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夜

關燈
傅馳心裏存了姜迎夏的事,睡得並不踏實,即便雙眼緊閉,眉間卻微皺。

姜迎夏指尖撫過他額心的紋路,下定決心明天還是得讓他會學校。

現階段她得一直留院觀察,等待檢查出結果。傅馳沒必要留在這裏,他都要開課了,何必陪自己耗在這裏。

一直側頭趴在床上,胳膊和手臂都有些發麻,傅馳是被身體的不適折騰醒的。一睜眼,就瞧見姜迎夏斜靠在床頭,看著自己。

傅馳目光下意識看向窗外。

朗月當空,星光點點,都昭示著目前正處於深夜。

慢慢直起身子,眼帶關心:“怎麽不睡覺?哪不舒服嗎?”

說著就拿手去碰姜迎夏的額頭,想要確認她是不是在發熱,動作之間,簡直把她當作了易碎品。

姜迎夏知道他心裏擔憂,依著他的個性,不讓他親自確認一下,他怕是不會放心,因此索性放松身體,靠在床頭,沒有躲閃,任由他的手掌貼合在自己額前。

“這下放心了?”姜迎夏努力露出一個笑容,想要緩解他的緊張情緒。

自己得到消息後,就一直處於緊繃狀態,可在傅馳過來以後,看到他失控的模樣,姜迎夏比起憂心自己,反而更掛心他。這消息對自己來說是晴天霹靂,對傅馳而言又何嘗不是?

傅馳重情,年少時的經歷讓他得到的太少,失去的太多。以至於後來,他養成了對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過於偏執的性格。

在經歷了十六歲那個灰暗的夏天後,姜迎夏便成為他唯一的執拗。

傅馳不答話,認真確認她的體溫,確定沒發熱後,才松了口氣,捉住姜迎夏放在病床上的手,重重包裹在掌心,貼合上自己的臉龐,垂下頭,深呼一口氣,輕聲道:“沒事。”

比起安慰姜迎夏,更像是在安撫自己。

姜迎夏難得配合,任由他動作。

她知道他對自己有些過度依賴,以前總想著他還小,有的是時間慢慢調整,可以幫著他慢慢走出來。

可現在……

姜迎夏眼底憂慮顯露,如果自己真的患病,比起自己,她更擔心傅馳是不是承受得住。

心裏存著這種擔心,面上卻努力露出微笑:“去休息一會兒吧。”指了指旁邊的病床。

房間裏住了她,已經被當成隔離間了。所以另外一張病床沒有安排人住,剛好能給傅馳休息用。

傅馳卻搖搖頭:“等我一下。”

說罷便離開房間出去。

姜迎夏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只是心中想著,休息過後,一定要讓他回景城。留在這裏他必定會過目一切,讓他回去,如果結果不好,還能向他隱瞞,之後再想其他方法,讓他長居景城,減少回來就是。

時間是最好的藥劑,可以治愈一切。

只希望如果最不幸的情況確實發生了,時間與空間的雙重作用,能慢慢沖淡傅馳對這裏的思念。

當她獨自惆悵時,傅馳來到了護士臺。

正在值夜班的護士看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

我是不是太困所以出現幻覺了?

“您好,請問哪裏可以租折疊床呢?”傅馳難得在外表現親和,只為達成目標。

護士咽了下口水:“傅馳?”

傅馳伸出食指,貼合薄唇,比劃了一個“噓”的姿勢,當作默認。

“有的有的,護士站就有,你等一下,我進去拿。”小護士見到電視裏的偶像走了出來,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飄飄然走進裏間,拿了一個折疊床出來,還有種做夢的感覺。直到將折疊床交付予他,停擺的大腦才恢覆清明。

一清醒,問題就來了:“你要在這陪床?需要登記的。”

說罷拿出登記簿:“哪間病房?哪個病人?”

傅馳十分配合:“最裏面那間雙人房的姜迎夏。”

“什麽?”小護士聲音提高八度。

“她是我家人。”傅馳倒是想說那是自己女友,無奈還沒追上,只能抱憾以家人自居。

小護士立即露出同情的目光,哎,沒想到那個倒黴的女警官是傅馳的親人啊:“你別太擔心,結果還沒出來,肯定會沒事的。”

姜迎夏入駐可是今天的大事。原本這種情況是不能留在這裏的,可上頭專門下了命令,就為了讓她得到最妥善的照顧,所以這幾天值班的護士都被打了招呼,也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對於這個和她們年齡差不多大的女警官,大家都是敬佩又同情的,只希望好人能有好報,英雄一定要得到命運的善待。

“嗯,她會沒事的。”傅馳原本已經要離開,聽到她的話,特地停下來,對她笑了一下。

直到傅馳的背影消失許久,小護士才從怔楞中恢覆過來。

媽呀,真人也太帥了,本人比鏡頭上更好看!

