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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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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世觀邁著步子,緩緩朝那邊走去,地上黑色的泥土軟綿綿的,如棉花一般,空氣中也隱隱夾雜著一縷淡淡的清香,讓人心情放松。

他來到了山坡下,火部弟子等人的身影越來越清晰,他看到了少年道者笑嘻嘻地朝自己跑來,伸出了雙手要抱住自己。而就在少年道者的手就要接觸到葉世觀的那一刻,他忽然眉頭一皺,將手中的折羽扇往少年道者額頭上一拍,少年道者始料不及,被打中了眉心,嘴裏發出“嗚!”的一聲嚎叫,白光一閃,居然是一只棕白色的狐貍,之前那向自己的那雙手赫然是一雙如刀刃般尖銳的獸爪。與此同時,周圍的那股寧靜祥和頃刻間被打破,一陣風嘯聲再次從耳邊吹來,葉世觀感覺自己仿佛從一間寧靜的屋子走到了風雪交加的屋外,周圍白茫茫的一片,又是回到了之前那番景象。原來剛才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幻象,

葉世觀站在原地,看著這番景象,卻是面色不驚,仿佛早已是知道了的一般,警惕地感應著周圍的動靜。

“誒!你是怎麽看破的?“白霧之中,一個柔美清脆的女子聲音忽然響起。

葉世觀知道這就是那妖物了,當即欲要聽出她發聲的位置,卻驚訝地發現那聲音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根本不能聽出在哪個方位。他只得是握緊了手中的折羽扇,說道:”你忘了地上堆積的花瓣,黑土根本不可能這麽柔軟;還有,以小陸的性格永遠不會主動來抱我。“

那白霧之中的女子頓了下,忽的又是傾聲一笑,帶著一絲讚嘆的語氣說道:“你心思真多,我倒是忘了這點。”

這時,葉世觀的側面再次響起了打鬥聲,他能聽出這聲音是少年道者發出來的,當即面色一變,當即往那邊奔了過去。

“以後別再來了。”空中的女子看著葉世觀往那處奔去,也不在阻撓,發出一聲婉轉的笑聲,便是離去,聲音漸行漸遠,周圍的霧也同時迅速消散,現出了山坡本來的面貌。而此時前方的少年道者正和一只體型巨大白狐貍搏鬥著,只見那狐貍的牙齒足足有三尺多長,將少年道者手中的魚鱗劍緊緊地咬在口中,少年道者吃力地抵禦著狐貍巨大的力量,卻再也無脫身之術。在少年身後的不遠處躺著幾個負傷了的火部弟子,只見他們手中的兵刃都是被狐貍咬碎在了地上,成了一堆破鐵。

葉世觀當即就要執扇上前援救,那狐貍忽然看向了他這邊,瞪了他一眼,細長的眼線中透過一道精光,隨後松開了口,往那白霧消散之處跑了去。葉世觀沒有再去追,來到了少年道者身前,看著少年道者並沒有受傷後,長吐了一口氣。

“師父,那狐貍好厲害。”少年道者收回了魚鱗劍,看著自己因為方才的僵持而有些發抖了的手腕說道。

葉世觀笑嘆了聲,摸了摸少年道者的頭,欣慰地說道:“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回頭看了看團消失在盡處的煙霧,忽然想到了什麽,微微皺起了眉頭。

時間一晃,五天過去了,青城子帶著關戚傑和幾個道童回到了青城仙境中。而此時,早已是守候在山門口的葉世觀與火部部長將幾人迎了住:“恭迎師尊歸來!”

只見青城子外出一番後滿面的紅光,平了眾人的禮,笑呵呵地進了山門,一行人跟隨在其後,走到回神燈臺的路上,葉世觀與關戚傑並排行走,看到了關戚傑手中捧了一個翠綠色的凈瓶,平面流動著隱隱的光華,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當下問道:

“師兄,你手裏拿的是什麽東西啊?”

關戚傑微微一笑,說道:“這是希夷師叔贈給師父禮物。”

葉世觀聽關戚傑這麽一說,又是仔細看了看那玉瓶,面色一變,詫異道:“難道這就是妙沁玉液!“

關戚傑點了點頭,仿佛知道葉世觀會這般反應似得,溫聲道:”這東西可比天庭的壽元好多了。“

葉世觀怔怔地看著那凈瓶,鼻子裏仿佛都聞到了一股脫俗的氣息:”這東西乃是鶴鳴觀的鎮觀之寶,五千年才出一滴,希夷師叔又怎麽會舍得贈給師父?“

關戚傑嘴角微微揚起,說道:“師父這次前去住持的金箓大蘸相當的成功,希夷師叔對師父感激的很,所以就將這東西贈給了師父。”他緩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種奇怪的表情,繼續說道:“其實這東西對於鶴鳴觀並沒有太大用處,他派弟子的修為太差,空把這能夠增加壽元的法寶留在手中,也沒有太大用處,反而是這金箓大蘸的作用要實際得多。“

葉世觀緩緩點了點頭,此時一行人已是來到了天然圖畫,一路上都有弟子見到青城子的歸來而躬身作禮,青城子騰起了雲霧,一眾人便是過了天然圖畫往神燈臺飛了去。

回到神燈臺,青城子讓眾人各自退去,單獨留下了葉世觀,讓其跟隨上了正殿中。

一到殿內,青城子便是向葉世觀問道:”那件事情辦得怎麽樣?“

葉世觀頓了下,回答道:“正和師父料想的一樣。”

青城子眉頭微微一皺,細問道:”那東西修為如何?“

“一大一小,小的實力不在祭酒之下,大的......”葉世觀說道這裏頓了下,回想到了那晚的景象和那白霧中的女子,卻又不說話了。

“大的如何?“青城子看著葉世觀猶豫的樣子,心中已是猜了些什麽,追問道。

“不知道。”葉世觀搖了搖頭:“我沒能和她交上手,她......“

“什麽叫沒能交上手?你堂堂青城派的侍經,還不能和一個妖物交上手?”青城子不等葉世觀說完,打斷了他的話,質問道。

葉世觀當即跪拜在了地上,說道:“還請師父贖罪,那妖物實在厲害,弟子用了混元真氣也感知不到她的氣息。“

青城子註視著葉世觀,他看著這個自己同樣引以為傲的二弟子這般言語,面容已是變得嚴峻。

“你是說那妖物修為在你之上?”

