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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天元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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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舅舅戶部尚書李元清突然被下大獄,太子深受打擊,養母皇後娘娘又病重,太子情緒臨近崩潰,幸好有太子妃蕭氏從旁安慰,他才勉強振作,匆匆趕去皇後寢宮元華宮。

重重紗幔下,陸皇後胸口急速起伏,半靠在陪嫁孫嬤嬤身上,眼睛盯著門外,不斷重覆著:“橙兒呢?橙兒怎麽還沒來...橙...兒...”

“娘娘,小侯爺馬上就到,您先喝藥。”

陸皇後用僅有的力氣將藥碗推開,黑色的藥撒了一地,藥碗掉在地上,摔成數片,“我不喝,他送的東西,我不喝!不...喝...”

“娘娘,奴才知道您與侯爺有心結,可這是保命的藥啊!”孫嬤嬤一臉痛惜,吩咐人趕緊來收拾。

天元帝踏進皇後的寢殿,濃厚的熏香,夾雜著苦澀的藥味撲面而來,不經意皺了皺眉,“瑤瑤,你怎樣?”

已經半昏迷地陸皇後,看著簾外陌生的身影,想著誰還會喊她“瑤瑤”。

“姑姑。”陸橙跪在紗幔外,哭得很傷心。

陸皇後終於想起來,誰會喚她“瑤瑤”,是那個為她牽馬的少年來了。

“臨哥哥,你來了!”

帶著低嘆的呢喃,將天元帝的思緒帶回年少時光,那時她會鬧,他會笑。

回憶太美好,將天元帝的腳牢牢釘在原地,撩起紗簾的手緩緩縮回去,他不敢看裏面的女人,害怕曾經的美好被打碎。

“我們的成兒來了嗎?”

秦瑞成,天元帝與陸皇後的嫡長子,幼年早殤。

陸橙以為陸皇後喊他,哭訴道:“姑姑,橙兒來了。”

“來了,來了就好。”身子太過虛弱,陸皇後徹底昏迷過去。

“娘娘...太醫...娘娘暈過去了。”孫嬤嬤大聲喚道。

“快點!”天元帝衣袖一甩,讓太醫們利落點,別墨跡,陸橙也往旁邊移開一些,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他是真的傷心。

太醫診斷,皇後憂思過度,身體耗損嚴重,需要靜養。

近在咫尺的帝後並沒有見面,良久過後,天元帝只留下一句話,“好好照看皇後。”踱著步子緩緩離開,背影透著濃厚的蒼涼。

當夜,天元帝傳口諭給忠勇侯,念陸橙年幼,又不是主犯,責令其好生管教,如有下次,必將從嚴處罰,絕不姑息。

就這樣,陸橙靠著皇後姑母的庇護,險險地逃過牢獄之災。

秦輕塵看過消息,將紙條遞給鳳浥,誰知他看都沒看,就扔在火盆裏,火苗竄上來的時候,他還把手放上去烤起來。

“妄想將忠勇侯一同拖下水,是我心急了。”鳳浥擡起手,“火太弱,無趣。”

秦輕塵翻了一個白眼,心想若是忠勇侯聽到他這話,不得氣死。

“陳生現在是帝師府的采買,你與忠勇侯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夫人這話有誤,是早就結下了!他兒子當眾調戲我夫人,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難道不是我的仁慈嗎?”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那要看陸橙怎麽做了,我隨時都可以配合小侯爺。”

“可憐的小侯爺。”

鳳浥斜睨她一眼,道:“小侯爺若是可憐,這天下就沒有可憐人了!這段日子,他與西楚的邵陽王打得火熱,兩人整日混跡在仙雲坊,與美人們耳鬢廝磨,好不逍遙。就算惹下那等禍事,也能全身而退。”

仙雲坊位於西街,是京城的銷金窟,而鳳浥的青鸞閣,則是銷金窟中的佼佼者。

“我聽說西楚國派邵陽王來京,是有聯姻的打算。一個有聯姻任務在身的王爺,整日流連在煙花之地,你不覺得奇怪嗎?”

“仙雲坊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他去那兒多半是為了探聽消息。”

“打聽消息要找我啊!我可是天元的包打聽。”秦輕塵突然歪著腦袋,對著鳳浥笑。

鳳浥頭皮發麻,“你想幹嘛!不許去,在家練功。”

“反正怎麽練也打不過你,不如去見見我的青鸞美人。”

“我陪你去。”

“不用,女人的約會,你別去添亂。”

鳳浥無語,“輕塵,莫要胡鬧,好不好?”

“我可沒胡鬧,青鸞美人定然也很想見我。”

“不許去。”鳳浥不是心虛,而是仙雲坊太亂,他不想她涉險。

“今日我回去住。”秦輕塵不與他廢話,起身出門,給他留下一個後腦勺。

鳳浥的內傷剛有點起色,被她的任性,氣的吐出一口血,“卓遠,傳令青鸞閣,輕塵要去,讓她們接應。”

“是。”

卓遠忙著去傳遞消息,德叔捧著藥碗進來,“主子,您的藥。”

“放下。”

德叔見他臉色鐵青,放下藥碗後,站在一旁搓著手欲言又止。

“有事兒?”