姜迎夏見傅馳抱著沈重的折疊床進來,滿臉疑惑。

傅馳則一聲不吭的將床鋪開,與她的病床緊緊貼合在一起:“這樣睡。”

簡陋而狹窄的折疊床並不舒適,一米八八的傅馳躺在上面,連腳都沒法伸直,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才勉強將整個身子放進去。

姜迎夏眼眶微熱,“傻子,難受嗎?”

傅馳露出一個笑臉:“不難受,在你身邊,永遠都不會難受。”

兩張床擺放的距離太近,姜迎夏能看見他眼裏閃爍的亮光,星星點點,比窗外稀疏的星光更加閃亮。

“我們好久沒這麽親近了。”傅馳聲音放得輕,帶著點朦朧,“上次還是在我高考時,那天晚上停電了,你急的不得了,怕我休息不好,後來就是這麽近的距離,你坐在我床邊,一整晚給我扇扇子。”

姜迎夏也想到了那一天。

傅馳努力許久,終於要走進考場,結果就那麽不巧,整棟樓電路被燒了,空調用不了,立夏後的江城一天熱過一天,沒有空調帶來的涼爽,入睡都艱難。

著急卻別無他法的姜迎夏,最後幹脆當起“打扇丫頭”,找鄰居奶奶借了個納涼用的大蒲扇,給傅馳扇了一夜風。

“我那時精神可真好。”姜迎夏聲音裏帶著笑,“要是現在肯定幹不了。現在每天一進家門就犯困,可堅持不了一整夜。”

“才不是。”傅馳低沈的聲線裏透著確定,“無論什麽時候,你都會那樣做的。”

“所以,姜迎夏,你那麽好,一定不會有事的。”

老天,我願付出自己所有一切,來換取姜迎夏一生健康順遂。

所以,別讓她有事,好不好?

——

五年前

姜迎夏覺得自己十分有職業素養了。

在看到少年動作的一瞬間,她第一反應是在心裏認真思考犯罪行為的定性。

少年拿錢的動作,被她和談杜仲打斷了一下,這錢不再是受害人在遭受暴力脅迫後,直接交到這他手中的。

這種情況到底算不算搶劫既遂呢?

她和談杜仲都沒去制止他的動作,也沒將錢沒收,反正人已經拿住了,贓物也跑不了。

之後少年一直配合,跟在姜迎夏身側,不發一言並排走著,規規矩矩坐進警車,沒被銬住的手一板一眼的放在膝蓋上,一副三好學生的模樣。

說實話,對比這少年和那位頭上染著五顏六色,穿著松松垮垮衣服,一副小流氓模樣的受害者,如果不是看見少年狠厲揍人的一幕,任誰都不會相信,這兩人的受害與加害身份。

人不可貌相啊。

一路沈默,狹小的車廂內,只有受害人不斷的呼疼聲和哭泣聲,夾雜著雨滴拍打車窗的聲音。

四個人模樣都不太好,她和談杜仲徹底成為落湯雞,兩名涉事人,不僅渾身濕透,還帶了傷,坐在他身邊,姜迎夏才發現,他的額頭也破了口子,像是被鈍器所傷,正在滴血。

姜迎夏翻翻車門上的小置物盒,因為出外勤常有些小傷口,所以車裏是常備有碘酒紗布一類東西的。

果不其然,裏面藥物齊全,日期還很新鮮。翻找到消炎藥和紗布後,姜迎夏朝前面遞了一份,又將另一半伸手遞向少年。

少年自始至終斜靠在車門上,望著被大雨模糊的窗外,不發一言,沒有任何反應。

姜迎夏想了想,直接將碘酒浸染在紗布上,貼合在他頭上的傷口。

少年被輕微的刺疼,喚回了游離的神魂。他慢悠悠轉頭看向仍舊伸手,幫自己壓住紗布的姜迎夏,又再次回過頭看向窗外。

姜迎夏:……

如果不是擔心你傷口感染,影響羈押審問,被看守所拒收,我才不會不幫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 傅馳:玉皇大帝,觀世音菩薩,如來佛祖……信男誠心請求……

執行破除封建迷信專案活動的姜迎夏,正在一個個社區巡回科普——

“爺爺,奶奶,什麽玉皇大帝,觀世音菩薩,如來佛祖……這些都是假的啊,生病了一定要找醫生,不要迷信這些,會拖延治療時間的。”

傅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