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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生死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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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輕塵接過薛老太師遞過來的一顆黑子,落在棋盤上。一條暗龍被她接通,陷入死局的黑子,重新活過來。

“有舍才有得,這顆棋子落下,這一片必死,但這一條暗龍會是新的生機,有了它,死而覆生將成為可能。”秦輕塵指著落下的棋子解釋道。

“公主聰慧,老朽受益匪淺。”薛老太師將子墨招到跟前,對他說:“孩子,這是榮華公主,今後你就跟著她。”

“爺爺,我舍不得您。”子墨紅了眼眶,低著頭輕聲說道。

“子墨,你乖巧伶俐,機敏堅韌,應當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我未將你的名字寫入族譜,並不是爺爺世俗,嫌棄你生母出身卑微,而是薛家早已爛透,配不上你的淩雲之志。”薛老太師費了些力,才夠到子墨的頭頂。

“爺爺,我不怨您,母親也不恨您,她臨走時說您是世上最好的父親,讓我代替她和父親好好孝敬您。”

“她該恨我的,終究是薛家負了她。罷了,欠她的公道我會還給她的。”

薛老太師似乎不太願意憶起那段往事,拄著拐杖將子墨帶到林逸陽跟前,“林先生,當年機緣巧合救下你,本想讓你過些安生日子,誰曾想薛家那些不孝子日日惹禍,連累了你。子墨與他們不同,希望你能關照一二,若你不願,我也不強求。”

“老爺,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子墨少爺的。”林逸陽應下這份差事。

秦輕塵等他們話別完,帶著子墨和林逸陽離開,門前的老人慢慢隱入美人蕉中。

日頭落下,氣溫下降,子墨穿的單薄,秦輕塵讓人把他和林逸陽先送回府衙。她去了天甲軍駐地,齊參將尚未回來,孫參將正在整理資料。統計今日的死亡人數、新增染病人數和治愈人數。昏暗的燭光下,年輕人手握狼毫,仔細核著數字,每一筆都透著凝重。

天甲軍內部有專門的晉升途徑,不靠背景,全靠實力,一年一次考核,除了武試,還有必要的文試,考核內容甚廣,選出來的人才,往往文武兼備。容城外駐軍的五名參將,都是一年一年考核勝出的佼佼者,林墨懷本就是個鬼才,能被他相中,自是有本事的。

秦輕塵翻著孫參將做的統計表,分類合適,數據詳盡,可以作為調整救災策略的參考。容城知府知法犯法,不顧後果,大發國難財,師爺跑路,偌大的府衙,竟找不到個明白人。面對一盤散沙,秦瑞言累的快吐血,才穩住局面,待她調來五千天甲軍相助,他才勉強喘口氣,局面依舊不算明朗,就知道死了好多,病了一堆,也沒個準頭。

“這個好!”秦輕塵伸出大拇指,盛讚孫參將,“孫參將,你可是幫了大忙。”

孫參將父親是賬房先生,他自幼耳濡目染,對數字敏感。平日裏就喜歡分析糧草、軍械用度,這次救災本能的記著賬,沒想到會被秦輕塵好一頓誇,遂紅了臉。

“對了,你這兒可有多餘的帳篷?”秦輕塵想起此行的目的。

“災情嚴重,為了提高效率,咱們的五千人分批日夜輪值,帶來的帳篷有富餘。”

“街上還有百姓露宿街頭,你派人將富餘的帳篷送去,先緊著老人和孩子,我再去想想別的辦法。”秦輕塵將統計數據折好,放入懷裏,說道:“這個多謝了!”

她說完就掀開帳篷的門簾,小跑著融入夜色中。匆忙中撞入一人懷中,擡頭一看,正是鳳浥。

“夫人,送你個禮物。”

“嗯?”秦輕塵累得眼冒金星,這家夥豐神俊朗,一身清輝,還有心情送禮物,她也是服氣的。

“睿王殿下和輕塵公主已將府衙後院收拾妥當,請大家前去入住。”鳳浥站在西街中央,朗聲喊道,他用了內力,聲音清澈明朗,傳遍每個角落。

原本安靜的街道,喧鬧起來,有離他們近的,小心問道:“公子,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鳳浥倒是親民。

“這位公子氣質高華,沒必要捉弄我們這些可憐人,咱們不如去府衙看看情況再說。”

人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攙扶著往府衙走去。只見府衙門大開,有人站在門前引路,安排百姓入住。

“這些人眼生的狠,你從哪兒調來的。”秦輕塵有些奇怪,秦瑞言和秦瑞恒身邊除了必要的安保,人手全派出去了,她和鳳浥都是光桿司令,這一下午的時間,他從哪兒找來這麽多仆從?

“我按照夫人的吩咐,把魏新志轉移到荷花池中的假山裏,左等右等不見你回來,我就逛了逛魏新志的後院,發現有好多空房子,反正都是民脂民膏,不如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逛完知府後院,我又去逛了逛牢房,發現魏新志不光房子多,仆從更多,於是就跟他們談了會心,這些人可比魏新志會做人,全都信誓旦旦,說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讓我給他們機會。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心軟的狠,就給他們個機會,讓他們來府衙照顧病人。夫人覺著如何?”

