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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掌中針刺妖雷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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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堯堯說做就做,當即從腰間取下朱筆,研了朱砂,裁下一片宣紙,在上面畫了一道最簡單的『炁字符』,只見他畫的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又是掐出了指決,將那宣紙禦到了空中,心中一念咒,那宣紙頓是化作一團白氣,消散在空中。

他心頭一喜,暗道這招果然可行。忙又是裁下一片宣紙,要試一試那『妖雷符』的符咒。

這『妖雷符』的符咒遠比那『炁字符』覆雜的多,只見他一筆一劃的書寫著,由上到下慢慢將其完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才是將其畫完,他長吐了口氣,放眼縱觀整個符箓時,卻是臉色一變,呆立在了原地。

只見,符箓的上半部分朱砂此時已經揮散的只剩一縷淺淺的紅印,有些地方甚至完全沒有了書寫的痕跡。只有下面剛剛完成的那部分還能夠看得清楚。

周堯堯頓時明白這符箓為何要用黃表紙來畫了:含有法力的朱砂非常的活躍,在很短的時間被便會揮發到空氣中,只有黃表紙才能夠留住朱砂和裏面的法力,讓符咒得以長期保存。

周堯堯的實驗算是以失敗告終了,可是這也應驗了他的猜測,原則上符咒寫在任何地方都是可以發揮作用的,前提要將他保存到施法的那一刻。

他接下來又是將『炁字符』的符咒寫在那窗紙上、梁柱上、甚至是地面上,都無不靈驗。

周堯堯又開始思考,既然朱砂只不過是一種保存法力的方式,黃表紙只是為了長期的保留朱砂,那麽有沒有一種介質能夠替代黃表紙和朱砂,且釋放時不被消耗,自己只需往裏面註入法力就可以重覆施放的呢?

他隨即又想到了那《坐忘論》中提到的:所有法力都是從施術者體內平時修煉的內丹中放出的,法力就是修道者體內的炁,輸出法力是炁由由體內往體外的體現。法力可以從身體的任何地方發出,但是大多部位只能放出少許,如背部、胸口;有的地方能夠放出一些,如眼目、口鼻。但真正能夠從容釋放法術的部位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掌心。

手掌心匯集人體七筋八脈的分支,是脈絡最為集中的地方,釋放法術時掐動的指決就是通過五指的配合以達到掌心炁池的開放。

想到這裏,周堯堯頓時有了靈感:自己大可以將那符咒直接寫在掌心處,然後掐訣施法,這樣一來也就再也不用手忙腳亂的從懷中翻出符箓,也不用耗費精力一次又一次的重覆畫那些覆雜的符咒,相當於自己始終有一個附在手掌上的符箓。

他先是一喜,隨後又是陷入了沈思:“不對,想要將符咒長久的留在掌心中又談何容易,那朱砂也不過是將法力容納住,一旦釋放就會被消耗,所以只能是施放一次。想要將符咒永遠的留在手掌上的話,除非......將那符咒刻在手掌上!

周堯堯大膽的做出這個猜想,隨即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心頭頓又是生出一絲疑慮,要他用刀在手掌心上刻下那密密麻麻的符咒.......暫且不說管不管用,恐怕他還沒刻到一半就得痛暈過去。

他連連搖了搖頭,心道用刀刻是絕對不行的,自己可不是關公,有那刮骨療傷那般忍耐力,到時候手掌被刻得血肉模糊不說,還指不定這符咒管不管用,自己可不能冒這個險。

他深思著,忽然又是靈光一閃:自己雖然不能學關公刮骨療傷,但是可以學岳飛刺字精忠報國啊,那些在身上紋身的人也不見得有多痛不欲生,自己大可以將那符咒用針刺在自己的掌心上,非但不用血肉模糊,而且還能將符咒仔仔細細的刻畫完美,就算是到時候不起作用,那點刺痕也是無傷大雅,說不定還不留下一點痕跡。

想到這裏,周堯堯的思緒明朗了許多,可是眼下他還缺少一樣工具,那就是一枚針,在這仙家觀宇中,自己到何處去尋找一枚針呢?什麽人才會用得上針呢?

他忽然想到了王瑩兒,隨即卻又是遲疑住了。他那日對王瑩兒那般冷淡,現在又怎麽好意思去尋人家索針。

可是,這偌大的道觀恐怕還真只有王瑩兒有針線了。他逼不得已,厚起了臉皮,往王瑩兒的廂房走去。

他來到了王瑩兒的門前,剛想要敲門,又是止住,在房門外徘徊了好幾個來回,才是下定了決心,正準備敲門,門卻是自己打開了。

只見王瑩兒推開了房門,看到周堯堯端端的站在門口,面容微微一驚,周堯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了一下,把想要說的話全都給忘了。

王瑩兒看著傻站在門口的周堯堯,語氣淡淡說道:“你有什麽事麼?”

周堯堯見王瑩兒對自己這般冷言淡語,心頭不禁一陣失落,說道:“瑩兒師姐,我想向你借一枚繡花針。”

王瑩兒臉上現出一絲疑惑,問道:“你要繡花針幹什麽?你是要變女人了麼?”

周堯堯忙解釋道:“不.......不是的,我是要刺字。”

“你刺字幹什麽?”

