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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朝堂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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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輕塵用完早膳,獨自步行下山,去東山腳下,繼續跪著。

東山守門人,打開山門,見秦輕塵跪的筆直,眉眼淹沒在山霧之中,看不清她的情緒,只是今日的她與昨日不太一樣,昨日.她雖跪著,但鋒芒未斂,一看就是在跟太後置氣,祖孫兩隔著山門較勁。今日.她淡然得過分,不像一個活得人,更像這山間的草木,隨遇而安,無欲無求。

一整日,她不吃不喝,不言不語,目無表情,不知在想著什麽?

花青得她允許,遠遠候著。

鳳嬤嬤和花顏急的團團轉,只一頓早餐的功夫,秦輕塵突然性情大變,說她有些事要想想,讓她們不必跟著,就一個人去了東山。誰知她想事情的方法,就是不吃不喝,折騰身體。

與二人著急上火不同,雪狐從秦輕塵房間找到了大鵬鳥事先送來的碧雪果,吧唧著嘴,吃得正歡。

花顏眼中精光一閃,看著雪狐,秦輕塵不讓她們跟去,可沒不讓這家夥去,它可是恩公所贈,面子還是有的。

花顏趁雪狐不註意,搶走它的口糧,說道:“小東西,若是你主子知道你撇下輕塵,自個兒躲在這兒胡吃海吃,會不會放幹.你的血,扒了你的皮給她暖手?”

雪狐停下吧唧的嘴,盯著花顏,思考著她的話,想著鳳浥臨了的交代,一個魚打滾翻身爬起來。

“這才像樣兒!”花顏對於雪狐的知趣,相當滿意,摸了摸它的腦門,以示獎勵。

雪狐就這樣被花顏誆騙,背著比它輕不了多少的簡易食盒,下山送飯去了。

秦輕塵看到負重而來的雪狐,自是知道花顏搞得鬼,摸著雪狐的腦袋,說道:“小雪,是不是那個姐姐欺負你。”

小雪眼中含淚,拼命點頭,遇上知心人,一路的不甘也沒那麽重要了。

秦輕塵看著小雪,想著昨晚那段初見,整理了一日的思緒,仍然沒循著落腳點,感覺告訴她,得遠離鳳浥,這個人的恩情,她要不起,可事實告訴她,你逃不掉的,命都是人家給的,想逃也沒這個臉面。

秦輕塵是個理智到極致的人,從記事起,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已習慣將算計精確到毫厘,只有這樣,她才能將這天下算計了,達成父王母妃的心願,還天下一派清明。

如今,鳳浥這個例外,就這樣毫無征兆落在她早已布局好的棋盤上,她要如何處置這顆意外?棄了,她沒命,還下什麽棋;放任,她又輸不起,一子落錯滿盤皆輸。

小雪用爪子打開食盒,裏面是鳳嬤嬤親自做的糕點,都是她喜歡吃的。鮮花餅的香氣,跟著山風,盤旋在山門處,久久未曾散去。可秦輕塵沒有胃口,喝了兩口水,讓花青把糕點分給守門的侍衛,繼續跪著。

雪狐沒吃過這種糕點,偷偷藏了一個,品嘗一番,好吃得想哭。

待太陽落山後,秦輕塵起身,抱著雪狐,和花青一道回了西山。

鳳嬤嬤見她跪了一日,氣色還好,心中稍安,忙擺好晚膳,一家人圍在一起,花顏尬講了幾個笑話,氣氛這才好些。

後面的日子,秦輕塵日出而跪,日落而歸,格外準時。

就在東山的守衛以為,這位輕塵公主要這樣跪到天荒地老之時,她暈了。

五鼓三.點,天元帝設朝太極殿,聚集兩班文武官員。

這幾日廷議,總有人扯到天甲軍的節制權上,一議再議,還是那套說辭,三十萬天甲軍節制權事關國體,需早做定奪,以安邊防,定民心。

天元帝近日消瘦了,縮在龍袍裏的身軀,並不似往日挺拔,歲月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帝王也不例外。只是這位江山掌控者並未意識到這一點,他用渾濁的老眼,掃視著慷慨激昂的戶部尚書李元清。

李元清本是狀元之才,口才了得,一段話有理有據,縝密無縫。他早逝的妹妹乃當今太子生.母,為了家族的繁榮,自是竭力替太子爭這三十萬的天甲軍節制權。

面對李元清的說辭,應王的支持者一時語塞,無話可駁,只能幹嘆氣。

局勢偏向太子,應王臉色很難看,暗罵一幫庸才,昨夜商議一宿,話都沒說出口就敗了。而站在首位的太子臉露微笑,好不得意。

“太子、應王。”

天元帝突然點名,聲音不算大,焦灼的雙方倒安靜下來,準備聆聽上.位者的決斷。

“你們說說,三十萬大軍每日需多少糧草,這些糧草於何時、何地征集,如何轉運至四大糧倉?若遇天災人禍,收成不好,如何養活這三十萬人?”