“佩服!”秦輕塵除了佩服,還是佩服。

“夫人,我還有個禮物?”

“還有?”

“恩,要不要看”

秦輕塵狐疑地看著他,不知他又在搞什麽幺蛾子。

“夫人有事兒要忙?”

“我要去一趟濟安堂。”

“禮物給你,吃完去濟安堂。”鳳浥從袖中拿出錦帕,小心打開,裏面是個油紙包,“這是蝴蝶糕,我多包了幾層油紙,還是溫的,趁熱吃些。”

秦輕塵鼻頭一酸,低著頭不敢看他,將蝴蝶糕掰成兩半,分了一半給他,悶聲咬著蝴蝶糕,不知為何,這甜膩的點心,竟嘗出苦澀的味道。

鳳浥默默嚼著蝴蝶糕,走在外圍,將她與趕往府衙的人流隔開,給她一個舒適的空間。

自從她忘了他,他只能遠遠望著她,看著她與花顏打鬧,與花青瞪眼,與鳳嬤嬤撒嬌,而他除了與清風相伴,只能對著明月訴說衷腸。如今苦盡甘來,終於可以與她並肩前行,一同看繁花似錦,一同面對驚濤駭浪,也算是圓滿。

“給你,我飽了。”秦輕塵留了一半塞到鳳浥手裏,向前面跑去。

鳳浥無奈,不知為何,秦輕塵認為他是男子,就應該吃的多,自小就喜歡將好吃的多留些給他。

“丫頭,你慢點。”鳳浥追上去。

穿過人潮,遠遠看見秦輕塵站在濟安堂門前不動彈。

鳳浥牽著她的手,進了濟安堂。裏面的哭聲停下來,眾人擡眸望著他們,有哀怨,有希冀、有好奇。

朱雨晴跪抱著一個白衣軟袍的男子痛哭,男子一身血汙,臉上青紫交加,嘴唇腫的好高,不斷有汙血從嘴角流出。看情形,這是朱雨晴的哥哥,在薛家遭到毒打,成了這副模樣。朱大娘趴在兒子身上哭得幾近暈厥,朱大夫痛苦地呢喃:“兒啊!是我害了你,該是我去死的,你這是替我遭的難。蒼天負我,蒼天負我!”

老者的蒼天負我如一把利刃紮在秦輕塵心坎,她沈聲問道:“怎麽回事?”

送朱雨城回來的護衛,跪在地上,回稟道:“啟稟公主殿下,帝師大人,我們在薛府的邢堂找到朱公子的,他被人打成這樣,扔在一堆白骨之中。”護衛不忍回憶當時的場景,臉上盡是痛苦之色。

“好個薛府,竟敢私設邢堂,荼毒百姓,於國法有背,於天理難容。來人,持我令牌,封了薛府,所有人圈禁在府,等我奏請陛下,另行發落。”

秦輕塵將天元帝賜的金牌交於護衛首領,護衛領命而去。

濟安堂內,除了朱家人,還安置著一屋子的病人,秦輕塵的做法,無疑是一劑安定藥,讓多少寒了心的百姓重新看到希望。

鳳浥接過朱雨城,將他平躺在軟塌上,仔細檢查一後,說道:“還有救。”

朱大夫擡起頭,不太相信鳳浥的話,“他內部臟器多處受損,怎麽可能有救?”

“人家可是天元帝師,他說城兒有救定是有救,你個老匹夫學醫不精,害我哭死。”朱大娘第一個反應過來,將朱大夫推出去老遠,拉著鳳浥的衣擺,哭道:“公子,求你救我兒子,來生定當做牛做馬報答您。”

朱雨晴抹著眼淚,看著秦輕塵,“公主。”這孩子哭得太狠,皺著臉看著秦輕塵。

秦輕塵蹲在鳳浥身旁,看能不能打個下手,鳳浥不喜生人靠近,今日這情形,也算是破例。

“塵兒,你母親留給你的銀鎖可還在?”

“在。”

“銀鎖裏有顆還魂丹,你取出來。”鳳浥一邊跟秦輕塵說話,一邊在朱雨城幾處穴位一按,原本沒了氣息的人,突然叫喚一聲,又暈過去。

秦輕塵摸出手腕上的銀鎖,費了好大力氣,才將紅繩弄斷,取出銀鎖,放在掌心。銀鎖在燭光的映襯下,發著淡淡地銀色光芒。

“還魂丹只有一顆,你身體不好,留著可以防不時之需,你確定要給朱公子?”鳳浥看著她,小聲問道。

朱大夫一把握住秦輕塵的手,“這裏面真有能讓人起死回生的還魂丹?相傳還魂丹乃鳳族聖藥,數量極為稀少,萬金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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