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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日月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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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咱們腳下的水潭裏的水全是些稀奇古怪的毒。”秦輕塵透過水霧,看過去,巉巖中的溪流五顏六色,匯入水潭後,成了黑漆漆的渾水。

感覺到秦輕塵身子一緊,鳳浥安慰道:“別怕,有我在。”

“都這種境況,你還騙我,為了驅毒,你的內力是不是快要耗幹了?”秦輕塵看到一潭黑水,唯獨他們身邊三尺內的水是清澈的,就知道他一直在耗費內力驅毒。

鳳浥苦笑,她腦袋瓜子轉得快,什麽都瞞不住。為了將水中的毒素驅離,他的內力確實損耗嚴重,如今已到了苦苦支撐的地步。

剛掉下來的時候,他曾想著背著她,借助輕功飛上去,可惜沒能成功,每次都只差一點點。他的武功早就臻致幻境,沒道理爬不上一座千餘丈的山峰,可是無論他怎麽努力,就是沒能成功,冥冥之中似有一只大手按住他們命運的脖頸,讓他無力掙脫。

鳳浥厭惡這種不可控,但這裏有她,他甘之如飴。

“哥哥,從這兒爬上去,能不能成?”秦輕塵指著背後的山峰,陡是陡了些,好在還有落腳的地方,可以一試。

“能成。”鳳浥沒有告訴她,他曾用輕功試過多次,結果都沒成。

對於武藝不精的人,逃生只能用笨辦法。秦輕塵脫了她和鳳浥的外衣,先用匕首裁成一塊塊布條,再搓成長繩。小時候為了逃離鳳嬤嬤的視線,偷跑出去玩,她練就了一手編繩的好手藝。沒想到,今日竟派上了大用場。

鳳浥靠著巖壁,小心穩著她的身子,怕她搓繩時用力不當,將自己甩到水潭裏去。

雖然秦輕塵小心地剪裁,未曾浪費一丁點布料,但繩子比理想中短了好多。兩人身上再無可用的布料,看來原方案不行,需要重新想法子。

她歪著腦袋,丈量著身後的山峰,手裏這點繩子與高松入雲的山巒一比,著實寒酸。這山不但高,還禿,除了些不知名的草,竟找不到幾棵能借力的樹。在繩子可以觸及的範圍,倒是有一棵歪脖子樹倒掛在山巖中,灰撲撲的,年歲已久。

“哥哥,繩子太短,要不咱們借那棵歪脖子樹的力,直接蕩到對面的枯木上,逃離這個毒水潭?”

鳳浥微微一笑,說道:“依你。”

得到鳳浥的首肯,秦輕塵勁頭更足,取下手鐲,系在繩子的尾端,增加繩子尾端的重量。做好準備工作後,她瞇著眼睛,聚精會神,奮力一甩,繩子在離歪脖子樹三寸的高度飛過去,剛好落在歪脖子樹最粗的枝椏上。

“成了!”秦輕塵樂得拍手。

鳳浥撤去對抗水中毒素的內力,圈住她的腰肢,從水中飛出來,借著繩子的助力,在山石上輕輕一蹬,二人蕩到潭水中的枯木上。

這些枯木不知泡了多少歲月,鳳浥不敢久待,腳尖輕輕一點,飛向山谷的深處,在離水潭數丈的空地上落下。

他們原先待的水面,毒水迅速匯合,汙濁一片。不敢想象,若是沒有鳳浥,她一個人從上面掉下來,會不會被這些毒水泡成一只毒蘑菇。

空地不遠處長著一片大紅色的花,乍眼一看,比傍晚的火燒雲紅得還要濃烈。

鳳浥說這山中遍布毒草,連巉巖中的溪流都能染毒,這花就算是生的比牡丹還要傾城,秦輕塵也不敢亂碰的。她乖乖站在原地,容鳳浥替她烘幹衣裙,綰好發。

一切收拾妥當後,鳳浥將她拉到跟前,左瞧瞧右瞧瞧,甚是滿意,說道:“走,去會會這裏的主人?”

說完牽著秦輕塵的手,往那處花叢走去,他的手掌溫熱,軟硬適中,給人一種安定的力量。

待他們靠近花叢,烈焰一般的花海從中間分開,一條青石小徑從中間延伸至他們腳下。鳳浥握緊秦輕塵的手,踏上青石小徑。

周遭的環境迅速變化,眨眼之間,重疊的山巒消失,花海化作一排屋舍擋在他們面前。

“哥哥,等下!”秦輕塵拉住鳳浥正要推門的手。

這排屋舍正是慈心大師選作起居室的地方,那盤活的棋局就在這屋內。秦輕塵有些害怕,怕這門推開,她的夢就得醒了。不管棋局能不能破,鳳浥都會消失,這個結果她不能接受。

“不要。”秦輕塵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她耍起性子,說道:“我們離開這裏。”

鳳浥回過身來,摸著她的腦袋,寵溺一笑,道:“聽話。”

“我不!”

“塵兒,乖!”

