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獵物逃到了冰面上，虎鯨們並不著急，或許是它們還不餓。三頭虎鯨開始不停地潛下海面，用後背去拱浮冰，每次擡起半米的高度，然後重新放下。每當其中一只虎鯨拱動浮冰的時候，另外兩只，就把巨大的頭顱探出海面，盯著驚慌失措的海豹，小眼睛中露出了興奮而殘忍的光，黑白相間的大嘴裏，鋒利的牙齒像一把把尖銳的刺刀，閃動著攝人心魄的寒光。

海豹被它的天敵嚇得魂飛魄散，只能瑟縮在浮冰的中央，等待命運的安排，而同樣被嚇得不輕的，還有和它同舟共濟的楚歌，此時的他身體狀況糟糕，戰力最多發揮3層左右，一旦落水，面對三頭體重接近10噸，懂得分工合作的海洋霸主，生存的幾率極為渺茫。

虎鯨不停的頂動浮冰，戲耍著冰上的獵物，過了幾分鐘，楚歌心下稍定，如果是饑餓的虎鯨，只需要躍出水面，僅憑體重就能將浮冰壓碎，而它們遲遲沒有這麽做，看來是並不饑餓，游戲的欲望，大於進食的沖動。

雖然如此，但如果一個不留神滑入水中，想來虎鯨也不會吝嗇於順路咬他一口，為了避免落水，楚歌低伏在冰面上，手腳並用，向浮冰的中間爬去，幾秒種後，他就到達了目的地，不過海豹早就占據了最好位置，楚歌只得趴在它旁邊，一人一海豹並排俯臥，等待命運的宣判。

幸運的是，10分鐘後，虎鯨們估計是玩的累了，也可能是族群發出了召喚，它們潛入了深海，不再出現，放過了浮冰上的兩個家夥。

感覺到了虎鯨們的離開，楚歌和海豹一起松了口氣，他們不約而同的翻了個身，躺在浮冰上，楚歌長籲了一口氣。海豹則是用短短的前肢不停拍打著自己的胸部，一副嚇死本寶寶了樣子。

楚歌看著它憨憨的樣子，覺得十分搞笑，然而很快，強烈的饑餓感就開始提醒他，這是一只海豹！它的肉可以提供大量的蛋白質和脂肪，皮則可以做成衣服擋風禦寒，殺了它，可以為自己解決大問題！

海豹的直覺很敏銳，它察覺到了這個四條腿的生物似乎起了歹意，嚇得急忙擺動四肢，打算跳海逃走，不過楚歌的動作更快，他一個縱越，撲過去抓住了海豹的尾巴，用力一扯，便把海豹胖胖的身體拉了回來，海豹掙紮著想要逃走，楚歌急忙朝它的軀幹上猛砸了兩拳，厚實的脂肪分散了超過一噸的拳力，但殘餘的力量仍然打的海豹嗷嗷直叫，隨即，楚歌翻身騎在了海豹身上，順手摸出戰術直刀，抵住海豹的頸部。

感覺到了殺機的來臨，海豹似乎被嚇呆了，它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楚歌，眼中甚至有淚水出現，短短的前肢靠在一起，擺出了一副類似於作揖求放過的樣子，顯得無辜而又可憐。

然而最讓楚歌下不了刀的，是他的精神力突然感受到了海豹的精神波動，一種無助、絕望、哀求的情緒傳進楚歌的大腦，如果翻譯成人類的語言，應該是：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楚歌糾結，他能感受到海豹的思想和情緒，面對這樣一個智慧的生命，確實有些無法下手，但是不殺海豹，他自己就堅持不了多久，楚歌下意識的給海豹傳達一股精神波動，大意是：

“不行！我餓，不吃你就要餓死！”

“吃魚！吃魚！”海豹的精神力湧來，楚歌吃驚，這頭海豹看著呆頭呆腦，沒想到這麽機靈，看它的意思，似乎是想抓魚來換命，他擡起刀，開始仔細的觀察這只海豹。

海豹大約有2米長，身體是灰褐色的，頸部有一點點黑色的斑紋，柔順的皮毛在陽光下閃著光暈。最顯著的特點，是它有著極為茂密的胡須，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根，其中最長的超過了10cm，大叢的胡須搭配SH豹圓溜溜的小眼睛，給人一種極為逗逼的感覺。

楚歌認出，這是一只髯海豹，成年髯海豹的身長一般可以達到2.8米，體重400公斤左右，在海豹家族中，也算是龐然大物，不過這只海豹只有2米左右，體重看上去最多200公斤，顯然，這是一只未成年的小海豹，換算成人類年齡，估計在12-15歲之間。

“我不吃你，你要一直抓魚給我吃！”楚歌開始和海豹交流。

“抓！抓！”小海豹嚇得不輕，什麽要求都統統答應。

於是，楚歌頓時從一名無產者變為了剝削者，他放開小海豹，小海豹急忙擺動短小的四肢，從浮冰上滑入海水中，消失不見。

浮冰恢覆了平靜，隨著海波一上一下的蕩漾著，楚歌盯著海面，心情有些忐忑，如果小海豹直接逃之夭夭，不再回來，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的，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它是一只誠信的海豹。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隨著“刷”的破開海面的聲音，小海豹重新躍回了浮冰，和離開時不同，它嘴裏叼著一只肥肥的鱈魚。小海豹直接一甩頭，把鱈魚丟在楚歌前面，還傲嬌的瞪了他一眼，隨即一擺頭，重新潛入了浩瀚的海洋。

