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面聖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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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佳郎,策馬而飛。

秦瑞言窩在家中長草數日,昨日清早,被皇帝安排了個巡視東山軍機大營的差事。為了能趕回來接秦輕塵,他拉著秦瑞恒通宵達旦,總算忙完差事。一路狂奔至城外十裏亭,人已經走了,打馬飛奔,總算在城門口遇到。

兩人勒住韁繩,跳下馬背。正欲與秦輕塵說話,卻被人搶了先。

內監統領姜公公隔著簾子,躬身問安,太子和應王隨行在側,除了他們,還有朝中幾位重臣。

內監統領城外親迎,猶如皇帝親臨,秦輕塵與鳳浥對視一眼,天元帝到底是不放心,親自派人來驗證傳言是否屬實。

也好,趁機試探一下天元帝對他與她的關系,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皇帝陛下如此盛情,怎能辜負。鳳浥先一步下車,伸手牽住秦輕塵,助她緩緩走下馬凳。兩人之間的互動,如相處多年的家人,溫馨自在,不知不覺中,將旁人隔離在外。

姜公公自覺往後退了一步,躬身行禮道:“帝師大人萬安,公主殿下金安,老奴承陛下諭旨,在此恭迎二位,陛下憐恤公主體弱,特下恩旨,今日不必進宮請安,先行回府休養。”

“多謝皇伯伯體恤,吾皇萬歲。”雖說是口諭,秦輕塵還是跪著回了話。鳳浥是帝師,自是不用跪的。秦輕塵現下明白,天元那麽多職位,他為何選了帝師這個沒有實權的頭銜。見帝不跪,天下尊崇,不用管事,樂得逍遙。

姜公公忙將秦輕塵扶起來,說道:“老奴只是個傳話的,擔不起公主的大禮。”

“當得的。”秦輕塵笑著回話,心中讚道不愧是皇帝身邊的紅人,禮數周全,滴水不漏。

礙於姜公公在場,太子、應王帶著重臣說了幾句場面話,就沒再吭聲。秦瑞言與秦瑞恒快馬加鞭一頓趕,卻沒插上話。

秦輕塵早就看到他們兩個,尋著機會,與他們眨眨眼,秦瑞言報之以微笑,意思是讓她忙,他沒事兒;秦瑞恒原本黑的跟炭一樣的臉,也緩過來,踹了一下腳下的泥土,發洩著他的不滿。

出門趕夜市的百姓,三五一群,聚在一起,遠遠地瞧著這邊。

秦輕塵猜測得不錯,姜公公此行,安撫是假,替天元帝探聽她與鳳浥的關系是真。盡管早有傳言,二人攜手出來時,姜公公還是驚了一下。

盡管姜公公很快掩飾過去,但還是沒能逃過鳳浥的眼睛。若是放他回去稟告天元帝,那位多疑的帝王定然不會樂呵呵地成全他們,指不定想出什麽損招,到時候他們就被動了。

與其被動,不如主動。

鳳浥提出與姜公公同行,進宮面聖。眾人聽後,各懷鬼胎,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太子害怕他說出容城救災實情,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功勞易主,急得冷汗陣陣;應王面沈如水,心裏肯定也是有所計較的;姜還是老的辣,當著鳳浥的面,姜公公楞是將心中的詫異壓制住,面帶笑容,竭力歡迎他的同行。

那些重臣分屬兩派,太子和應王上趕著去看熱鬧,他們自然要跟著。

“你先回府,我去去就回。”鳳浥拍著秦輕塵的手說道,眼中的溫柔,滿的快要溢出來。

秦輕塵難得小女兒一回,低頭回道:“好。”

鳳浥乘姜公公的馬車離去,太子和應王忙跟上。烏壓壓一群人離去之後,空氣都鮮活起來。

“過來。”秦輕塵對秦瑞恒勾手。

秦瑞恒佯裝生氣,站在原地不動,秦瑞言跑過去,笑著說:“歡迎回家。”

這句話戳中秦輕塵的淚點,跳起來抱住他的脖子,呢喃道:“謝謝哥哥。”

“嘖嘖,這感人的兄妹情。”秦瑞恒在一旁酸道。

秦輕塵眼中的淚,生生被他氣回去,她松開手,對秦瑞言說道:“上陣親兄妹,揍他。”

“好。”

城門外,一男一女,追著一華服少年拳打腳踢,哪還有半分京中貴子的矜持,與尋常百姓家嬉鬧的兒女沒什麽兩樣。

鬧到一半,秦輕塵才想起來,人在車中時,看到的那個倩影。停住手腳,四處尋人,百姓們早就被官兵驅散,哪還有那個頭戴白紗,一身紫衣的人間絕色。

“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身穿紫衣的艷麗佳人?”秦輕塵問道。

“你是說你嗎?”秦瑞恒被追得氣喘籲籲,話都說不利索,“幾日沒見,這麽不害臊了。”

