‘潛龍’號本身記錄的下潛數據，收獲都足夠大了，這種載人深潛技術目前還在發展階段，每一次成功下潛的數據，都是極為重要的。”

船長離開了，楚歌和夏暖、艾達換下潛水服，立即開始進行後期分析工作。

首先要做的是記錄本次下潛日志，要把整個“潛龍”號在海裏運行的軌跡，以及下潛途中，發生的重要事件，都描述下來，一旦這次采集的樣本裏有什麽重要發現，至少要能找回原地，進行二次研究。

這項工作，當然交給能夠對空間坐標化，號稱：永遠不會迷路的男人——楚歌來進行，他憑借對空間位置的精確感知，將“潛龍”號的整個行動路線完完整整的記錄了下來，一絲不差。

其次要做的，是對“潛龍”號數據進行分析，這個分析不同於船長所說的科學實驗數據，而是為了對下次下潛做好直接準備，燃料可以少帶多少，氧氣需要多帶多少，等等等等。

這項工作設計到下次下潛的安全，由夏暖完成，夏暖性格仔細，一絲不茍，這種重要而嚴謹的任務最適合他。

最後，就是要把這次“潛龍”號采集到的樣本，做一個全面分析，這項工作由艾達負責，將各個位置采集到的海水、泥土、各種動植物的殘骸，分派給對應的工作人員，並監督他們完成。

按說，這是一項難度挺低的工作，但令人意外的是，還是鬧出了點幺蛾子。

艾達去安排工作之後不久，一個蓬頭垢面，一臉猥瑣的家夥，就拿著安排他進行分析測試的樣本，氣哼哼的找到了楚歌。

“楚歌，合同裏說的清清楚楚，我只負責化驗生物化石！現在你弄了快不知道什麽破石頭就讓我化驗，你這是違約，我不會進行化驗的！”

說完，他猛地把裝有樣本的盒子扔向楚歌，用的力氣很大，盒子帶著呼呼的風聲，向楚歌飛了過來。

“啪！”夏暖一伸手，接住了這個盒子，裏面的樣本是三人冒生命危險，下到大洋最深處取回的，堪稱無價，如今被人這麽隨意亂扔，一向冷靜沈著的夏暖，眼睛裏也不禁冒火。

楚歌一伸手，攔住了要上前理論的夏暖，他緩緩站了起來，向此人走去。

“程波，你說這不是生物化石，那我問你，這是什麽？”楚歌盯著對方，問道。

來人正是程波，他被楚歌走進一問，弄的有些心虛，不禁退了兩步，嚷道：

“我怎麽知道，你說這是你在海底深處采集到的，那樣的地方，怎麽可能會有生物化石？”

“你要是什麽都懂，還要我們幹什麽！”楚歌厲喝一聲，“你不過是井底之蛙，就敢妄議天下？夏蟲語冰，不可理喻，你既然不履行合同義務，那我現在單方面宣布終止合同，你被開除了！”

“有什麽了不起，解除就解除！”程波說完，立即想轉身離開。

“等等！”楚歌說道：“既然你已經不是我團隊的一員，就請立即離開‘驚濤’號科考船，我的行動是密級很高的，不能有無關人員混在船上。”

“啊？！”程波楞了，猶豫了幾秒鐘，說道：“那你得把我送到岸邊”。

“當然不行！”楚歌盯著他說道：“我的任務很緊急，抽不出時間送你！”

“那我怎麽可能立即離船？我又不會游泳！”程波急了，“再說就算會游泳，這兒離陸地那麽遠，誰又能游得回去？”

“既然這樣，我給你兩個選擇！”楚歌說道，“第一，我借你一艘救生艇，上面有槳，有足夠的食物和水。這裏距離波多黎各230公裏，你每天劃40公裏，8天就能回去了，怎麽樣？”

“不……不行！”程波激烈的拒絕，“在海上碰到風浪怎麽辦？我生病了怎麽辦？找不到方向了怎麽辦？你就是想害死我！”

“真遺憾，被你看出來了。”楚歌面無表情的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只能選擇第二種辦法了，出於人道主義，我可以讓你留在船上，但不可能給予你和之前一樣的待遇，包括住宿和飲食條件，對於安排，你只能接受，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力！”

說完，不等程波反應過來，楚歌敲了敲墻，水兵小張走了進來。

“首長！請問有什麽吩咐！”

“把這位先生待下去，給予E級待遇！”楚歌說道。

“是！”小張敬了個禮，隨後把程波的胳膊一擰，押送犯人一樣，把不停抗議的程波弄了出去。

“看來，招人的時候我把關不嚴了，怎麽把這麽個貨招了進來。”楚歌搖頭苦笑，向著夏暖道歉，“現在我們只能自己進行化石分析了！”

“這不能怪你。”夏暖安慰道，“是我們的準備時間太少了，別擔心，化石分析我來做，你忘了我是什麽專業畢業的了？”

……

兩天後，船長來找楚歌，說程波快瘋了，希望他能去看看。

楚歌大奇，自己交待小張給程波E級待遇，只不過是讓他吃點苦頭，這才兩天不到，怎麽就要瘋了呢？他急忙跟著船長一道，前去查看。

船長帶著他一路向下，來到了位於輪機室旁邊的一個小房間，程波正在裏面坐著，他兩眼發青，瑟縮在床角，抱著膝蓋，之前的跋扈氣焰早就消失不見，聽到開門聲，他像受驚的老鼠一樣猛地一竄，隨後發現是楚歌進來，連忙撲了過來，抱著楚歌的大腿，嚎啕大哭，嘴裏不停的求饒，請楚歌放他一馬。

楚歌厭惡的把他甩開，同時斜眼看向船長，意思是詢問他怎麽變成這樣的？船長湊到楚歌耳邊，小聲的解釋起來。

原來，通常情況下的E級待遇，也就是找一個沒有門窗的悶熱房間，提供最差的夥食，禁止隨便活動而已，但程波實在是自己作孽，他平日裏目中無人，對船上的戰士們呼來喝去，大家都煩透了他，正好碰上了這個機會，自然不能輕易放過。

於是，普通的艙位，被換成了輪機室旁邊的雜物間，這裏悶熱潮濕，而且噪音巨大，每十分鐘，隔壁的輪機室就會傳來碰碰的巨響，震耳欲聾，住在這裏，睡覺基本上就別想了。

同時，戰士們還嚇唬他，說每次輪機巨響時，都有一定的概率，發生小規模爆炸，威力可以把十米內的生命滅殺，這個謊言及其拙劣，但沒想到程波還真的深信不疑。

於是，每當隔壁傳來巨響時，程波都極度緊張，生怕同時會發生爆炸，經歷了兩天，48小時，二百多次驚嚇後，程波就變成了現在這副半瘋的樣子。

“楚歌，爸爸，爺爺，祖宗！”程波又撲了上來，節操已經完全沒有了，“求求你了，放我出去吧，給你當牛作馬都行，只要讓我離開這裏，我真受不了了，啊嗚嗚嗚嗚嗚！”

這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哭的滿臉眼淚鼻涕，望之生厭。

“行了，滾一邊去！”楚歌看著又要抱自己大腿的程波，呵斥了一聲，不料程波真的抱著身體，打著滾兒往一邊去了。

“船長，給他換個地方吧。”楚歌回頭和船長說道，“不然這種貨色真嚇死在船上，我們也麻煩。”

“行，知道了。”船長點點頭，兩人在程波千恩萬謝中，扭頭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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