楚歌看了看冰面上的魚，被海豹在身上咬了兩個洞，又暴露在零下十幾度的低溫裏，卻仍然奮力的掙紮，生命力極其頑強。楚歌按住魚身，把魚頭一刀切掉，它才慢慢的停止了跳動。

這是一條北極鱈魚，它分布在北冰洋全境和太平洋，大西洋的北部。生長在太平洋和大西洋的北極鱈魚，出生1年後就可以長到將近1米長，而生活在北冰洋高緯度區域的北極鱈魚，7年只能長到35厘米左右。小海豹叼來的這條北極鱈魚，顯然已經成年，但長度只有50厘米左右，可以推測出，這裏是遠離太平洋的北極水域。

暫時丟開頭腦中紛繁的想法，楚歌開始享用他三天來的第一頓飯。北極水域，海水純凈至極，幾乎沒有任何汙染。生活在這裏的魚類，體內沒有寄生蟲，也不存在工業汙染。楚歌剝下魚皮，晾曬在一旁，然後輕輕的切下一片魚肉，魚肉雪白而晶瑩，拿在手中微微的顫動，放到嘴裏輕輕一咬，鱈魚的汁水沒有一點點腥氣，反而帶著一絲難言的甘甜醇香，多咀嚼幾下，北極鱈魚魚肉中含量高達50%的脂肪香氣，就凸顯出來，脂肪的香滑包裹著魚肉的甘甜，在口腔中彌漫，給人以最頂級的味覺享受。雖然沒有芥末和海鮮醬油，但楚歌仍然覺得，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生魚片。

一整條北極鱈魚很快就被吃了個精光，魚皮放在一旁晾曬，以後可能會用得到，魚骨也不能浪費，粗大的魚刺被一根根的掰下來，洗凈，晾幹，收藏起來。剩下一堆魚的內臟沒什麽用處，楚歌索性把它們掛在魚鉤上，充當誘餌釣魚。

白天很快過去了，黃昏來臨，楚歌釣了一天魚，依然一無所獲，正在他打算收拾東西休息的時候，忽然發現遠處不到100米的地方，有一個黑點，在海面上飄來飄去。

這是一個不小的驚喜，對於楚歌目前的處境，任何東西對他都是有價值的。黑點和浮冰向著相同的方向漂流，可是卻沒有絲毫靠近的跡象，天色漸漸黑了，如果等到明天，就很有可能和目標徹底錯過。楚歌來不及多想，立即脫光了衣服，撲通一聲，跳進了海中。

海水冰冷，大概在-2到-3攝氏度之間，絕對溫度比寒冷的空氣要高，但是冰水帶走體溫的速度，卻比寒冷的空氣要快上無數倍。楚歌咬著牙奮力劃水，不到1分鐘的時間，就來到了目標附近。

這塊東西是一塊明顯的人工造物，呈現了不規則的形狀，浮在水面的部分是一塊大概有3米多長的金屬片，水下的部分暫不可見，楚歌推著這一堆東西，雙腿打水，向著浮冰奮力游去。

這一堆東西很重，楚歌拼盡全力，才在天黑前回到了浮冰的附近，但是沒法將它整個搬到冰上，好在現在溫度極低，楚歌把它靠在浮冰的邊緣，半分鐘後，這堆東西就和浮冰凍在了一起，而且很牢固，不遇到狂風暴雨，就不會散開。

做完這一切，楚歌終於可以爬回浮冰，他哆哆嗦嗦的上來，驚訝的發現小海豹已經回來了，腳下躺著一條肥魚，已經凍得半僵。小海豹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楚歌，神色好奇，似乎在考慮這個家夥原來也能下海，而外皮又為什麽看著和上午不太一樣。楚歌顧不上它，先抓緊時間把自己擦幹，然後套上衣服，這才回過頭，打量小海豹抓來的魚。

這次的魚比上午的更加肥大，約莫有60多厘米長，但切了一塊魚肉，晶瑩雪白，入口之後，除了魚肉的鮮甜，還有一股奶油的香味，加上無比順滑的口感和冰涼的溫度，竟給人一種在吃冰淇淋的感覺，楚歌不認識這是什麽魚，於是叫它奶油魚。

楚歌一口氣吃了大半條，小海豹趴在那兒看著楚歌吃的香甜，顯得很滿意，似乎很有成就感。楚歌微微一笑，把剩下的小半條切下一半，丟給小海豹，小海豹傲嬌的一甩頭，用尾巴將肉抽了回來，自己趴在冰上，開始睡覺。

魚肉吃完，天色完全黑了，楚歌也準備睡覺，他正打算蜷縮起來，像前幾天一樣靠在登山包上勉強休息，卻眼光一轉，看向了睡夢中的小海豹。

他猶豫了一下，拿著包，輕手輕腳的走向小海豹，靠著它躺了下來，小海豹被驚醒了，擡頭看了看楚歌，不滿的擺動了一下胖胖的身體，繼續睡了。

楚歌靠著小海豹，凜冽的寒風頓時減弱了很多，感覺身邊傳來的陣陣起伏，他的心裏忽然平靜下來，楚歌靠在登山包上，閉上眼睛，漸漸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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