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酒後失態

關燈
漪蘭殿

“陛下,前面就是漪蘭殿,您是去看望蘭貴人,還是回承乾殿,魏妃娘娘還在那兒跪著呢!”姜公公溫聲說道。

“去漪蘭殿,告訴魏妃,她跪得不嫌累,朕看著心累,若是真心悔過,就讓他兒子配合戶部,好好籌備龍淺子,別學他舅舅,光知道享樂,不顧百姓死活。”天元帝罵完,還不解恨,踹開擋道的宮人,獨自走在前面,宮人們怕被皇帝餘威所傷,遠遠跟在後面。

“陛下駕臨,蘭貴妃接駕。”姜公公於宮門前喊道。

漪蘭殿的宮女小跑著過來開門,迎接聖駕。

天元帝掃了一圈,不見蘭貴妃,問道:“貴妃人呢?”

貴妃身邊的李嬤嬤回道:“啟稟陛下,娘娘在佛堂替睿王殿下祈福。”

“佛堂陰冷,她身子骨弱,最受不得寒氣,你們都怎麽當差的,不知道勸著點,這麽晚讓她一個人在佛堂待著。”天元帝幾腳將漪蘭殿的宮人踹得四仰八叉,怒氣沖沖去了佛堂。

打開佛堂門,裏面一陣潮氣鋪面而來,還真被他猜中,那些宮人仗著她脾氣好,什麽都不計較,就知道偷懶,連暖爐也沒準備。雖然穿著厚衣,但氣色著實差。

“蘭兒,你這是何苦?”

“陛下,請恕臣妾準備不周,無顏面見聖顏。”蘭貴妃以袖遮面,不讓天元帝看見她的憔悴。

天元帝心口一軟,拉開她遮面的手,說道:“蘭兒,在我心裏,永遠是最美的。”

“臣妾惶恐。”蘭貴妃跪地磕頭,嬌弱的聲音中透著欣喜。

“這兒沒有外人,蘭兒快起來。”天元帝小心攙扶起蘭貴妃,兩人一起慢慢走回寢殿。

“瑞言在容城一切安好,就是忙了些,輕塵和帝師都去幫他了,你不要過分擔憂,再說有瑞恒那個魔王在,他吃不了虧。”天元帝將她冰冷的手捂在掌心。

“那就好,那孩子心實,我怕他得罪人,遭人報覆,吃些暗虧。”蘭貴妃臉上的擔憂並沒有減少,眼睛一直望著宮墻外。

“他那麽大個人,做事會有分寸的,你盡瞎操心。”天元帝突然拖住蘭貴妃,“小心臺階,你看你,成天擔心那兔崽子,魂兒都不在身上。”

“臣妾知錯。”蘭貴妃柔柔地認錯。

天元帝無奈,說道:“你總是這樣,朕要拿你怎麽辦?”

“陛下。”蘭貴妃眼眸中一片水霧,看的天元帝都癡了。

“我這就吩咐下去,讓人照應著點,總行了吧!”

蘭貴妃垂眸,點點頭,柔弱無骨的身子往天元帝懷裏靠了靠。

姜公公擡頭望天,幽藍的夜空清朗澄凈,無風的夜,靜謐安詳,心說明兒定是個好天。

秦瑞言安頓好秦輕塵,令人守著門,來到院中。秦瑞恒火氣未消,正與鳳浥大眼瞪著小眼,暗中較著勁。

“帝師大人,可否賞臉,一起用杯水酒?”秦瑞言說道。

秦瑞恒沒動,鳳浥也沒動,二人似沒有聽到秦瑞言的話,站在院中比誰定力好。

“秦瑞恒!”

秦瑞恒知道秦瑞言要怒,收起脾氣,走過去搭在鳳浥肩上,“帝師大人,一起哈。”說完拽著鳳浥往前廳走去。

秦瑞言無語,前一刻還喊打喊殺,轉身就能勾肩搭背,哪來的冤家。

下人早就備好酒菜,等著三人入席。

“請。”秦瑞言請鳳浥入席,秦瑞恒把人往凳子上一按,然後在旁邊坐下。

“來人,上酒。”

下人看著秦瑞言,桌上明明放著溫好的清酒,安小王爺又要的哪門子酒。

“不要看睿王,去酒窖搬,魏新志那家夥做官不地道,享樂倒是一把好手,酒窖裏藏著不少好酒,先搬十壇來。”秦瑞恒吼道。

“小舅哥要喝,鳳某自是舍命陪君子。”

秦瑞言看著兩人,今日要是不倒下一個,怕是不能善了,對下人點點頭。

仆從領命,小跑著去酒窖拿酒。

秦輕塵躺在床上裝睡,半晌沒聽到動靜,從床上坐起來,小聲喚道:“花青,你在嗎?”

書案上方窗戶突然打開,一陣冷風竄入,很快又合上,花青出現在桌前。

“外邊什麽情況?”秦輕塵了解秦瑞恒,昨日鳳浥那般捉弄於他,今日他定不會善罷甘休。

“安小王爺請帝師大人在前廳喝酒,睿王殿下作陪。”

“喝酒?沒打起來。”秦輕塵一臉不信。

“想必是安王殿下自知打不過帝師,所以曲線救國,拼酒量。”

“睿王沒攔著?”

“小姐,睿王殿下向來顧大局,您不必過於憂心。”花青勸道,“您自個兒還沒用晚膳呢?”