這道題不太好答,應王退後一步,讓太子先答。

太子餘光瞥了一眼應王,躬身答道:“回稟父皇,糧草的籌集一向由兵部負責,戶部協辦,至於收成不好的年份,可開國庫放糧。”

“既是天災人禍,收成不好,那國庫餘糧是先供應軍隊,還是災民呢?”

太子沒想到天元帝會追問,略加思索答道:“軍隊守衛邊防,護我家國;百姓辛勤耕作,護衛社稷,二者皆是我天元子民,自是同等重要,需想方設法兩全,保其吃飽穿暖。”

太子這太極打的妙,巧妙地轉移話題,答非所問,混過一劫。

天元帝沒說話,指著退到後面的應王,“你來,繼續。”

應王出列,回道:“父皇,兒臣認為無論是軍隊,還是災民,都不能單純依靠國庫餘糧,還需自救為上。現下並無戰事,可耕作、練兵並舉;至於百姓,朝廷可出錢向商戶購買餘糧,供百姓度過危機,也可以減輕賦稅為由,鼓勵富戶捐出閑糧。”

相對於太子的敷衍,應王還算盡心。可天元帝並沒有露出喜色,反而臉色更沈了。

“你們兩個日日吵,日日爭,都想要這三十萬天甲軍的節制權。連三十萬人每日需多少糧草都不清楚,又哪來的臉來爭這三十萬兵權?我都替你們臊得慌。”

自以為取巧的太子和應王,被天元帝這麽一呵斥,嚇得腿軟,紛紛跪倒在地,腿骨與黑烏金石地面撞擊聲清晰可聞,“父皇,兒臣知罪。”

天元帝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兩人,沈聲說道:“天甲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乃我天元第一鐵軍,爾等可知它的由來?”

這天下誰人不知天甲軍乃已故寧王殿下所創,當年皇位更疊之時,寧王的呼聲可是高於今上的,後來今上登位,寧王夫婦站死他鄉,眾臣都選擇性遺忘那位天之驕子,緘口不提他的往事。今上突然提起已故之人,這是何意?

見沒人回答,天元帝嗤笑一聲,說道:“你們其中不乏他的故交好友,是朕苛待六弟,讓爾等不敢提他的名諱?還是爾等忘性大,不記得他了?”

眾臣紛紛跪地,高呼請皇上贖罪,心裏直打鼓,不知上.位者這是要幹什麽?

“朕之六弟,天資聰穎,少年英才,創立天甲軍,守衛邊境,威懾各國。皎皎兒郎,衛國而死,現在竟無人記得他了!豈不可笑!”

眾臣一身冷汗,跪在太子、應王身後的忠勇侯,不經意蜷了蜷手指。

“六弟去後,榮華公主代父節制天甲軍,前些年江南鬧蝗災,西南水災,北境大旱,糧草短缺,她一個女娃娃,沒跟朝廷要一顆糧,想盡辦法將三十萬人養活。如今她接朕旨意,前去天靈山迎回太後,跪在山門外七日,今晨身體受不住暈倒,你們身為哥哥,竟然有臉在這兒,跟朕討要天甲軍的節制權!”

鬧了這麽些天的天甲軍節制權,在老皇帝搬出寧王父女之後,告一段落,無人敢再提。

散朝後,太子回了東宮,把書房裏能砸的全砸了,還不解氣。下人們不敢攔著,心驚膽戰地跪在門外。管家無法,只得跑去後院,請來太子妃蕭氏,蕭氏溫婉,徐徐行來,不見急躁。

蕭氏關好門,找了一塊可下腳之地站穩,勸道:“殿下,惱怒傷身,您氣壞了身子,不正中他人下懷。”蕭氏貌美,聲音軟糯可人,聽著甚是悅耳,經她這麽一說,太子火氣消了些。

蕭氏見狀,繼續溫言相勸:“殿下,恕臣妾鬥膽,今日之事,您不算輸。”

“為了這三十萬兵權,這麽多人日日夜夜想計策,嘴皮子磨破,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怎麽就不算輸?”

“父皇乃江山之主,這天下都是他的,您的權力和榮華,也是他給的,輸給他,不算輸。”

蕭氏的話猶如暗夜裏的一盞明燈,太子眼前一亮,轉怒為喜:“愛妃所言甚是,只要應王沒拿到這三十萬兵馬節制權,我就不算輸。”

“愛妃,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

蕭氏乃蕭太師之女,貌美才高,品行俱佳,有金陵第一美女之稱。一次詩會上,與太子偶遇,太子對其一見傾心,求天元帝賜予他為太子正妃,天元帝考察一番,甚是滿意,下旨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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