“主子,您愛小主子,願意為她吸毒,老奴不敢說什麽,可是您這樣激進,身體會受不住的。”

“我知道,可惜時不我待,且這是對她損傷最小的法子。”鳳浥喝下湯藥,擺手示意德叔離開,他需要時間消耗體內的毒素。

秦輕塵剛出地道,見華叔在門外焦急地踱步,問道:“華叔,是不是花顏醒了,在鬧騰?”

花顏上次帶她去給秦瑞言賀壽,與人爭強鬥勝,喝得爛醉如泥,算算時辰,也該醒了。

“小姐,花顏姑娘還沒醒,是來客人了。”

“好,我這就去。”秦輕塵加快腳步,什麽客人這麽大來頭,能讓華叔急成這樣。

從後院來到待客的前院,只見廊下,兩隊人手持重械,肅穆而立。青色衣裳的是府中侍衛,另一隊著雪白色衣裳,標準的江湖劍客打扮。從來人的佩劍,秦輕塵大抵猜到訪客是何人了。

“雪莊主大駕光臨,輕塵未曾遠迎,還請恕罪。”秦輕塵從容地穿過廊下,擡腿進了前廳。

鳳嬤嬤見她回來,眼睛一亮,忙起身將座位讓出來,給李叔使了一個眼神,李叔點頭,讓她安心,府中安排了足夠的人手,要是這些江湖人敢發難,隨時將他們制服。

“老朽一介草莽,不敢勞煩公主大駕。”雪莊主一臉怒容。

雪劍山莊少莊主加入天狼幫,在執行暗殺她的命令時,技不如人自殺,且鳳浥已經差人將雪花神劍送回,按理說雪劍山莊是沒理由來寧王府興師問罪的。

來者皆是客,秦輕塵忽略掉雪莊主臉上的寒霜,嘴角含笑,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不知雪莊主今日來,所為何事?”

雪莊主似乎就等著秦輕塵問這話,從懷中掏出一份密信,往桌上重重一拍,氣憤地說道:“公主自個兒看吧!老朽只想要一個公道。”

外面的侍衛聽到裏面聲響有異,拔劍準備往裏沖,被對面雪劍山莊的人攔住,刀劍相抗的撕拉聲,格外刺耳。

“我無恙,住手。”

秦輕塵阻止手下人後,繼續拆著手中的信件,此封密信很講究,三張黃色信紙折成口袋狀,互相嵌套,但凡耐心差點,信就撕毀了。

穩穩地拆開信,秦輕塵仔細讀後,將信紙平鋪在信封上,手指點著信件,秀眉微微揚起,“雪莊主,這是信了?”

雪莊主見她眼睛清亮,神態自若,有些懵了。這封信是在秦輕塵派人送還雪花神劍後收到的,信中說:

寧王之女秦輕塵看上雪劍山莊少莊主雪萊的雪花神劍,多次索要無果。其未婚夫為討其歡心,設計將雪萊圍困在山谷之中,趁其虛弱無助之時,將其殘忍殺害,奪得寶劍。秦輕塵在玩膩寶劍後,怕東窗事發牽連自身,遂派人送還寶劍。

“公主的為人,老朽自然不敢懷疑,只是這事關小兒性命...”

“那就是半懷疑。”

老莊主點頭,抿緊嘴唇,收回下面要說的話,等著秦輕塵給他一個說法。

秦輕塵在腦中快速將此事理了一遍,回道:“謝謝老莊主的信任,願意就此事兒前來溝通。首先,我承認令郎的死確實與我有一定關聯,但事實絕不是信中寫的這樣。”

“我只想知道萊兒是怎麽死的?”雪莊主極力克制著洶湧的怒氣。

“令郎死於自殺。我是他最後一個任務的暗殺對象,刺殺失敗後,念在與您的交情,我曾試圖勸說他,但他厭世心太重,執意求死,臨死前托我將雪花神劍送回雪劍山莊。”

“暗殺,他為何要暗殺公主殿下?”雪莊主聽得雲裏霧裏。

“據我了解,令郎離開雪劍山莊後,就加入了天下第一大幫天狼幫,成了一名殺手,過著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殺我於他而言,只是一樁買賣而已。”

秦輕塵雲淡風輕地講著這些,但雪莊主卻聽得一身冷汗。當年他色令智昏,從紅樓擡了幾個美人進門,夫人性子剛烈,一氣之下投了冰湖,兒子怒急,殺了幾名美妾,替他娘親報仇後,與他斷絕父子關系,憤然離莊,自此不見蹤影。沒想要他卻成了殺手,活得像陰溝裏的潮蟲,殘忍又無助。

細想起來,兒子走上這條不歸路,多半是在報覆他,罪魁禍首就是他。而他卻帶著人,氣勢洶洶登門,想要找秦輕塵討個說法,這不是反打一耙,又是什麽?

雪劍山莊少莊主雪萊臨死之前,曾作為殺手暗殺過秦輕塵,若是她心狠一點,完全可以將送上門來的雪劍山莊眾人控制住,並奏請天元帝將雪劍山莊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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