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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到達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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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雪狐大顯神威,驅散了野獸大軍,它在花青心中的地位蹭蹭地漲,不用賣萌就得到一盤烤得金黃的饅頭。

雪狐抱著饅頭,用爪子撓醒秦輕塵,與她一起分享美味,享受這難得的安寧。

補充完體力,兩人一獸繼續趕路,一場秋雨一場涼,氣溫驟降,山風吹在臉上,似刀割般難受。

秦輕塵心裏念著容城,自是顧不上這些,一路連走帶飛,不多時來到山的背面。

“小姐,這?”安山草木氤氳,可此地卻塵土飛揚,活脫脫一座荒山,花青對此不解。

秦輕塵捧起一把塵土,聞了聞氣味,說道:“這裏原本是豢養野獸的地方,昨日野獸被雪狐從藥性制造的幻境中喚醒,想必來到此地報覆,要知道野獸團結起來的力量,不是區區幾個耍小聰明的人類能夠抵擋的。”

花青聽後,點頭表示讚同,又恢覆到少言的狀態。

“花青,山下就是赤雲江,我們要在午時前上船,明晚就可到達容城。”秦輕塵指著山下霧氣繚繞的一條絲帶說道。

二人不再閑話,專心趕路,虧得野獸的幫忙,下山路容易多了。

有鶯歌先行傳信,碧雲閣提前做好部署,赤雲江之行沒出什麽波折,秦輕塵和雪狐上船後,昏天暗地一頓睡,總算補回些元氣。

到了赤雲山,花青帶著秦輕塵手書進城與秦言匯合,她則沿江繼續走了兩個時辰,在天水渡下船,騎馬趕往容城西郊大營。

“聶將軍,五裏坡哨兵來報,有一女子騎馬疾行而來,可能是少主人。”林副將急扣營帳帳門,聲音不似往日沈穩。

“什麽,少主人到了!”營帳裏霹靂啪啦一陣響,像是衣架倒地撞到器皿所致。

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皮膚黝黑,身著中衣的中年漢子沖了出來,一把逮住林副將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林副將眉頭一皺,打開中年漢子的手:“你個黑熊,少主人見你這樣,定會嫌棄死,還不進去穿好衣服,別忘了少主人是女子。”

聶雄一拍腦門,轉身沖進營帳,又是一陣霹靂啪啦過後,總算穿戴整齊出來。

林副將撇了兩眼,這廝只有穿上戰甲還像個人樣,銀色鎧甲襯得他威風凜凜,氣吞四海,往那兒一站,有幾分項王風采。

聶雄擺了片刻造型,又火急火燎地跑回營帳,拿著一桿金槍出來。

“這槍你每日早晚各擦一遍,旁人碰都碰不得,寶貴得不行,這又不上戰場,你拿它做甚?少主人初次蒞臨容城駐軍大營,你穿著戰甲,手持金槍,氣勢洶洶,要造反啊!”

“林墨懷,不要以為肚子裏有點墨水,就裝文化人,不就是個兵擼子,三十歲的老光棍!"聶熊被林副將的表情激怒,吼道:“少拿你那死魚眼瞪我,老子是正職,你是副職。”

“少拿官威嚇唬我!四十歲的老光棍!”林副將鼻孔朝天,走了。

聶雄摸著手中的金槍,這是他當年手撕敵軍將領,打贏第一場仗,寧王殿下所贈。可惜造化弄人,那個明亮的少年再也不會喊著“憨熊,看好你!”與他痛飲一壇踐行酒。

金槍還在,人已隨風而去,此生不覆再見。

甩著腦袋,吐出幾口濁氣,聶熊小心地將金槍放回原位。對著鏡子,整了整儀容,出門去了議事大帳。

林墨懷剛還嘲笑他醜人多作怪,自個兒也換上一身嶄新的鎧甲,這小子品貌好,往那兒一站,好似會發光。

“麻煩!”林副將甩給他一根馬鞭,率先出了大帳門。

兩人一前一後策馬而行,去接秦輕塵。

行到半路,遠處有吵亂聲傳來,二人趕過去時,地面一片狼藉,鍋碗瓢盆、糧食藥材、金銀布匹散亂在地。

“讓你磨嘰,耽誤時間,少主人才會遇到流民打劫。”林副將狠狠挖了聶雄一眼,下馬查勘現場,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痕跡,判斷出秦輕塵的去向。

聶雄跟著下馬,臉漲得通紅,黝黑的臉在黑夜裏反著光,“這些刁民,上次燒我軍營,你攔著不讓殺,現在竟然搶到少主人頭上來了,看老子不把他們削成刀削面。”

“百姓何辜?不過是想要吃上藥,保住命而已。少主人嚴令無論何種境遇,不允許與百姓發生沖突,官逼民亂,兵可是會逼民反的。”林副將查了一圈,說道:“奇怪,這裏並沒有打鬥的痕跡,少主人坐騎的痕跡到此處也突然沒了。”

