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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青城玉壘自相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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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為走在隊伍的前面,似乎已經自認為是帶頭的人了。荊宇和郝子烏相伴交談,周堯堯跟在其後面,一言不發,王瑩兒則是和凝翠觀的女弟子打成一片。

吳為走在前面看著山下大好的山水,面露喜色,說道:”諸位師弟,我觀今日陽光明媚,輕風徐徐,周圍鳥獸不驚,也不像有什麽入侵者的樣子,我們今日幹脆就在這山下好好游山玩水一番罷。“

王瑩兒差點沒有笑出聲來,對吳為說道:“我說我的吳大師兄,你什麽時候變的如此有雅興了啊?原來你是帶著我們來玩耍來了,等任務完成了我得要給部長大人好好的說一說吳師兄寬厚待人的品格了。”

吳為瞪了王瑩兒一眼,說道:“瑩兒師妹,你這又是什麽意思?難道這對你沒有好處麼?你沒有玩麼?你沒有玩麼!我是為了大家著想,怎麽還把責任推到我身上了?”

王瑩兒做了個鬼臉,郝子烏也是走上了前說道:“吳師兄還是以任務為重的好,畢竟龍雲部長下的命令,不是讓我們來游山玩水的。”

吳為聽郝子烏這麽一說,頓是沒了興致,一副無所謂樣子,聳了聳肩說道:“郝師弟既然開口我也就無話可說咯,隨你們便吧。”

一行人走過了那“艮”位的守界松,來到了山下的萬千樹林中。

微風吹的樹枝沙沙作響,如有著人在樹枝上搖晃著,地上的落葉堆積,幾乎沒過了人的膝蓋。

眾人踩在厚厚的樹葉緩慢的前行著,那吳為見這些落葉心煩,便是拔出了背後的桃木劍在葉堆上胡亂揮砍著,邊嚷道:“這還是夏天,什麽破葉子這麽多,真******煩人。”

荊宇瞧著這厚厚的落葉層和樹上零星的枝葉,也是面露疑色,說道:“我們上次出來巡游的時候這裏還是一片綠意盎然,怎麽不過幾天的時間這些樹就雕謝了這麽多?”

郝子烏聽荊宇這麽一說,也是跟著說道:”這樹無故落葉,不是什麽吉兆,大家還是小心為好。“

眾人皆是點了點頭,各自將法寶握在了手上。

只見這路越往後走,路上的樹木就雕零的越厲害,走到了後面,許多的樹木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枯枝殘幹,有些樹幹已經完全風幹成了。完全沒有仙境該有的那般清幽的景象。

荊宇和郝子烏的面容越來越凝重,王瑩兒看著眼前這番蒼然頹敗的景象,不禁嘆道:“天吶,這野境何時變成了這副模樣!”

現在正是烈日當空,光天化日之下,周堯堯卻感覺這裏一片陰森詭異,微風飄散著一股熟悉的氣味。

突然,前面的樹枝上出現了幾個黑點,郝子烏微微一驚,說道:“大家註意了,我們過去看看。”

眾人壓慢了腳步,慢慢的向前靠近,待走進了一看,原來那枯枝上的黑點不過是幾個巨大的烏鴉窩,窩裏面卻是空空如也。

眾人最終止步在了這烏鴉窩下,望著這幾個烏鴉窩,荊宇忽然眉頭一皺,向身後看去,只見不知何時身後的幾棵枯樹上已經不聲不響的站立了六個錦衣華服的道者。

隨著荊宇的轉身,其餘的人也皆是跟著轉過了身去,見到這忽然出現的六個道者,都是一驚。

荊宇看著這六個道者,卻不驚訝,沈聲說道:“玉壘派的道友果然好身手。”

那中間的一個身披鶴氅、頭束金頂冠,腰纏游龍巾的中年男子笑了笑,說道:“道友也好警覺。“

吳為站在一邊,看著這六個人,又看了看己方的二十多人,得意一笑,大步走上了前,大笑道:“嘿嘿,得來全不費功夫,我們花了大半天時間都沒有找到,想不到這群小兒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幾位玉壘道者齊齊看向吳為,那中年男子打量了吳為一遍,說道:“你是何人,在青城派居任何職?”

