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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陳年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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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嬤嬤聽後,不再扭捏,取了桌上的牛皮紙包,倒出一些,放在小湯鍋裏,加上水浸泡。

“這是太子的媳婦?”終於咳完的魏妃,認出蕭氏,“你怎麽來了,我一個廢妃,早死晚死,沒區別的。”

蕭氏並不在意魏妃的揶揄,起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屈膝禮,一如從前。

魏妃有些意外,渾濁的雙眼盯著蕭氏,良久,嘆息道:“你嫁給太子,虧了!”

“娘娘。”魏嬤嬤怕她說話惹惱蕭氏,忙出聲打斷。

“人老了,盡說些渾話,你別在意。”

魏妃的話,雖然難聽,但確是實話。嫁給太子,並非蕭氏所願,皇命難為,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既然都要嫁,那就歡歡喜喜地嫁。因為不愛,所以太子做些渾事,她大多睜只眼閉只眼,落個清凈。

同為金絲雀,蕭氏比魏妃幸運,她無求,故而無憂。

“娘娘是好意,我懂。”

蕭氏暖心的回答,給猶疑不決的魏嬤嬤吃下一顆定心丸。她跪到一邊,對魏妃說道:“娘娘,太子妃是我請來的,請寬恕老奴的自作主張。”

魏妃嘆了一口氣,什麽也沒說。

“太子妃殿下,我是魏家安插在陸皇後身邊的人,自從皇後娘娘嫁進訊王府,就在她身邊照應,後來小皇子夭折,受牽連被貶冷宮,沒想到,卻在這兒等到了我家小姐”

一顆被廢的棋子,機緣巧合,對落難的主子不離不棄。

蕭氏聽後,並沒有太震驚。皇宮是一座圍城,在這座圍城裏,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而魏妃聽後,卻撐著雙臂,拖著病體下床,抱著魏嬤嬤,道:“對不起,我沒能救你,害你在這兒苦熬了幾十年,是我的錯。”

“小姐,這不怨你,魏家待我家人不薄,我不後悔。”靠著魏家的接濟,魏嬤嬤的爹娘開了一家小的面店,養活了幾個弟妹,現在日子過的不錯。

主仆二人,當著蕭氏的面,哭成一團。

許久,蕭氏問了今天第一個問題,“小皇子之死,與魏家可有幹系?”

陸皇後嫁給天元帝多年,一直未曾有子嗣,多方求醫,總算誕下皇子。小皇子是中宮所出,在這個嫡庶有別的時代,只要陸皇後的孩子順利長大,別人的兒子除了誠服,沒有別的路可走。

陸皇後娘家勢弱,不及魏家根深葉茂。魏國公為了女兒的前程,家族的榮耀,不排除會動些不正當的手段,蕭氏有此懷疑也屬正常。

“太子妃殿下,奴才今日請您來,就是想替我家娘娘洗刷這段冤屈。當年,小皇子早夭,皇後一蹶不振,陛下雖沒有大張旗鼓的查,但心裏還是給咱娘娘定了罪。陛下寧可將資質不高的二皇子塞給皇後做養子,立為太子,也不給自小聰慧的應王機會;無依無靠的南坤貴女蘭心,初到天元,就被立為貴妃,淩駕於伴駕多年,且育有皇子的娘娘之上。宮中新人舊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娘娘始終待在妃位之上,再無進位的可能。”

蕭氏聽後,不禁多看了一眼魏嬤嬤,區區一個落魄的宮人,卻能將宮中局勢看的這麽透。如果當年魏妃,不怕連累,將她救了出去,以她的能耐,定然能護魏妃周全,說不定應王還有機會贏太子。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魏嬤嬤的話,讓魏妃醍醐灌頂,她出生武門,喜歡直來直去,不懂這些彎彎道道。原來,天元帝早在心裏,給她定了一個莫須有的罪!真是可笑,可嘆!

魏妃心疼那個明朗的女子,她曾真切的愛過,也曾幻想滿心的愛戀會換來對等的愛。可惜,她等來的是他的“魏妃教子無方,德行有失,削去妃位,打入冷宮。”

從此之後,這段冰冷的話語,無休止地折磨著她。若不是魏嬤嬤摸著找來,她已經帶著這段冰冷的話語離開了人世。

嬤嬤一直勸她,“娘娘,只要活著,就有轉機。”她信了她的話,努力地活著。

她沒有食言,日日出門,去尋找所謂的轉機,沒想到她帶來的轉機,竟是蕭氏。

因為天元帝對魏妃的漠視,應王替母不值,漸漸地養成了爭強好鬥的性格,處處與太子作對。而蕭氏是太子妃,太子的立場,就是她的立場。魏妃不相信蕭氏會大發善心,幫他丈夫的對手洗刷冤屈。

“嬤嬤,算了!”魏妃不想讓魏嬤嬤自取其辱。

魏嬤嬤回抱魏妃,“小姐,人活一口氣,佛爭一炷香,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清白。”