“你說的都對,我只問你少主人呢?”聶雄說屠殺暴民,也就是口舌之快。

“聶叔叔,林兄。”

秦輕塵從夜色中走來,身後跟著兩個衣裳襤褸的男人,二人背靠著背,嘴裏塞著布條,捆得跟粽子似的。

“少主。”二人急忙迎上去,眼眶泛紅,有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充斥心間。

聶雄曾是寧王座下副將,是天甲軍的老人,秦輕塵小時,他還抱過,粉雕玉琢的娃娃,抱在手裏軟軟一團,糙漢子心都化了。看到如今握劍而立,風塵仆仆的少女,聶雄的心痛的狠,她本是人間富貴花,奈何生在絕壁上。林墨懷也將近十年未曾見過秦輕塵,他本是文人,癡迷棋道,為了一本上古棋譜,與秦輕塵對弈,輸了來容城天甲軍給聶雄做副手,壓住這頭蠻熊的暴脾氣。

秦輕塵與二位行了大禮,說道:“多謝。”

對於聶雄和林墨懷,秦輕塵是感恩的,她一孤女,無權無勢,給不了他們榮華,卻得他們的忠誠相守。心中的千言萬語無法言說,只化作兩個最普通的字詞。

“少主,您這是折煞我這個大老粗啊!”聶雄粗笨地回禮,林墨懷知她的深意,心中也感慨萬分。

“容城事急,我深夜親來,是為調兵事宜。”秦輕塵說明來意。

“少主,此地不太平,我們回營地詳談。”林墨懷前面引路。

聶雄接過秦輕塵手中的繩子,將秦輕塵抓的兩個人拖到他的身邊,離她遠遠的,防止他們耍花招,傷到她。

回到議事大帳,五位參將均已候在營帳內。

秦輕塵當即宣讀了天元帝敕令,並拿出天甲軍容城虎符,與聶雄的虎符合二為一,請五位參將一一驗過。

虎符為真,加上天元帝敕令,秦輕塵此番調兵,就是名正言順。

“聶將軍,我要你做的準備可準備妥當?”

“回公主,已按您要求準備妥當,留了備用的藥草,其餘全部派人送進容城交與睿王殿下;進程參與救援的人員業已挑選完畢,都是些兒時得過疫癥的,就等您到;容城是三國交匯之城,各國皆有暗哨在此,加上朝中各方安插的勢力,此刻已然成了天下的焦點,未免落人口實,天甲軍不好直接出面清繳流民,一直是安小王爺在與暗中控制流民的人較量,但城中疫情及重,安小王爺也分身乏術,流民暴.亂的事尚未有結果。”

秦輕塵點頭,她拼命趕路,就是為了調兵增援秦瑞言。

“齊參將與孫參將即刻點兵五千,前往容城,協助睿王,配合太醫署,救治百姓;王參將與劉參將帶人收集暴.亂流民的聚集點,報與我知;李參將按照這個方子,讓火頭營熬制湯藥,給士兵服下,預防疫癥。此疫癥來勢兇猛,傳播能力極強,要約束好士兵,這短時間不可擅自外出。五人為一組,每日相互檢查體溫是否正常,如有異常,即刻隔離,隱瞞不報者軍法處置;外面無論怎麽亂,天甲軍的軍心要穩,日常訓練照常,這個還請聶將軍和林將軍多多費心。”

“屬下領命。”

五位參將領命離去,營帳中只剩秦輕塵、聶雄與林墨懷三人。

“林兄,把那兩個人帶來,他們身上,應該有我們想要的東西。”秦輕塵說道。

林墨懷去賬外,讓人將秦輕塵綁的那兩人帶進來。

兩人都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一高一矮,高的瘦似竹竿,胖的圓似水桶,臉上臟汙不堪,頭發遮住眼睛,看不清容貌。士兵拿去二人嘴裏的布條,高個子忽略主位上的秦輕塵,朝著聶雄哭訴:“將軍,小人就是個鄉野小民,家中妻兒染疫離去,老母也染上這虎狼之毒,走投無路才打劫這位小姐,奪些財物換些藥材救家中的老母,求您高擡貴手,饒了小人這一次吧!”

這廝竟知聶雄的軟肋,知他至今未婚,與老母相依為命,編出這麽一段話來博他同情,好放他一馬。秦輕塵與林墨懷對看一眼,垂下眼眸,不做言語,看矮子怎麽說。

矮個子見聶雄似有動容,跟著求饒:“將軍,小人本是山中樵夫,父親早逝,是寡居的老娘將我養大成人,如今她患上疫癥,無藥可用,這才打了歪主意,沖撞了姑娘,還請將軍念我們一片孝心,替我們求個情,放我們歸家,送老娘最後一程。”

矮個子聲淚俱下,讓聞者動容,羈押他們的士兵眼眶也跟著泛紅。

“來人,打盆水來,給這二位壯士洗把臉。”林墨懷吩咐士兵去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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