吳為看著中年男子,用扇子指過去罵道:“幹你屁事,你也不看看現在的形勢,區區六人就想將我們這麽多人包圍?呵呵,你玉壘派的人都死光了吧。“

眾人聽著吳為說出這番話語,不禁紛紛皺起了眉頭,這吳為說話果然是上不得臺面,哪像個名門大派的弟子所說的話。

未待中年男子說話,一道尖銳的陰笑聲便是從他身後響起,接著中年男子的身後便是走出了一個紫衣絳帶的青年道者,只見這道者鷹鼻細眉,青面薄唇,森森的露著笑容,臉上籠罩著一團黑氣,讓人看了不寒而栗。

周堯堯一聽這聲音心頭便是微微一驚,又是仔細看了看這青年道者,心道:這不就是上次的那個滿臉森然受傷了的鬼面人麼,上次沒見他出過手,又是受了傷,似乎沒有什麽本事,想不到這次也是來了。

聽著怪人的奸笑聲,吳為的面子掛不住了,認為他是在嘲笑自己,便是喝到:”你笑什麽笑?小心老子廢了你的修為!“

可是,吳為還沒有將話說話,便是感覺後背一陣陰涼,一股陰森蝕骨的氣息瞬間籠罩他的全身。

一個冰冷的東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吳為側過頭一看,正是那個青年道者的腦袋。

在場的所有的青城道眾都是一驚,就連周堯堯和荊宇都不敢相信,因為這怪人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他幾乎是一瞬間就繞到了吳為的身後,宛若一道鬼魅的黑影。

“我說,你的嘴可真夠臭的,不過,很合我胃口,我挺很喜歡你呢。“青年道者奸笑著說道,同時一把泛著森白色的匕首已是架在吳為的喉嚨上,吳為臉色慘白,冷汗直流,呆呆的說道:”上......上仙饒命,我......我只不過是個小角色,不值得您出手的。“

在場的青城弟子心頭皆是嘆息,青城派何時出了這麽一個沒有骨氣的人。

青年道者連連點頭笑道:“值得呢,值得呢,怎麽,你害怕了麼?”

吳為雙腿發抖,不敢朝身後看,只是不停的點頭說道:”我真的害怕了,我......“

”那你不看我一眼麼?看我一眼,我說不定就饒了你。“

吳為戰戰兢兢的將目光挪去,怪人突然猛的將頭湊到吳為面前,二人對著鼻尖,貼面而視,青年道者眼珠睜得老大,布滿血絲,猙獰而恐怖,只盯得吳為渾身發抖,三魂亂顫,仿佛看到了什麽極恐怖的東西,一時間竟是昏死了過去。

接著,那青年道者也不再笑了,臉上的陰雲散去,軟下了身體收回了匕首,竟也沒有再去傷害吳為,失了魂一般的退了回去。

“大師兄!”戚木魚見吳為昏倒在了地上,忙是奔上了前去將其扶住,郝子烏緊隨其後看了看昏倒的吳為,對著戚木魚說道:“把他擡回去吧。”

他擡起了頭,面容肅然,向那中年道者說道:“閣下何人,既然傷了我青城弟子,自報上名諱罷。”

中年男子瞧著郝子烏的模樣,笑道:“我乃玉壘派皆字格梵天化是也,閣下何人?“

郝子烏說道:“我乃青城派天然觀大弟子郝子烏,玉壘派怎麽說也是名門正派,今日為何卻這般偷雞摸狗的潛入我青城仙境,這種做法難道不怕諸仙家恥笑?”

梵天化見郝子烏談吐不凡,笑了笑,說道:“你青城派占據這大好的青城靈脈,弟子眾多卻人才鮮出,我玉壘派守著微博的玉壘靈脈弟子精少卻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依我看讓你青城派獨守這巨大的靈脈完全是暴殄天物,大有辜負天地之嫌,我玉壘派現在順應天意來取代你派的地位,怎麽能說是偷雞摸狗呢?”

郝子烏大笑道:“你玉壘派果然好厚的臉皮,居然說出如此無恥的潑話,那好,既然你我各有各的道理,也就無需再辯,請出寶貝來說話吧!”

郝子烏取下自己背負的一幅卷軸,解開了系繩。

梵天化笑道:“你青城派泱泱大眾,自古以來廣收弟子,可是在我看來,無非是一群無能之輩,今日我們且來一決雌雄。”

只見他雙手在胸前一合,掌心攤出兩把袖中劍,雙手分攤開來,袖中劍懸浮在空中,劍指一掐,雙劍已是如疾雷般飛射過來。

郝子烏面容一凝,右手軟握卷軸,左手掐出指決,隨後右手一扯,拉開畫卷,現出一副栩栩如生的碧波流水圖,雙劍射入其中,如魚入潭底,沒了聲響。

郝子烏隨即快速的將卷軸一合,將雙劍收在了裏面。

他手握著卷軸,笑道:“怎樣,現在寶貝可是沒了?”

梵天化冷哼一聲,道:“那就看你困得住與否?”