兒時,只要他一句“塵兒,乖!”,她就會收起小性子。可是今日,她不想乖,她害怕再也見不到他。

她使勁拽著他的袖子,不讓他動彈。

就在他們僵持不下的時候,門從裏面打開,出來的不是慈心大師,而是一位穿著月牙白長衫的老者,老者慈眉善目,胡須雪白,身上透著一股子溫和的氣息。

“二位,多謝入局。”老者給二人作揖道。

“日月爭輝,誰主蒼穹,老人家的日月棋局,著實精妙!用來鎖住一群汙穢之物,實在是大材小用。”鳳浥禮貌回禮。

自從入了這棋局,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如霧裏看花水中望月,不知前路在何方?秦輕塵拉緊鳳浥的手,警惕地看著來人。

“公子神識能突破月的結界,來到這裏,看來那些妖獸已被您本尊收拾幹凈了。”

鳳浥點頭,回道:“我被困木雲族的天獸陣,心情不太好,那些不長眼的妖獸吵得我腦殼疼,故而費了些神,將它們一並收拾了。”

老者摸著雪白的胡須說道:“後生可畏,老朽佩服。”

“彼此彼此!”鳳浥回道。

老者見秦輕塵一臉警惕,卻會心一笑,說道:“姑娘,幸會!”

秦輕塵不太想搭理他,但她的教養,讓她擠出一抹笑容,回道:“老人家,有禮!”

“二位,裏面請。”

鳳浥擡步就走,秦輕塵不情不願地跟著。在老者的眼中,一個半大的男孩拖著一個鬧別扭的小女孩,如學步的企鵝一樣,晃晃悠悠進了房間。

秦輕塵正在搜刮腦子裏關於棋局的記憶,很遺憾沒有日月棋局四個字。這些年,除了偶爾出去野一下,她大多時間都泡在父親的書房裏,也算是博覽群書,但這日月棋局還是第一次聽。

沈寂於思緒中的秦輕塵,沒有註意到鳳浥停下腳步,結結實實地撞在他的後背上,摸著通紅的鼻子,不都說美人是水做的,他這身子骨怎麽比山中巖石還要結實。

鳳浥察覺到後面的異樣,轉身一看,某人鼻頭通紅,眼眶泛紅,無聲控訴著他的暴行。

“我錯了。”鳳浥先出聲道歉。

其實,這事兒也算不得他的錯,秦輕塵擠吧擠吧,將要掉出來的淚珠子收回去,揉了兩下弄紅的鼻頭,說道:“不怪你,是我沒註意腳下的路。”

兩人盤腿坐在老者的對面,替他們斟上熱茶,說是熱茶,卻不見熱氣,秦輕塵嘴幹的厲害,手剛觸碰到茶杯,卻被鳳浥不著痕跡地擋回來,將她的手牢牢鎖在自個兒手心裏。

秦輕塵暗自吐了一下舌頭,心知自己魯莽了。

“老人家,您設下日月棋局,我們應邀前來,可否告知設下此局的目的?”鳳浥開門見山,提出問題。

老者自斟自飲一杯後,緩緩放下杯子,長長嘆了一口氣,解釋道:“老朽家族世代嫡子都是雙生子,一明一暗延續著家族的使命。養在明處的那位養尊處優,活得瀟灑恣意,享受著家族的光與明;而養在暗處的那個卻整日處在刀鋒劍雨裏,舔血過活,背負著家族的暗與黑。起先,家族是一方霸主,威震四方。代表光明的日和背負黑暗的月還能遵守祖順,兄友弟恭,攜手共進。百年以後,那一代的月痛恨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他開始覬覦日的地位,因為日對月絕對的信任,月輕而易舉將日軟禁,靠著神似的長相代替日,登上至尊之位。”

“本想日月同輝,沒想到弄巧成拙,成了日月爭輝,這定然是個悲傷的故事。”秦輕塵說道。

鳳浥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黯然,捏了捏她的手心,給了她一個寬慰的笑容,眼尾的柔情似蜜糖一般甜化她惆悵的心,他是懂她的。

“姑娘聰慧,這確實是個悲傷的故事。日和月作為雙生子,因為使命不同,所以自幼接受的教育不同,格局相差甚遠。背負黑暗的月心狠手辣,偏執冷血,奪得至尊之位後,更是變本加厲,不久就將百年基業毀之殆盡。”

“萬物向陽而生,月心生怨憤,欲取而代之,結果卻生靈塗炭,萬物折損。敢問老先生,在這個死循環中,到底是月的過錯,還是萬物的錯?”鳳浥拋出一個難題。

老者摩挲著桌上的茶杯,緩緩道來:“小公子的難題,老朽參悟多年,一直未能參透,故而留下這日月棋局,希望有緣人可以替老朽解惑。”

秦輕塵聽後,驀然擡首,問道:“老先生的意思是這棋局並非生死局,而是一盤迷局?”若是一盤迷局,能應邀入局之人,定然是活人,這麽說來,鳳浥沒死,他好好的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鳳公子回歸,汐君暫時告退,容我嘚瑟一會兒,走出一個六親不認的姿勢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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