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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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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甄平帶著飛流從外面回來。

甄平負了傷,還是堅持著先到藺晨面前回稟情況:“讓他跑了。”

藺晨有些詫異:“他帶的人手不多,論起高手不過一個金雕柴明,你們居然拿不下?”

“我帶著江左盟的兄弟埋伏在半道,確認太子殿下安全接回秦姑娘,便發動了伏擊。他們果然因為從太子殿下手中安然走脫而放松戒備,我們的人數又占了優勢,突然遭遇,很快便將隨扈屠盡,僅餘俞王和金雕柴明。俞野受了傷,卻忽然功力暴增,戰力不下於金雕柴明,我們實在攔不住。”

藺晨把手抄在衣袖裏:“這位大渝權王,還真是能給人驚喜。瑯琊榜上無名,可惜了。”

甄平捂著傷口,問:“藺公子,我們現在怎麽辦?”

“現在?”藺晨瞧著甄平染紅衣料指縫的傷,“你去找晏大夫包紮傷口。”

“我們不召令各堂口沿路追擊?”

“不必。”

“俞野如此可惡,宗主和秦姑娘現在可還沒醒過來,我們就這樣放過他們?”

“伏擊,能夠一擊必殺固然好。如果不能,攻擊太多易留馬腳,於兩國安泰無益,”藺晨吊兒郎當地笑,“他也受了傷,就當給他個教訓,讓他知道我藺晨罩著的人,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太子府,璇璣躺在她之前暫居王府時住的客房裏。

璇璣沒有梅長蘇那樣,病得極沈,又睡不安穩,就說夢話的習慣。她睡著,一動不動,格外安詳,算是極好伺候的病人。

蕭景琰坐在床前,靜靜地看著璇璣。

“殿下,明日一早還要入宮,今晚先回去吧?”列戰英從外面進來,躬身詢問。

蕭景琰看著璇璣,黑沈的目光,久久地落在那張明艷的面孔上。蕭景琰豁然起身,他還穿著一身輕甲,不曾梳洗,風塵仆仆:“好,走吧。”

“是,殿下。”

蕭景琰擡腿便走,龍行虎步,幾步便走得遠了。

列戰英落在後面,側頭,看了躺著的璇璣一眼。

白日裏,梅長蘇被召入宮中對峙,雖以巧舌推脫,但能夠將梅長蘇從一貫想著“寧殺錯莫放過”的梁帝手中帶出,蕭景琰當庭頂撞梁帝,父子幾乎反目。

之後梅長蘇回府,蕭景琰有心相送,卻被梁帝叱令留待宮中。

藺晨派人稟報璇璣被抓的消息,列戰英當即請命,蕭景琰卻決定親自前往。

公然抗旨擅自出宮,聽見這樣的消息,養居殿裏怒火本來就未平息的陛下,必然又要震怒。明日入宮,不知又要面對怎樣的險局。可任憑列戰英如何的勸,蕭景琰卻還是定了主意。

如此恣意,堪稱妄為。難道真的只是為了,金陵城外,放走俞野一行,面對叩謝救命之恩的璇璣,說一句“你我君卿,無須多禮”嗎?

列戰英沈默著,跟在蕭景琰身後,一道走了。

在梅長蘇和璇璣昏迷期間,宮羽進刑部大牢換出夏冬事發,查明又是俞野所為。

藺晨妥善安排,兵不血刃處理之餘,對於俞野這位大渝權王的興趣就更高了。

另外,梁帝對於蕭景琰的態度也是值得一提。

聽說,景琰抗旨出宮?

聽說,景琰擅自調動巡防營?

聽說,景琰是去攔截俞野?

聽說,景琰不顧兩國邦交,如江湖草莽一般,與那大渝權王在城外打架?

聽說,景琰如此沖動,不顧東宮該有的位分,是為了一個女人?

荒唐!

朕一向知道他為人暴躁沖動,到底年輕,意氣輕狂,為了一個梅長蘇就敢在殿上頂撞朕。但是朕沒有料到他居然年少輕狂到這種地步,一個女人,為了一個女人,就敢擅自調兵,追擊出城,阻攔他國王爺,一言不合,就如同江湖草莽般與人爭鬥。

糊塗!

闖蕩江湖,少年意氣,那是他老子的特權!什麽時候蕭景琰那耿直的武人心性,半點風情不懂的木訥做派,居然也要跟朕爭奪怒敢為紅顏一戰的殊榮了?

高湛在旁邊瞇著眼睛笑:“嘿嘿,陛下,那是太子殿下隨了您的性子。”

“胡說!朕就沒有隨意拔劍,劍不見血又隨意回鞘的習慣!”

“陛下英武,”高湛絲毫不顯懼色,低頭哈腰低眉順眼地回:“大渝的這位俞王爺在金陵城公然擄劫大梁子民,實在膽大妄為。太子殿下親自追捕,是彰我大梁威儀,殺了俞王爺,卻不免傷了兩國的和氣,太子殿下這也是為大局著想嘛。”

“恩,”梁帝長長地沈吟,“你這個老東西說得也有些道理。如此看來,景琰說俞野因跟他對一女子的意氣之爭,遷怒梅長蘇的話,倒是有幾分可信了。”

高湛躬身站在旁邊,連連點頭稱是。

“朕正在想如何就梅長蘇一事,安撫一下太子。既然出了這麽個事……”

“索性殿下賜婚?”

“糊塗!景琰大婚在即,太子妃未娶,我在此時給指個側妃,你讓中書令如何想我皇家?”

高湛再三作揖,低頭哈腰陪小心陪得分外順溜:“是是,我糊塗,我糊塗。”

梁帝剛沖高湛發了脾氣,癟著嘴沈吟片刻,又湊過去說悄悄話:“不如你讓靜妃先瞧瞧?”

高湛頂著大惑不解的表情,上梁帝面前尋求答案:“讓靜貴妃娘娘瞧什麽?”

梁帝立刻又虎著臉,拿手指頭點高湛的鼻子:“老狐貍。”

高湛縮了脖子,抿著嘴笑。

基於以上的原因,璇璣一覺醒來,看見坐在床前的蕭景琰。

太子殿下穿著符合規制的袍子,芝蘭玉樹,龍章鳳姿,表情耿直,聲音也是一貫的沈穩:“我母妃要見你。”

“……”璇璣覺得自己可能沒有睡醒。

璇璣摸了摸額頭,一時想不清楚是叫小新過來,還是幹脆倒回去再睡一覺。

“我母妃要見你,你不是命婦,不能遞牌。本來她說你什麽時候身子好些,就派人給她遞話,她命人將你寫進當日入宮的冊子裏。但是我覺得這樣太過周折,你什麽時候身子好些,跟我一起入宮就行了。”

蕭景琰低沈的聲音,讓璇璣清楚地明白,這雖然是一個莫名其妙如同夢境的場景,但卻是個實實在在正在發生的現實。璇璣把手從額頭上拿了下來:“殿下,不知靜貴妃娘娘為何要見我。”

蕭景琰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表情正經得近乎刻板:“母妃說,只是想見見你。”

“……”璇璣便知道,絕不只是想見見她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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