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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白發封喉覆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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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還未接觸到九嬰,便是被一股彌漫而來的粉紅色水霧給籠罩了住,只見這水霧被紅雲抵擋在外面,不能接觸周堯堯的身體,但是周堯堯卻也感到紅雲正被那紅色的水霧飛快地腐蝕著,這種腐蝕的速度是他從未見過的,比那瘴野中的還要厲害幾倍。他擡頭一看,原來這水霧正是從九嬰的蛇信中噴灑而出的蛇毒。這蛇毒如瘴氣一般不斷的從舌頭擴散向四面,將整個龐大的蛇身都覆蓋在了裏面,周圍無論是玉壘派還是青城派的道者都是紛紛撤身避開,唯恐沾染了這水霧。

周堯堯不敢再這水霧中多呆,當下駕著紅雲往上方飛去,此時他腳下的雲籇已是削去,速度不再那般神速,九嬰甩動著巨尾往他打來,又是將他纏了住。

周堯堯被纏在毒霧之中卻又逃脫不得,簡直就像在水中被水草纏住了腳快要窒息一般,危急之中他終於是使出游龍筆在那蛇尾上猛地一劃,那碩大黑亮的蛇尾上立時現出一道金紅色的紅漆,隨後便是齊齊斷作了兩節,周堯堯也是趁機飛躍了開。

九嬰甩動著被切斷的蛇尾,嘴裏發出嘶叫聲,隨後那斷尾又是往外一凸,重新長出了一道蛇尾來。此時那九嬰氣喘籲籲的擡頭看著頭頂上的周堯堯,也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得意。

周堯堯俯身看著這兩個擁有著重生之軀的妖獸,心中微微有些擔心了,當下又是轉頭向那剩下的一妖看去,面色頓時雪白,只見那剩下的一妖不知何時已是不見了蹤影,只有太陰神森森地看著自己。周堯堯頓知不好,正欲擡頭去看,一撮雪白的長發已是落在了他的鼻尖,隨後他的脖子便是被什麽東西給纏了住,那東西猛地一收緊,周堯堯喘不過氣來,雙手忙是將那東西拉住——竟然就是一撮雪白的長發!

只見,周堯堯克制住氣血的流動,緩緩朝頭頂看去,只見此時在他的頭頂上,是一個俊美少年,少年頭朝下直直地倒立在他上方,頭頂在周堯堯的頭頂,一頭雪白的長發宛若蛇一般纏在周堯堯的脖子上,二人額頭碰著額頭,面面相窺,場面詭異至極。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黃九郎。

周堯堯臉色通紅,憋了一口氣便是松開手來使出游龍筆往上方的黃九郎戳去,一只細長雪白的手忽然從黃九郎的衣袍中伸出,一把將周堯堯的手給抓了住,那手冰冷如玉,卻又力大無比,使得周堯堯再也動不得半分。

周堯堯雖然胸中氣息不亂,但是窒息感越來越強,手又是被黃九郎牢牢的抓住,只得是用左手運出掌心雷,而黃九郎似乎知道周堯堯的心思似得,早已是垂下白發將他左手的手腕纏了住,掌心雷蓄積在手掌中,卻是無法釋放出來。黃九郎散發的那股香氣也是開始讓他昏昏欲睡,拉著白發的手竟也是無力的垂了下來。

下方的杜開等人見狀忙是要上來相助,卻是被玉壘道君等人嚴嚴實實地擋在下方。

周堯堯的臉上終於是漸漸失去了血色,手中的游龍筆也是脫手而出,向深淵墜落而下,他的眼皮漸漸耷了下來,腦海中出現了以往凡間的各種景像,過往的歲月此刻如同電影般在他眼前回放。杜開和疊土道人的臉色煞白,太陰神嘴裏終於是發出了久違的笑聲。

忽然,一道金光飛來,黃九郎那一向面無表情的面龐閃過一道驚異,俊白秀美的面龐上隨即出現了一條筆直的縫隙,將他的臉整整齊齊地斜切作了兩段。那滿頭的白發同時一軟,將周堯堯的身體松了開。

周堯堯的身體往下墜落,最後被一塊及時趕到的金碧輝煌的雕車給接了住,周堯堯的身體落在那柔軟的臥榻上,身體卻是如木頭一般動也不動。

“菊郎,你準備幹什麽?”玉壘道君看著那金光將黃九郎的臉切成兩半,當即面目一凝,想也不想的看向了無腸公子,只見無腸公子此時正將那金光收入手掌心,正是那對金蛟剪。他轉頭看向玉壘道君,幽幽的眼眸中沒有半點的怯意,用一種淡淡的卻又力量十足的語氣說道:”這個少年不能死。“

“他已經死了。”無腸公子剛把話說完,一個陰冷的聲音便是傳了過來,無腸公子面色一驚,看到那太陰神泰然的凝視著下方的丹轂七香車,只見周堯堯此時躺在那香車之上動也不動,脖子上依舊還勒著幾縷白發,他膚色土灰,氣息全無,已然是沒了生氣,那白發還在不斷的勒緊,往皮肉裏滲透而去。

“還是遲了麽?”無腸公子靜靜的看著香車裏的周堯堯,臉上顯露出一種覆雜的表情,隨手一揮,使出金蛟剪將他脖子上殘留的幾縷白發剪斷,露出了那幾乎嵌入皮肉之中的血痕。而黃九郎被切作了兩半的頭顱和身體隨著白發的斷開而忽的消失在了空氣中,無腸公子眉頭一皺,轉頭看來,只見那黃九郎不知何時已是完好無損的站立在了太陰神的身前。