葉世觀點了點頭。

青城子深吸了一口氣,沈默了許久,才是嘆道:”算了,這不怪你,能把你師兄迷得神魂顛倒的妖物又豈是等閑之輩,看來我顧慮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需要告訴關師兄麽?”葉世觀擡頭問。

青城子搖了搖頭,沈聲道:“不能讓他知道,以免打草驚蛇。“

“師父是要除掉她?”葉世觀微微一驚,問道。

青城子點了點頭,眉宇間在醞釀著什麽了,他的眼神凝聚,轉眼間仿佛已經作下了什麽決定。

“可是。”葉世觀回想起那白霧中女子所說的話,欲要再說些什麽,青城子已是對他擺了擺手:“我知道你為你師兄擔心,但是觀兒,你要知道,自古正邪不兩立,神是神,妖是妖,是永遠的對立面,切不能手軟姑息。“

“是......,師父。”葉世觀見青城子已是這麽說了,卻也無力辯駁。

他出了正殿,心神不寧地下了天頂,往神燈臺走來,正看到關戚傑從大殿中走出來,當下叫住了他:“關師兄。”

關戚傑回過頭來,看到葉世觀神色恍惚的樣子,微微一笑,說道:“怎麽,又被師父訓了?”

葉世觀笑著搖了搖頭,此時他越是看到關戚傑那燦爛的笑容,心中就越是不安,大當下試探著說道:”你和師父不在的時候,我在外境那邊碰到了一個妖怪,讓她給逃掉了。“

他說話的同時,仔細地觀察著關戚傑的表情,想要從中得到點信息,但毫無結果。

”有這種事?“關戚傑只是微微一驚,很詫異的樣子,毫不做作的儀態讓人難以產生懷疑。

葉世觀看著關戚傑,心頭暗道:“師兄啊,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但他臉上不動聲色,對著關戚傑點了點頭,說道:“而且那妖物還是一只狐貍。”

“狐貍?”關戚傑聽葉世觀這麽一說,沈思了下,忽然想到了什麽,就要說出口,忽的又是欲言又止了。

他的這個動作自然是沒有逃過葉世觀的眼睛,葉世觀仿佛抓到了什麽似得,追問道:“師兄看到過麽?”

“啊?”關戚傑臉上浮現出一道不太自然的笑容:“好像見過一眼,不過不太確定。”

“哦。”葉世觀頓了下,繼續說道:“師父說,要我務必鏟除那妖物。”

“嗯,既然是妖物,自然是要鏟除的。”關戚傑點頭讚同道。

葉世觀看著關戚傑毫無變化的面容,頓了下,說道:“那是師兄也是讚成了?”

“不說將其誅滅,至少不能讓它留在我仙境中。”關戚傑肯定道。

葉世觀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麽,二人交談幾句後,葉世觀便是回了朝陽洞,而關戚傑則是往山下的天師洞走去。

關戚傑來到了天師洞,洞口守衛的弟子紛紛對關戚傑作禮道:“恭迎關侍燈。”

“嗯。”關戚傑應了句,便是步入了洞中。這天師洞乃是他管理的區域,本該由侍香管理,但青城子只收了他和葉世觀兩個弟子,所以他一人同時身任了侍燈和侍經兩職,在青城派的全力也就僅次於青城子。

此時洞內一片昏暗,洞壁上貼滿了赤符黃底的符箓,只有兩旁的地上擺著油燈泛著微黃的光芒,每隔幾步便會有一盞,一直延綿到洞的盡頭,形成一條燈火連接而成的道路。

關戚傑行走在其間,周圍一片安靜,很快便是來了洞的底部,周圍的空間也豁然大了許多。

這是一個巨大的洞穴,足有一個凝翠臺般大小,四周都是深黑堅硬的石壁,頂部的石壁上閃爍著斑斑點點礦石的亮光,如夜空中的星鬥一般。

洞穴的兩邊各有一道深不見底的方井,而對面的壁面上則是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凹槽,凹槽裏面放著各式各樣的神牌和仙壇,亮著熒熒的燭火布滿整個壁面,與洞頂的星光交相輝映,閃爍斑斕。這些便是歷任青城子的神位,青城派包括創派張天師在內十九位青城子的神位都在這裏了。

關戚傑徑直來到了左面的那口古井前,停了住。

只見這口古井由暗青色的石塊砌成,井口穿連了數根黑漆漆的鐵索,鐵索如蛛網般將井口封住,上面貼滿了各式各樣的符箓,正中間放了一枚雕刻著紋印的金鎖。井口緩緩地向外面冒著熱氣,透過鐵索能夠看到井底下一片火紅,火山口一般,不時還有極細微的嘶嘯聲傳上來,讓人聽了不寒而栗。

這兩口井便是天師洞的煉妖井,當初張天師降服的四妖就是關押在這兩口古井內。因為他們皆為不死之身,只能放入這煉妖井下年覆一日的煉化,永無出頭之日。

關戚傑靜靜地看著那井底的金黃,以及那自己從未見到過的“妖”所發出的嘶嘯聲,心裏忽然第一次產生了疑惑:

“妖,難道就真的就是壞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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