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重歸石筍憶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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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壘仙境外,周堯堯駕著騰雲,徑直往西南方飛去,他飛得頗高,周圍淡淡的漂浮著一層煙雲,周堯堯轉過了頭,看著那玉壘仙境在身後漸漸變小,愈來愈遠。

他如獲新生一般,脫去玉壘派的華服,露出青城派的道袍,在天空中馳騁,又是沖破一道雲層,腳下豁然開朗。他向下面看去,剎那間,面容卻是凝固了。

只見下面的地面上,便是那繁華的凡間,高樓、公路、大橋,都是清晰可見。

來仙界這麽久了,周堯堯還是第一次這麽清晰的看到凡間的景色,一切都還是那麽的熟悉,仿佛昨日一般。

他止不住激動的心情,撥下了雲頭便是向下俯沖而去。

勁風吹打在他的臉頰上,隱隱作痛,他也不顧及,只是往下面飛去。

可是,他飛了許久,那地面上的景色還是那般大小,仿佛自己根本就沒有下落過。

他漸漸意識到,自己這樣飛是永遠都飛不到下面去的,就像自己初來仙境在那赤城閣的時候一樣,他與凡間始終都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界限,自己能夠看到,卻永遠也觸碰不到。

他靜靜地端坐在雲端上,看著地面上的事物,公路上的汽車,路邊的行人,還看到了自己的學校,操場上站滿了學生,有的呈行走狀,有的呈奔跑狀,動作都非常緩慢,如蝸牛一般,似動非動。

周堯堯看著這一切,心道荊宇說的沒錯,這仙界的一年只是那凡間的一天,也難怪從這裏看那凡間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緩慢。同樣是一天的時間,凡間的人只能做那麽多事情,而仙界的人已是做了一年的事情,也難怪仙凡的差距會這麽大,荊宇當初說的凡間的臭味應該就是那懶惰的氣息了吧。

他看著下面的景色,捏了捏拳頭,暗道時間還長,自己終有有一天會回去的。

又是飛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前面漸漸出現了山脈的輪廓,只見那片山脈霞光沖天,雲霧繚繞,周堯堯就知道自己這是快到青城仙境了,他加快了速度,往前面飛去。

他終於是在飛過一片樹林後來到了青城仙境前的那條路上,那條他最開始來仙境時的那條路。

他緩緩落地面上,路依舊是那麽的泥濘,可對他來說已經不算什麽了。一路向上走去,周堯堯路過赤城閣,路過那玄廬,一切都還是往日那般模樣,只是自己變了,自己已是從初到這裏時的那個青澀少年變得成熟,變得不再那麽懦弱懶惰。

他終是來到了山門處,只見山門雕欄畫棟,雲騰環繞,門匾上赫然的寫著“青城山”三個金漆大字,卻與自己初來這裏的時候不太一樣了。

他踏入山門,兩旁的樹枝上晃過幾道人影,周堯堯也不驚慌,拱手說道:“火部的師兄,弟子周堯堯回來了。”

他話音剛落,便是看到四個道者從自己的前後左右方落下,將自己圍在了中間。

其中一個道者走上前,向周堯堯問道:“你是何人,來我青城仙境做什麽?”

這些道者語氣雖然強硬,但是周堯堯此刻卻只感覺無比的親切,從腰間取下了自己的受箓玉牌遞給了那個火部部者,說道:“我是疊土道人的弟子,前些日子被玉壘派抓走,才逃回來,勞煩師兄通報一番。”

那火部部者看了看玉牌,面容緩和了些許,說道:“原來是本家弟子,不過現在是非常時期,還請道兄在此歇息片刻,我自去石筍觀向疊土師叔求證。”

周堯堯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有勞師兄了。”

那火部道者拿著玉牌向山上遁了去,周堯堯坐在了旁邊的石階上等候。

自己離開了這青城仙境這麽多天,一想到等一下就能夠看到王瑩兒和荊宇,心裏便是一陣激動。

三個部者守在他身邊,他絲毫沒有感到不自在,但也不和他們主動交談,因為他知道這些部眾是不能隨便和人說話的。

沒過多久,周堯堯便是見到那山路上飛來兩個人來,一個是剛才那火部部者,另一人便是荊宇。

周堯堯見到荊宇,心中一喜,喊道:”大師兄!“

荊宇見了周堯堯,臉上浮現出笑容,說道:“小師弟,你回來了!”