此時現場再也沒有人能夠抵擋太陰神和四妖的攻勢,太陰神再無對手,當下張大了身軀,獰笑著往凝翠臺逼來——五雷大陣此時已是愈見薄弱,隨時都會消解開。

忽然,那凝翠臺之上亮起了一道耀眼的白光來,太陰神身形一頓,停了下來,眾人皆是往那白光發出之處看去。

只見,這白光青城派弟子簇擁的角落處一個小女童的手中發出,仔細一看,那女童手中提的是一盞精致的九宮燈,那白光就是從燈上一面亮著的燭火上發出的,白光愈來愈亮,照耀在每一個人身上,在場的眾人除了太陰神外都是感到了一股清新逼人的靈氣。

“紫汐!”女童身邊一個凝翠觀的女弟子驚異的看著女童手中的九宮燈驚道。

“是堯堯哥哥的名字。”女童那雙碩大明亮的眼睛仔細地盯著九宮燈上的一列名字說道,這名字正是當初周堯堯寫下的,此時正泛著朱紅色的光芒,在白光的照耀下幾乎就要脫紙而出。

“那東西是......“玉壘道君遠遠的盯視著女童手中的九宮燈,怔怔地說道:“青城派當真是......”

只見那白光此時已是亮到了極致,最後只聽得“咻”的一聲響,白光脫紙而出,帶著那個名字化作一道流光往半空中的丹轂七香車飛去,最後落在了周堯堯身上。

一時間,整個七香車靈氣湧動,光華流轉,周堯堯的身體不自主的站立了起來,他的雙眼微閉,全身上下的穴位都泛著光點,一條條青翠的細線如脈絡般有心口向四肢蔓延,最後將他的全身覆蓋,最後與光點同時發出一道耀眼炫目的白光,眾人不得不閉眼躲避。

待到眾人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堯堯已是活生生的站立在了丹轂七香車上,正雙眼有神地看著自己的身體。

“做了個好長的夢。”周堯堯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自語道,他動了動手指,在發覺自己已經覆活後,面露驚訝之色。又是看了看周圍註視著他的眾人,最後目光落在了腳下的七香車上。

”現在你我又是敵人了。“上方傳來無腸公子的聲音,周堯堯擡頭看去,只見無腸公子遠遠的盯視著他,語氣雖然冷冰冰,眼神中卻是夾雜了一絲欣慰之色。

周堯堯轉頭看向太陰神等人,心神已是寧然,適才瀕死的感覺讓他心境忽然開闊了許多,在那黑暗中彌留的時候,他思考了很多東西,那些自己以前放不下的東西,那些糾纏在自己腦海中的煩惱,在那寧靜的黑暗中,他都是一一找到了答案,他從未感到過如此的輕松自在,如果說從月城湖中出來他的修為有了質的提升,那麽在這次瀕死的體驗則是讓他以前的最後那些心事都一一破解,讓他的思想沖破了最後一層境界。

”到底有多少人在幫你。“太陰神在半空中直視著覆活而來的周堯堯,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此時凝翠臺的五雷大陣已是完全消散,眾雷部弟子都是透支地昏睡在了地上,呂公再也支撐不住地收了手中掐著的雷局,然後一頭倒在了熄滅了的雷書之上。

整個凝翠臺此時已經是完全失守,可是太陰神卻似乎一點也不欣喜了,他直直地看著周堯堯,看著這個屢次化險為夷的少年,仿佛在其身後看到了什麽極為強大的力量,他就這麽在半空中頓了許久,最後說道:“再來一次,你還能活麼?”

他話音剛落,那三妖便是齊聲而出,往周堯堯飛來,周堯堯此時已是知曉了這三妖的神通,當下不敢大意,從容地在腳上畫出了雲籇,又是憑空寫下一道『龍章』,吹上了一口仙氣,那虛字之中便是化出巨龍奔湧而出,往三妖飛去。

那九嬰率先直直地撞在龍頭上,二者先是僵持了下,隨後巨龍便是將九嬰撞了開,同時禍鬥降出火雨迎面而來,砸在巨龍的面門上,巨龍攻勢漸緩,被壓在了原地。跟在後面的周堯堯見狀已是運出了掌心雷往禍鬥拍來,同時左手的衣襟上不知何時已是畫出了『丹書墨箓』,原來他早已計劃好,只要將禍鬥的本體拍散,立刻將丹書墨箓亮出,便可以將其破散的火焰軀體盡數收入其中。

可是,盡管周堯堯謀劃好了一切,他心中顧慮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出招之餘一直留意著黃九郎的身影,而此時眼前卻只有禍鬥,黃九郎的身影又是不見了——他又在周堯堯頭頂上!

幸好周堯堯此時已是有了防備,他雖然不明白這俊美憂郁的少年是如何做到不聲不響地倒立在自己頭頂上的,但是在那白發還未垂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已是將頭一偏,同時將運著掌心雷的右手往頭頂伸了去。

不出意外,他的手剛探過去,黃九郎的衣袍中便是伸出了三只纖白如玉的手往他的手臂抓來。眼看周堯堯又要再次被縛住,卻見周堯堯嘴角一揚,他的手臂忽的化作幾道殘影來,黃九郎的手抓拿不定,皆是抓了個空,最後反被周堯堯一手抓在了臉上,掌心雷同時在其臉上放出,黃九郎一向如雕塑般的面容竟是閃過一絲訝色,最後便是湮沒在了如煙花般璀璨的電弧中。

由於二人相隔太近,周堯堯並沒有將掌心雷完全釋放,但是那雷電已是足以將黃九郎那如藝術品般的面容燒作焦炭。只見黃九郎的身體被雷電“嗖”的一聲彈射到了半空中,詭異的事情又是再次發生了——他的身體消失在了空中。

周堯堯眉頭一皺,意識到了什麽,回頭看向了已是破掉了『龍章』的禍鬥和九嬰,而黃九郎,正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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