“你瞎嗎?我說的是紫衣。”秦輕塵拉著身上的淺粉外衫說道。

“紫衣,我們來時,確實與一個紫衣姑娘擦肩而過,不過我不認識那女子。”秦瑞言回憶道。

秦瑞恒翻著眼皮,仔細回想,突然一拍腦門,說道:“是青鸞,青鸞閣的當家。”秦瑞恒與秦瑞言不同,這京城的新鮮事、新鮮人,他還是知道的。

“青鸞,來看他的。”這麽一想,應該是她,鳳浥口口聲聲說他與青鸞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可人家姑娘才不會這麽想。一個嬌滴滴的美女,這麽冷的天,不窩在家裏享福,跑城門口來吹冷風,就為看心上人一眼,說他們沒關系,誰信。

“姑奶奶,你突然咬牙切齒幹什麽?”秦瑞恒最先發現秦輕塵臉色不善。

“牙疼,要吃點檸檬,以毒攻毒。”

秦瑞恒一臉黑線,與秦瑞言面面相覷,不知她這話何意。撩著車簾看熱鬧的花顏,捂著肚子,在馬車裏笑得花枝亂顫,那位紫衣美人,她比秦輕塵看得清楚,還真是個美人,難怪秦輕塵酸的牙疼。

承乾殿

鳳浥踏著暮色,邁進門檻,銀色衣角滑過黑金石地面,沙沙作響。

天元帝擡眸,隔著燭火,與他對視。姜公公小跑著過去,在天元帝耳邊一陣耳語。

“鳳浥,叩見陛下,吾皇萬歲。”

鳳浥這一跪,驚得天元帝站起身,“帝師與朕有授業解惑之恩,無須行此大禮。”

“多謝陛下愛恤,臣今日是以榮華公主未婚夫婿身份來的,請成全晚輩的孝心。”

鳳浥的話,炸開一室寧靜。

天元帝有些意外,楞了片刻,緩過神來,回道:“榮華公主乃吾弟愛女,朕親封的一等公主,她的終身大事,事關國運,不可兒戲。帝師自稱公主未婚夫婿,於公主名節有損,還請慎言。”

鳳浥堵對了,老皇帝是不同意這樁婚事的。

“陛下容稟,臣近日得知,臣與輕塵的婚事,是臣的母親與鳳舞殿下,多年前定下,這是婚書,懇請陛下一閱。”鳳浥不想與他廢話,直接拿出婚書。

姜公公走下臺階,躬身取走鳳浥手中的婚書。

看來,鳳浥此行是為了他與秦輕塵的婚事,太子暗中舒了一口氣;應王盯著天元帝手中的婚書,臉色晦暗不明。跟過來的大臣,互相咬著耳朵,猜測著今日之事的走向。

當初,婚書是鳳舞起草的,與她的名字一樣,字體狂放不羈,遠看娟秀,近看灑脫。天元帝一眼認出這是她親筆所書,手控制不住戰栗起來。

姜公公第一時間發現他的不對勁,出聲提醒道:“陛下,這字寫得真好。”

天元帝收回心緒,穩住手,渾濁的老眼從婚書上離開,看著跪在中央的鳳浥,灼灼少年,皎若明月,心想她的眼光總是好的。

“是啊!字寫的是好。”

天元帝只說字寫的好,對婚書內容只字未提,眾人一頭霧水,不知他是怎麽打算的。要說這帝師與輕塵公主,男才女貌,真能配成一對兒,也算是佳偶天成。

“寧王妃雖仙逝多年,但尚有墨寶留存,陛下若是對婚書的真偽存疑,可以請太學的大人們前來鑒定字跡。”

面對鳳浥的咄咄逼人,天元帝心中愈發煩悶。如今的鳳浥,曾經的寧王,他不喜歡這樣風光霽月的人物,跟他們一比,他就是一只陰溝裏的老鼠,即使皇袍加身,也不能消除他的自卑感。

“這份婚書是真的。”

鳳浥嘴角微微彎起,心想老皇帝倒是識趣,讓他少費了好些心思。

“臣懇請陛下賜婚。”

“賜婚。”老皇帝懷疑自己的耳朵,重覆了一遍。

“是的,賜婚。”

“公主剛剛回京,朕還打算留她幾年,享受一下天倫之樂,現在賜婚為時尚早。”

誰都知道,秦輕塵並非當今聖上所出,又哪來的父慈女孝,天倫之樂。分明是老皇帝不樂意這樁婚事,找的借口。這次容城的事兒,鳳浥和秦輕塵幫了大忙,太子本想幫忙說說情,還他們一個人情。腿邁出去後,想起那日街頭屋檐上的禦龍衛,又縮了回來。他若貿然出頭,那日與花顏的架就白打了。再說,他就算出頭,也無法改變老皇帝的決定,多方思量後,太子決定明哲保身。

出人意料的是,太子沒說什麽,應王倒是說了,而且他還是站在皇帝那一邊的。

“帝師大人雖與輕塵妹妹有婚約在身,但世人並不知情,適當避嫌對你們都好。”應王這話說得直白,絲毫不給鳳浥面子。

鳳浥眼中寒光一閃,袖中的手指緊握,回道:“應王殿下說的有理,只是輕塵身重魅靈之毒,我是她的主治大夫,此毒異常兇險,為護她周全,這一路不得不與她共乘一輛馬車。臣此番面聖,請求賜婚,就是不想落他人口實,以保輕塵的名聲,還請陛下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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