撇開身份地位,魏嬤嬤是蕭氏欣賞的那類人,活得有骨氣和血性,雖是女兒身,卻不輸男兒的氣概。被關冷宮,卻能尋到機會,堵到她的人,這份膽量和智慧,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太子妃殿下,我確實是魏家的人,但我從未做過傷害皇後和小皇子的事。”魏嬤嬤舉手對天發誓。

蕭氏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害小皇子的人,是皇後的親哥哥,陸侯爺。”

“空口無憑,你可有證據。”

蕭氏的反應,讓魏嬤嬤心中一喜,她沒看錯人,蕭氏與那些人不一樣。

“有。”

魏嬤嬤從懷裏摸出一塊汗巾,對蕭氏說道:“陸侯爺趁皇後熟睡,給大皇子換了一塊汗巾,當時,我在遠處擦花瓶,瓶身很大,他看不見我,但我可以看見他。我以為是小皇子流口水,弄濕了汗巾,也沒太在意。可那晚,小皇子突然起了疹子,發起高燒,喘不過氣,本就羸弱的身子,哪經得起那樣的折騰,沒幾天,就去了。”

蕭氏問道:“你認為這汗巾有問題。”

“這塊汗巾用葎草汁泡過,皇後對這種草過敏,小皇子隨母,用上這塊汗巾後,過敏反應特別強烈,很快就去了。”

“你怎麽知道皇後娘娘對葎草過敏?”蕭氏追問。

“有一次,皇後到花園賞花,花圃中有一株葎草,皇後不小心碰到,手上立馬起了疹子。她將手縮回衣袖裏,隱藏了自己過敏的事情,卻以除草不盡為由,將府中的花匠杖責五十,打得血肉橫飛。”

皇後懲處花匠,就是不想再遇到葎草,將自己的弱點暴露人前。可這世上,最了解她的家人,卻利用她的弱點,害死了她的兒子。

容易傷害你的人,除了你自己,就是你最信任的人。

“可是,據我所知,皇後與忠勇侯關系並不融洽,她怎麽會允許他靠近小皇子?”

“太子妃殿下有所不知,之前皇後與侯爺關系很好,兄妹二人相互扶持,才得來這潑天的富貴。後來,小皇子夭折,皇後傷心欲絕,整日以淚洗面,但侯爺卻逼著她認李氏的兒子為子。皇後不同意,兩人徹底撕破臉,而我們這些昔日的舊人,也因小皇子的事兒,被貶入冷宮,之後皇後為何又肯認下如今的太子,老奴就不知情了。”

這段秘辛,如今提起,還是讓人咋舌。

魏嬤嬤若是早上幾天,將這些告訴蕭氏,蕭氏定然不會全信。但現在,她已經查明忠勇侯陸遠沾的身份。前朝餘孽,會邪功,心腸歹毒,癡情。這種人,為了心愛.女人的兒子,殺掉親妹妹的孩子,完全有可能。

蕭氏想通其中關聯,面上保持一貫的淡定,問道:“我很同情嬤嬤的遭遇,只是我如今的身份,就算是想插手,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蕭氏想看看,這個智慧過人的老嬤嬤,為何選中她?

“殿下,您只需將這個汗巾交給陸皇後,皇後自會替小皇子討回公道,到時,陛下就會明白,他冤枉了我家娘娘。”魏嬤嬤怕蕭氏不答應,一邊哭訴,一邊磕頭。很快,她面前的地磚被鮮血染紅。

魏妃沖上來,抱住她蒼老的身子,“嬤嬤,不要。”

蕭氏攔住魏嬤嬤,說道:“我不能承諾你什麽,但是公道自在人心這句話,不但你信,我也信。”

魏嬤嬤再次擡頭,已是老淚縱橫。

蕭氏走時,留下一些銀錢,並替她們打點了宮外的守衛。

陸皇後今日起的比往常早,用過早膳後,習慣性地看著門外,等著那抹紅色的倩影。曾經,她也喜歡穿一身耀眼的紅,像她一樣,青春靚麗。

等了許久,還未見人,不由自主地焦躁起來。

幸好,在她即將爆發的時候,熟悉的聲音響起,“母後起了嗎?今日路滑,走得慢些,耽誤了侍藥的時辰。”

“琇瑩,來了。”陸皇後迎了出去。

皇後突然的熱情,讓宮人們驚訝不已,但大家很快釋然。皇後性情不定,前一刻高興,下一刻暴跳如雷,也是常有的事兒。

蕭氏面帶笑容,快步迎上來,“母後,外廳裏冷,您別出來。”

“今日,我覺得身子利落多了,不怕冷。”

蕭氏接過她的手,扶著她往裏走。

“你新得的那個藥方,有用。”

蕭氏垂著的眼睫,不經意動了動。前幾日,榮華公主派人送給她一張藥方,說她用的著。

她將藥方給太醫看後,太醫都說甚妙。換了新藥方,皇後的病體逐漸康健,誠如秦輕塵所說,她還真用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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