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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求娶鳳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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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頭,宮樂奏起。

隨著天元太後的壓軸登場,這場籌備多時的國宴正式開始。

按理秦輕塵應該和鳳儀公主一起坐到女眷那邊,可太後直接開口,“帝師,好好看著這個頑劣的丫頭。”

於是,秦輕塵靠著她家未婚夫的榮光,與太後、天元帝和陸皇後一起坐在高臺之上。

餘光掃過,華裳之下,心思各異。不得不說,站在高處,俯瞰人間煙火的感覺,真好!

宴會的禮儀官,是新上任的禮部尚書顧程昱。

現在是第一個流程,獻禮。

與他的前任相比,這位年輕的顧大人要沈穩的多。劍眉星目的年輕人,負手而立,靠著超強的記憶,條理清晰地介紹著獻禮人。

當他介紹西楚邵陽王時,狀似無意地說道,西楚王太後獨子,尊貴無雙的邵陽王殿下。這話乍一聽沒毛病,但細想之下,又會別有深意。

天元帝聽後,果然深深地看了邵陽王一眼。

就那一眼,邵陽王不禁打了一個冷顫,稍事停頓,才繼續念對天元太後的祝壽詞。獻上壽禮後,他並沒有急著退後,而是從懷中拿出一份國書,要親呈天元帝。

姜公公走下高臺,去接國書。

天元帝看過國書,又深深地看了邵陽王一眼,餘光掃過端坐在妃嬪中間的鳳儀公主,這個頑劣的女兒最近似乎轉了性子,安分不少。

“帝師,你怎麽說?”

姜公公忙將國書給鳳浥送去,與陸皇後一樣,秦輕塵也跟著鳳浥,看清了國書的內容。

與青鸞遞來的消息相同,這份國書是西楚邵陽王求娶鳳儀公主的婚書,不過,上面還加了一條,願以三座城池為聘。

三座城池,好大的手筆。西楚曾是天元的附屬國,十五年前趁亂獨立,這些年一直是貌合神離,突然獻上三座城池,只為求娶一個養在深宮的嬌弱公主。

天元帝就算是再貪,也不得不思量,西楚背後的所圖。秦輕塵看了一眼淡定從容的顧程昱,心裏讚道,還是這家夥有遠見,他那一句西楚王太後獨子,她相信天元帝肯定聽得特別清楚。

秦輕塵偷偷地拉了一把鳳浥的衣角,他回了她一個了然的微笑,將國書還給姜公公。

“陛下,邵陽王殿下願以三座城池為聘,求娶天元帝姬鳳儀公主,是個好事。”

此語一出,一片嘩然。

“鳳儀,鳳儀...醒醒。”鳳儀聽後,眼前一黑,暈倒過去。蘭貴妃掐著她的人中,喊人過去幫忙。

天元帝師的名號,邵陽王也有所耳聞,今日,天元帝看過國書,臉上無喜也無憂,將國書轉交給鳳浥,讓他拿意見。邵陽王的心一下子哽到嗓子眼,呼吸都吃力。

他出發前,母後千叮嚀萬叮囑,讓他一定要求下這門婚事。之前,佳玉公主當殿遞國書,要嫁鳳浥,天元帝拿鳳浥做擋箭牌,他就心有戚戚,怕不能完成母後交代的任務。這才挑在太後壽宴的當日,以三座城池為籌碼,想要一舉拿下天元帝,成功求婚。

當聽到鳳浥說是個好事,邵陽王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能緩慢下沈。

可天元帝卻反問道:“帝師,怎麽個好法?”

鳳浥挑眉,回道:“臣與輕塵本月底大婚,現邵陽王求娶鳳儀公主,可謂雙喜臨門。輕塵曾言,天元這一代就她與鳳儀兩個女生,婚後要常駐京城,承歡太後與陛下膝下,以表孝心,我覺得甚有道理。現又多了邵陽王殿下與微臣一起盡孝,實乃大喜。”

秦輕塵瞪大眼睛,看著鳳浥,她什麽時候說過這話?可鳳浥卻摸著她的腦袋,嘴角的笑,恨不得溢出水,“我家塵兒最是孝順,我怎麽能讓她傷心,定是要陪著她,留在這京城的。”

太後聽後,拍著掌誇道:“別看這丫頭平時做事不著調,心裏卻記得我們這些老人家。皇兒,輕塵和鳳儀,都是我的寶貝,不許遠嫁。”

太後與鳳浥的雙簧,唱的那叫一個好。

天元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忙恭順地回道:“朕謹記母後教誨。”

可憐的邵陽王,下沈到一半的心,一下子哽住,胸口疼得要炸。西楚王太後想讓他娶回鳳儀公主,靠著天元女婿的地位,增加籌碼,威逼他的王兄立他為皇太弟,等皇帝歸天,他就能順理成章登基為帝。