那幾個火部部者確認了周堯堯的身份,也不再停留,各是遁了去,荊宇來到周堯堯身前,說道:“小師弟,這幾天可為難你了。”

周堯堯笑了笑,心中卻是愧疚自己差點就回不來,現在想著自己那時實在糊塗,忙是說道:“大師兄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們。”

荊宇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現在回來就好了,我和瑩兒都惦記著你呢。”

他看了看周堯堯的肩膀,又是問道:“你的劍傷好了嗎?”

周堯堯點了點頭,說道:“早就好了。”

他方才見到荊宇一個人來,沒有看到王瑩兒,心頭略微有些失落,當下向荊宇問道:“大師兄,瑩兒師姐呢?”

荊宇說道:“自從你被玉壘派的人抓走後瑩兒便是茶飯不思,每日都在山下等你,現在也不知道在何處。”

周堯堯心頭一怔,說道:“她等我幹什麽。”

荊宇一笑,並不說話,周堯堯才是明白過來,臉頓時一紅,又是說道:“我不在這些日子師父他身體還好吧。”

荊宇說道:“自從你走後師父便是要來玉壘派尋你回去,可是要去那玉壘仙境尋人何等困難,火部守衛仙境動用了大量的人員,也沒有多餘的人員,此時也就一直拖到現在,沒想到你居然自己跑回來了,師父可是一直都把你惦記在心裏。”

周堯堯心頭不禁是一驚,他只以為疊土道人對自己定是不聞不問的,自己就是消失了他也絕不會有所憐意。沒想到他還會如此在意自己。

荊宇說道:“我們回去吧。”

周堯堯點了點頭,二人往山上走去。

一路上,荊宇向周堯堯詢問了他這幾天的際遇,周堯堯都是一一作答,可是讓周堯堯疑惑的是,荊宇唯獨沒有問自己是如何逃出來的。

二人終於是回到了石筍觀門口,周堯堯再次見到這個讓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心中一熱,便是打開觀門走了進去,一進觀中便是聽到疊土道人那熟悉的念經聲,阿海和往常一樣坐在內堂的門前拿著那把破拂塵玩弄著,見周堯堯回來了竟也是笑的咧開嘴,道:“師父,小師弟回來啦!”

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又親切,周堯堯心中感嘆道,抑制住了心頭激動,往那內堂步去,疊土道人此時正對著一本經書念誦,周堯堯跪在了蒲團上,對著疊土道人作了禮說道:“師父,我回來了。“

微微擡起了頭,面容閃過一絲驚異,停止了念誦,呆呆的看了周堯堯些許,才是面無表情地說道:“哦。”

周堯堯見到疊土道人和往常一樣冷漠的模樣,心頭雖然還是有些失落,但依舊是笑著說道:“弟子讓師父擔心了。”

疊土道人擺了擺手,說道:“你回來便是好,那後院的衛生還是你打掃的幹凈一些。”

他話說完便又開始念誦起經文來,不在理會周堯堯。

周堯堯微微一笑,觀裏面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他就是喜歡這種熟悉的感覺。

他步出了內堂,來到院落中,阿呆依舊是立在後院中盯著墻壁一動不動,守著那墻壁中的秘密,周堯堯吐了口氣,心道自己終於是回來了,現如今就只有王瑩兒還沒有見過了。

他腦海忽然浮現出了王瑩兒的音容笑貌,嘴角便是情不自禁的揚了起來,不過十多天不見,卻似好久沒有相見一般,心中說不出的想念,可此時眼看著就要再見到她時,自己反而是有些緊張了起來。

周堯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房間的陳設依舊,看來並沒有人進來過,一切都為自己保留著,他躺在了床上,輾轉反側,又是走出了房間,躍到了道觀的房頂上,看著這片青城仙境。

仙境依舊是那麽的清幽,煙雲裊裊,偶有一兩處閑觀野亭,雖不及玉壘仙境那般燈火繁華,卻又是別有一番風韻,這幽靜是玉壘仙境沒有的。

忽然,那林間山路上的一個白色的倩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這身影如此的熟悉,不是王瑩兒又是誰呢?