只見他凝神屏息,劍指翻轉,郝子烏面色頓時一變,只覺手中的卷軸開始不自覺的震動,他立即雙手發力握住卷軸,怎奈卷軸掙紮不停,最終還是破軸射出兩道黑影,飛向郝子烏的面門,郝子烏大驚,急忙側頭躲閃,卻已是來不及,被一劍刺中泥丸宮,化了魂魄,元神直奔那西方輪回臺去了。

青城道眾皆是大驚,誰都沒有想到這天然閣的大弟子就這麽輕易的就被擊殺了,同時也驚駭於那兩道袖中劍的速度。

周堯堯怔怔的看著那幻化的魂魄散寂在空中,心頭一顫,適才還是活生生的郝子烏竟然就在這呼吸間便是連屍體都沒有了,這還是他來仙境第一次看見人死去,他萬想不到仙人死的如此的徹底,屍體都沒有,仿佛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存在過這個人。

他忽感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自胸口傳來,他心頭一翻,便是要嘔吐出來,一只手已是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擡頭看去,正是荊宇。

荊宇正從容的看著他,對他點了點頭,眼神中看不出一絲的怯意,反而給人一種安全踏實的感覺。

周堯堯漸漸緩了口氣,定了定神。

梵天化看著青城弟子,笑道:“這就是你們青城派後輩的實力麼?依我看真是連螻蟻的不如。”

一個束發少年從青城道眾中跑了出來,要去抓那消散光影,嘴裏喊著:“大師兄!”

怎奈他跑到跟前時,那僅剩的光影也是消散了。

少年狠瞪著梵天化,說道:“你們玉壘派簡直欺人太甚!”

梵天化看著少年,只是說道:“你又是何人?”

少年道:“你聽好了,你殺的是天然觀觀河道人的大弟子郝子烏,我是三弟子白巧餘,定要取你狗命!“

梵天化不以為然的呵聲一笑,道:“我道是誰,原來觀河老道的弟子,青城弟子怎麽一代不如一代了,你大師兄即是如此,你這師弟又何必出來送死?”

少年取出了自己掛在腰間的乾坤壺,拔開壺塞,說道:“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

只見他那酒壺中別有乾坤,他雙手一抖,便是從裏面噴出一柱青色的酒水,激射向梵天化。

梵天化縱身一躍,跳到半空,酒水如蛇行般附空而上,追身上去。

那梵天化身子上躍,手中也不停,掐出了指決,策動那兩把袖中劍飛繞旋轉,將那水蛇斬作數段。

這水蛇也不簡單,被斬後便是爆散作漫天的酒霧,將二人籠罩在其中,白巧魚又是將酒壺一拍,壺中噴射出火舌,飛向那酒霧,酒霧遇火即燃,頓化作半邊火海,將梵天化吞噬在其中,一個玉壘弟子同時竄入酒霧中。

青城弟子皆是面露喜色,只以為這二人定是丟了性命。

誰知,熱浪拂過,兩道灰影竄出,百巧魚的身體一晃,呆立在原地,慢慢的轉過身來時,眉心與左胸已是同時中了袖中劍,身影一晃,便是化了一道白光,飛向了那西邊,乾坤壺“咕咚”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火焰燒燼,玉壘二人直直的站立在被燒的焦黑的地面上,二人卻是毫發無傷,青城弟子一片駭然。

此時梵天化身旁站的是一青年男子,身穿白色浪紋袍、腳踏紅色擺渡靴、面容清秀,手臂卻粗壯,如艄公一般,持了一把銀光璨璨柳紋浪花的洛水漿。

梵天化向持漿道人拱手道:“多謝你啦,洛雨,想不到這三弟子倒是比這大弟子還要厲害些。”

洛雨用手拭幹漿柄上的水跡,說道:“非也,只不過他的葫蘆克制你,我的寶貝又克制了他。”

青城弟子眼睜睜的看著郝子烏和白巧魚幾個呼吸之間接連丟了性命,而對方二人卻是毫發無傷,無人不感到膽寒,一絲死亡的氣息彌漫在這蒼茫的大地上,讓眾人的呼吸都有些困難。

其餘的四個玉壘道者跳下了枝頭,梵天化說道:“我們二派數百年來沒有爭鬥過,想不到今日一見面就去了兩個人,青城派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你們全都棄了寶貝各自投明路去吧,我們不想大開殺戒。”

天然觀此時連失了大弟子和三弟子,其餘弟子皆是悲憤不已,皆是要沖上前去拼命,卻是被人群中走出的一個白衣女子阻擋了下來。

“你們打不過他們的,又何必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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