秦輕塵摸著肚子,空空如也,那點蝴蝶糕早消化完了。

“花青,你有帶吃的來嗎?我是不能傳晚膳的,若是秦瑞恒知道我裝睡,他今日在鳳浥那兒吃的癟,明日一定會算到我頭上,我還是躲著點好。”

花青從懷裏掏出油紙包著的點心,說道:“小姐,都是您愛吃的。”

怕驚擾守在門外的人,秦輕塵不敢點燈,從袖子裏掏出一顆夜明珠,放在燈架上,夜明珠光線柔和,剛好照亮桌案這一方天地。

她招手讓花青一塊兒來吃,花青搬個凳子,坐在她對面,一起拆油皮紙,兩人跟兒時躲著鳳嬤嬤吃小食一樣,你一塊我一塊,分著吃。此情此景,秦輕塵想起花顏,這丫頭也不知道到哪兒了?

“花顏到哪兒了?”秦輕塵小聲問道。

“早上收到她的傳信,說這兩日就到了。”

“有鳳嬤嬤在,她倒不至於整出什麽幺蛾子,可能是我多心了。”提起花顏,不知為何,秦輕塵心裏有些慌亂。

用完點心,秦輕塵就著夜明珠的光,看著孫參將整理的瘟疫病亡資料,這些冰冷的數字,承載著無數家庭的家破人亡,又有多少孩子跟她一樣,因這場瘟疫,成了孤兒,獨自飄零在人世間。她是幸運的,有人愛,有人護,有人疼,可那些孩子,又去哪裏尋求庇護?

天涼,心更冷。

院中,仆從們不知道跑了多少個來回酒窖,地上空酒壇越聚越多,滾得到處都是。

秦瑞恒舌頭打結,手重重錘在石桌上,帶著哭腔質問道:“我跟瑞言守了這麽多年的孩子,憑什麽便宜你?”

鳳浥暗地裏護著秦輕塵長大,而他們才是明面裏陪著她長大的人,聽到秦瑞恒這聲質問,鳳浥心中一苦。

“憑我愛了她十五年,憑我能護她周全,憑我對她無所圖。”

秦瑞恒對上鳳浥的眼,他的眼中有燃著的火焰,承載著這個男人的執著和承諾。

“小恒,別鬧了,他就是那個這些年一直為輕塵續命的神醫。”秦瑞言拉起秦瑞恒流血的手。

秦瑞恒酒喝的太多,反應慢了些,好久才回過神,突然笑起來,“原來你就是那個糟老頭啊!”掙脫開秦瑞言的鉗制,撲到鳳浥身上,又哭又鬧,撒起酒瘋。

言歡捂住眼睛,沒眼看他家主子當眾丟人現眼。言笑在一旁使勁憋笑,幸虧當年老王爺把他送給秦瑞言,不然跟著這不靠譜的小王爺,他鐵定少活好些年。言歡比他還小,卻早生華發,都是被他主子逼的。

秦瑞言沖上去拖了幾次,都被秦瑞恒甩開,鳳浥也沒生氣,由著他哭由著他鬧,三個人在庭院裏繞著圈跑。

“卓遠。”鳳浥突然大喊一聲,一陣幻影飄過,他人站在三丈開外,捂著鼻子。

卓遠聽到鳳浥叫喚,捧著一個大花瓶出現在秦瑞恒面前,正好接住他的嘔吐物。卓峰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手裏捧著一大碗醒酒湯,湯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準備的。

秦瑞言拍著秦瑞恒的後背,數落道:“我請帝師喝酒,本想把事情說開,解除誤會,你倒好,跟人拼酒,你拼的過嗎?”

秦瑞恒光顧著吐,哪兒聽得清他在說什麽,總覺得有蚊子在耳邊叨叨個不停,實在是煩,反手就要去打秦瑞言。言笑和言歡以為秦瑞恒喝酒喝暈了,連秦瑞言都打,忙跑過去,一人一邊按住他的手。

言歡苦著臉勸道:“小王爺,屬下知道您酒多了,難受的狠,但你不能打睿王殿下啊!”

不是言歡向著秦瑞言,這是有典故的。當秦瑞恒還是個毛頭小子的時候,偷喝了夜郎國進貢的一種烈酒,那酒味美,入口甘甜,讓飲者欲罷不能,但此酒能讓人暫時失去心智,陷入幻境。秦瑞恒從未嘗過如此佳釀,一次喝掉半壺,酒勁上來,他不知道在幻境裏看到什麽,一個勁哭,哭完就要拔刀自殘。

言歡沖過去搶刀,刀沒搶到,人卻被他甩到酒窖門上,動彈不得。若不是秦瑞言恰巧路過酒窖,聽到聲響,搶下他的刀,後果不堪設想。

秦瑞言把他的刀扔到遠處,他就用手抓臉,下手別提有多狠,一抓一個血印,血往外汩汩直冒。秦瑞言那時個頭還沒他大,加上他喝過酒,狂性大發,秦瑞言根本就鉗制不住他。只能死死抱住他,讓他把怒氣出在他身上,不再自殘。

第二日,秦瑞恒醒酒,發現秦瑞言渾身是傷,昏迷的狀態下還死死抱著他。他自幼粘著秦瑞言,與他很是親厚,實在無法相信親手傷了他的事實,一個人悶在房裏,幾日不吃不喝。

安老王爺視這個兒子如眼珠子般金貴,哪舍得他遭這份罪,言歡和言笑受到牽連,各自被重打六十大板,皮開肉綻,半年下不來床。夜郎國也因為進獻這等邪酒,險些害了皇子性命,國君被重重斥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