這也是西楚王太後不惜割讓三座城池的緣由。

可天元人太黑,城池要,婚讓結,但他得留在天元京城。說是鳳儀要盡孝,其實就是變相將他軟禁在天元京城,好掣肘西楚。

因為有天元帝師鳳浥自降身份,表忠心在前,他還不能反對。憋屈與憤懣,交替屠戮著邵陽王的心臟。

獻上城池,卻成為他國階下囚,傳出去,不得把別國笑死,西楚還怎麽立國!不行,他絕不能留在天元。

“陛下,小王很想與帝師一樣,和鳳儀公主一道兒,留在京城盡孝,但老母年邁,恐無法久待天元。小王向陛下保證,每年會帶著鳳儀公主回來省親,小住一段時日,以盡孝道。”邵陽王拿出老母做擋箭牌,都是孝道,誰也不比誰高貴?

天元帝臉色一沈,眸中盡是不悅。十五年前,西楚和南坤兩國的獨立,一直是紮在天元帝心上的尖刺,是他執政生涯的恥辱。人越老,就越在乎身後名。今日,邵陽王想用三座城池,換娶天元公主這個金字招牌,回去謀奪帝位。明日,他就會翻臉不認人,妄想天元十座、百座的城池。

“輕塵,你怎麽看?”天元帝突然出聲問秦輕塵,而且態度真摯,不似開玩笑。

眾人先是一楞,後又釋然。秦輕塵,一等榮華公主,一直養在深閨中,不問世事,可她還是五十萬天甲軍的實際掌控人。雖然她初回金陵,就主動上交了天甲軍兵符,但天元帝收了兵符後,並未動天甲軍一兵一卒。

某種意義上來說,她還是天元帝默許的天甲軍統帥。退一萬步講,就算天元帝將天甲軍拆的七零八落,天甲軍還是天甲軍,他們忠於的秦家人,只會是寧王的後人。

不過,既然上位者揣著明白裝糊塗,那大家就一起糊塗。

這是秦輕塵在公共場合,第一次議論國事,所有人都不自覺豎起耳朵,等著這位公主發表高見。

秦輕塵聽後,捂著嘴嬌笑道:“皇伯伯,又拿輕塵開刷,這些豈是輕塵一介女子,能夠懂的?”

天元帝沒有接她的太極拳,轉過身子,一臉嚴肅地看著她,問道:“你前段時間,與朕商談開辦女子醫館和女子學堂的時候,可是拍著胸脯保證,女子不輸男子的,莫非你是在戲弄朕?”

秦輕塵心道這下踢到石板上了,不是她不想說看法,而是她的看法,有些嚇人,需要慢慢鋪墊,直接說出來,怕你老人家受不住。

天元帝見她一臉無所畏懼的樣子,心中愈加煩悶,手往龍椅上一拍。

跪在下面的邵陽王,聽到聲響,心中繃著的弦一緊,人險些栽倒在地。因有國仇在前,此行可謂如履薄冰。他也清楚,自己的腦袋,隨時有可能分家。母後,給他三座城池,說是聘禮,其實也是一份籌碼。伸手不打笑臉人,就算天元不願嫁公主,看在他們割地的誠意上,至少會留他一條性命。

天元帝冷眼看了一眼臺下的野心家,道:“姜公公,戲弄君上,該當何罪?”

姜公公閉了閉眼,深呼一口氣,對著臺下,朗聲道:“欺君罔上,按律當斬。”

此語一出,臺下不知何人帶頭,烏壓壓跪了一地,替秦輕塵求情。混在人群中的秦瑞恒,拽了拽秦瑞言的衣袖,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秦瑞言用唇語回道:“你別添亂,她自有打算。”

秦瑞恒當然不會添亂,司馬衾的位置就在他的對面,因為得罪人在先,所以美人每看他一眼,他就被淩遲一遍。此刻,他恨不得挖個洞將自己藏起來,哪還敢跑出去現。

秦輕塵見眾人替自己求情,心說這下要遭,果不其然,天元帝的臉,黑的跟鍋底一樣。拎著裙擺,緩慢起身,跪到高臺中央,“陛下恕罪,臣女並無戲弄陛下之意。”

天元帝見她認罪態度還算誠懇,面色有所緩解,“你既說女子不輸男兒,又以女子之身推脫,怎麽沒戲弄朕!”

秦輕塵回道:“陛下,今日邵陽王殿下求娶鳳儀公主,往大的說,這是兩國聯姻,事關社稷,屬於國事。可往小了說,這只是一男一女的結合,你情我願即可。您先是問鳳浥,後又問我,唯獨沒有問鳳儀公主的意見。依我看,您最需要問的不是鳳浥,也不是我,而是鳳儀公主的意見。”

此語一出,激起驚濤駭浪。

自古,皇家公主的命運,從不在自己手中,她們只是父兄手中的棋子,哪裏需要,往哪裏去,從未有人問過棋子的意見。秦輕塵的話,比她的女子不輸男子,更讓人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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