周堯堯遠遠的瞧著王瑩兒走路的姿勢,微微一笑,有意要捉弄一下她,便是躍身下房來,來到了觀前的樹林中,靜待王瑩兒上山來。

可是,待到王瑩兒走上了山來,周堯堯卻是發覺她變了好多,臉上沒有了笑容,神情失落,不再像以前那般快樂了。

周堯堯看的心疼,再也沒有心思去捉弄她了,忙是走出了樹林,喊道:“瑩兒師姐。”

王瑩兒一驚,擡起了頭,看到周堯堯,呆住了。

周堯堯笑道:“瑩兒師姐,我回來啦。”

王瑩兒呆呆的看了周堯堯些許,眼眶微微泛紅,竟是低著頭撞開了周堯堯,要往觀中跑去。

周堯堯一驚,急忙轉過身一把拉住了王瑩兒的手,王瑩兒身體一顫,頓了住。

周堯堯忙是將手松了開,支支吾吾的解釋道:“瑩...瑩兒師姐,你這是怎麽啦。”

王瑩兒抹了抹泛紅的眼眶,說道:“你既已去了那玉壘派,又回來幹甚麽?”

周堯堯道:“對不起瑩兒師姐,都是我不好。”

王瑩兒低聲道:“你又有什麽錯,寧願自己中劍也要讓著那個姑娘,你是大大的好人呢。”

看著王瑩兒傷心的模樣,周堯堯心中一痛,只想要一把抱住她向他述說自己的衷腸,可是他不能,只得說道:“如果換做是你我也會這麽做的。”

王瑩兒冷聲一笑,說道:“那若是我和那個姑娘決鬥呢,你會選擇幫誰?”

周堯堯一頓,被王瑩兒問得不知如何作答,也納悶王瑩兒為何會問自己這麽奇怪的問題。

他支吾著說道:“我誰都不幫......“

王瑩兒冷聲一哼,說道:“你大可以去幫那姑娘,又管我作甚。”

周堯堯沒等王瑩兒說完話,又是繼續說道:“我誰都不會幫,但若是她殺了你,我也不會茍活。”

王瑩兒一怔,回過了頭來,面帶嬌色,一只翹鼻微微泛紅,長長的睫毛早已是濕潤,周堯堯看著王瑩兒,說不出的楚楚動人,說道:”瑩兒師姐,都是我的錯,讓你們擔心了。“

王瑩兒忽的噗嗤一笑,用衣襟擦幹了臉上的淚水,揉了揉鼻子,說道:“我就知道你這個傻子有辦法回來的。”

周堯堯一笑,與王瑩兒相伴步入了觀中。

周堯堯再次回到了石筍觀平靜的生活,每日早晨一大早就起來打掃院落的衛生,聽疊土道人念誦一個時辰的經書,偶爾和荊宇和王瑩兒在院落中玩耍一下,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將自己關在房間中修煉。

這次從玉壘派回來,他見識了玉壘派的繁華和玉壘弟子的勵精圖治,這樣一個仙派是不會甘願一直屈居在狹小的玉壘仙境中的,正如荊宇所說,數十萬年來青城玉壘二派一直比鄰而座,玉壘派從未放棄過取代青城派的野心。兩派之前遲早會有一大戰。

他也知道,這場大戰很快就會來臨,而這次大戰,就是自己重回凡間的機會,只要自己能夠建立奇功,就能夠請求青城子送自己回去了。

想到這些,周堯堯就是越發的用功,回到觀中第二日便又是窩在房中修煉,不覺中半個月已是過去。

這日,周堯堯依舊和往常一樣,打掃完觀內的衛生,伴在疊土道人身邊聽他誦經,忽然外面傳來了王瑩兒的聲音:“師父,不好了,出大事了。”

疊土道人眉頭微微一皺,停住了念誦,瞧著王瑩兒跑進了內堂,問道:“出什麽事了,瑩兒為何如此驚慌。”

王瑩兒氣喘籲籲的歇了口氣,用手扇了扇風,說道:”不好了,玉清宮出人命了。“

疊土道人面色一驚,問道:“什麽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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