周堯堯道:“一時難以解釋清楚,你且借給我就是了。”

王瑩兒也不答話,走進了屋內,稍許之後,走了出來,遞給了周堯堯一枚精巧的繡花針。

周堯堯接過了繡花針,說道:“多謝瑩兒師姐了。”

王瑩兒瞥了周堯堯一眼,冷聲說道:“你就一直這麽對我客氣下去吧。”她看也不看周堯堯,便是走進屋內將門一關。

周堯堯見房門關閉,心中悵然,長嘆了一口氣,揣好了繡花針往房間中走去。回到了房間中,攤開了手掌心,取出了那枚繡花針。

他看著攤在手中的繡花針,卻又是遲疑住了,雖然之前他策劃的那麽輕松,可現如今真要自己刺了,他還是有些害怕的。

而且,他還得想想自己是刺哪種符咒的好,要知道,這刺在手掌上的東西一刺就是一輩子的事了,自己不可能刺個像『炁字符』那樣百無一用的符咒在上面吧。

那刺個什麽好呢?周堯堯思考著,縱觀各種符箓,各有千秋,有的能夠遁地,有的能有生火,有的能夠療傷,有的能夠辟邪,他自問道:哪個更適合自己呢?

既然要刺,那就要刺個威力巨大的符箓吧,他想,畢竟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既然是威力最大的符箓,那就非『妖雷符』莫屬了,雷遁,也正符合周堯堯的想法。他拿定了主意,攤開了左手手掌。

為穩妥起見,他又找了支小狼毫筆,蘸了墨汁先在手掌心上臨摹了一道『妖雷符』,然後才是拿起了繡花針,依照著墨痕往手掌心刺了下去。

手掌心是人體痛感神經最密集的幾個部位之一,只是幾針下去,周堯堯便是感到一股鉆心的刺痛感自掌心處傳來,他咬緊了牙,先前的瞌睡感頓時全無,每刺一下,周堯堯便是添加一分痛楚,刺了不到一半,周堯堯已是滿頭大汗,掌心也是抖個不停,幸而那刺過的地方都是現出了隱隱的紅暈,慢慢有了符咒的模樣。

周堯堯休息了片刻,便又是開始刺起來,房間裏只聽到他斷斷續續的低吟聲。

也不知他刺了多久,等到他刺完最後一針時,太陽已是下山了,透過窗戶能夠看到外面的天空一片火紅。

他如釋重負的長喘了一口氣,看著被刺的通紅的手掌,擦掉了上面的墨痕,現出一道由針眼刺的紅暈組成的符咒。

針眼中不時還有細小的血點滲出,變大,被刺過的地方皮肉都是高高隆起,像是一條條藏在皮膚下面的小蟲。

周堯堯知道這是刺青留下的創傷,自己還得恢覆幾天才是能夠讓手掌痊愈,暫時還不能夠證實自己的猜測。

他扯了一條布將手掌纏裹住,收拾幹凈了書案,這麽一番針刺,掌心火辣辣的疼,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最後索性打開了房門,走出去散心。

來到外面,天空一片紅霞繚繞,與這青山綠水相襯,美得讓人沈醉。

周堯堯猛地一踏步,躍到了半空中,右手一攀屋檐,便是借力跳到了屋頂上。

所謂人處的位置不同,所看到的東西也不盡相同,周堯堯站立在這屋頂上,向那遠方看去,只見整個青城山山下的景色都盡收眼底,只見得:

青蔥綠茂疊漫山,鶯聲鳥語蕩幽寰,夕陽古道隱中現,道上一人青城仙。

他蹲在那屋頂的正脊上,享受的看著眼前的景色,手掌心卻也不再是那麽痛了。遠處的山林間閃耀著一處光芒,那是月城湖的湖水所發出的,周堯堯能夠看到一個極小的人影端坐在湖邊的一塊巨石上。他微微一笑,知道那人是杜開,當下想要大聲喚他,卻又是害怕驚擾到了其他人,止了住。

他的目光向上擡了擡,移到了地平線的位置,一處景色讓他頓住了。

只見,那極遠的地方,是一片平原,由於此時是黃昏,再無雲霧阻擋視線,周堯堯能夠清晰的看到那平原上的事物,那平原上是一片片灰白相間的房屋建築,還有公路、大橋......周堯堯猛地醒悟,這是家的方向,那一棟棟的建築是那麽的熟悉而又遙遠,可他巴不得馬上就能夠飛到那邊去,飛到學校中,坐在自己那處在教室最角落的座位上,聽老師絮絮叨叨的講課。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哪怕會飛,也是永遠飛不回去的,這是一個與凡間完全隔離的世界,自己縱使能夠看到外面,卻是永遠都到不了的。

此時太陽完全落了山,天色也徹底變得昏暗了來,周堯堯跳下了屋頂,回到了房間中去。

過後的幾天,周堯堯除了早上起來打掃院落,都是窩在房間中打坐修煉,觀中最近也清凈的出奇,荊宇和自己都是各不知疲倦的修煉著,足不出戶。王瑩兒則時不時地到外面的道觀去玩,阿海整天都是傻乎乎的在那裏數著手中那把破爛的拂塵,疊土道人依舊是整天坐在牛頭神像下打坐念經。

周堯堯漸漸感覺到,這仙界雖然有著萬般的神奇,人都有著很長的壽命,但是其實都很無聊。他們每日都重覆的做同一件事情,生活雖然安逸穩定卻不乏枯燥平淡。

他突然又是一笑,那凡間何嘗也不是這樣呢,小孩每天定時上課下課,大人們每天按時上班下班,每天都是如此,除了那難得的假期,又有幾人把生活過的有意義過呢?

其實不管是凡間還是這仙界,都是一樣的枯燥乏味。

又過了幾日,周堯堯的手掌心上的創口終於脫痂,脫痂後的手掌幾乎看不到針刺的痕跡,他知道表皮已經完全痊愈,而『妖雷符』的符咒已經永遠地留在了他的掌心內。

他迫不及待的試掐出雷決,手掌心果然亮出紫光,現出一道時隱時現的『妖雷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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