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歸入石筍多磨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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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周堯堯醒過來時,已是躺在了一間古樸的房間中,王瑩兒正伴在他的身邊。
“你醒過來啦。”王瑩兒上前扶起了他。
“我這是......“周堯堯打量著四周的古色生香的陳設,問道。這是一間不大的廂房,自己躺在一張臥床上,床邊放置著一席書案,書案前是一扇窗戶,窗戶是開著的,能夠看到外面的樹木的枝葉和對面房間的青瓦,不時還有香火的氣味飄來,讓人心神寧靜。
“這裏是石筍觀,是師父安排你住下的。”王瑩兒說道。
周堯堯心中一驚,猛的坐起身來,不安的朝門口看去,道:”我怎麽到這裏來了!我豈不是暴露了!“
王瑩兒看出周堯堯的心思,說道:“你那天代表我們石筍觀比試,我瞞不過師父,他已經知道你的事情了。”
周堯堯這才想起了自己暈倒之前發生的事情,當下嘆了口氣,道:“是我牽連了你們。”
王瑩兒道:“你那日代表我們石筍觀出試,雖然沒贏,也是為師父爭回了點面子,我看師父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應該不會有事的。”
周堯堯聽王瑩兒這麽一說稍微松了口氣,,但心裏依舊是沒有底,他觀這疊土道人面目嚴肅古板,似乎是個不通情理的人,他無法想象自己該如何與這樣一個人溝通。
屋外傳來了敲門聲,周堯堯一驚,看過去,一個人影在門外。
“瑩...瑩兒師姐,師父叫你...你過去。”
是一個少年的聲音,周堯堯朝門口看去,只見這少年正是那日伴在疊土道人身邊的那個道童。
“哦,我馬上過來!”王瑩兒應道,隨後轉身對周堯堯說道:“走吧,和我一起去見師父。”
周堯堯忙是搖頭說道:“我可不去。”
王瑩兒道:“你莫要怕嘛,你遲早都要見師父的,師父這人表面上很嚇人的樣子,其實心裏很好的。”
周堯堯見王瑩兒這麽說,猶豫了一下,知道自己在這裏遲早要過這麽一關,只得是點了點頭,跟著王瑩兒走出了屋外。
此時屋外陽光明媚,屋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連接著周圍的房屋,左邊則是一些奇花異木,透過密集的枝葉能夠看到盡頭的紅墻,周堯堯記得這正是石筍觀的圍墻。
觀內青蔥環繞,鶯聲鳥語不絕於耳,兩人走在走廊上,繞過幾間廂房,便是來到了一座頗大的房屋前,屋內傳出清脆的木魚聲,一看便知這定是道觀的內堂。
那個傻道童此時正站在內堂外,正數著手中一把破拂塵上的斷須,王瑩兒向傻道童問道:“阿海,師父在裏面嗎?”
傻道童看向王瑩兒,花貓般的臉上堆滿了笑容,露出一口很不相稱的潔白的牙齒,回道:“在......在呢,師父他等......等著你們呢!”
王瑩兒帶著周堯堯走了進去。
一進入內堂周堯堯便是聞到一股濃濃的香燭的氣息,放眼一看,這原來是一間
房間兩旁擺著蒲團,屋頂吊滿了卦旗道巾,房間的正中放置著一座巨大的牛首神像,神像前面擺放的燭臺香火鼎然,燭臺之下正打坐了一個土臉灰袍的道人,道人此時正在閉眼冥思,信紙撚香。不用說,他就是疊土道人了。
王瑩兒帶著周堯堯恭敬的走上前,也不管道人是否能夠看見,便是做了個禮,說道:“師父,我帶著他來啦。”
疊土道人動也不動,宛若雕塑一般,如此才沈默了些許,才是微睜開了半只眼睛來瞥了周堯堯一眼。
那漠然的,好不經意的眼神看在周堯堯身上,周堯堯便是如觸電般的顫了一下,不敢與那眼神直視。
道人哼聲一笑,道:“你在怕什麽。”
“沒......沒有。”周堯堯辯解道,卻掩飾不住自己的驚慌。
疊土道人閉上了那只眼,說道:“都坐下罷。”
周堯堯聞言松了口氣,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該坐在哪裏,身旁的王瑩兒拉了他的衣袖一下,讓他坐在了地上的蒲團上。
周堯堯坐在蒲團上,眼睛不知該往哪裏看,最後目光落在了疊土道人身後的那尊牛頭身神像上。
這是一個面目猙獰,赤發環眼的牛首人身的神像,只見他頭頂兩根黑亮尖長的牛角,鼻掛一只如手環般粗細的鼻環。左手執巨龜,右手托鐵犁,腰束鬼頭帶,膝綁暗魂甲,好不威風。周堯堯在看到那神像的眼睛時,只覺那眼神和疊土道人的眼神一模一樣,身體不禁一顫,忙是避開了目光。
“道友與我可曾會面?”疊土道人閉著雙眼,忽然問道。
周堯堯猛地回過神來,回答道:“沒......沒有。”
“那你聽過我授業講經?”疊土道人又問。
周堯堯又是搖了搖頭,:“也沒有。”
疊土道人松開了手中撚著的指決,猛的睜開雙眼,瞪大了雙眼,厲聲喝問道:“你一不曾與我會面,二不曾聽我授業,何言師出我門?我石筍觀何時又出了你這麽個弟子?”
周堯堯萬萬想不到疊土道人會忽然如此暴怒,心中一慌,忙是說道:“道長莫怪,我也是機緣之下誤闖進這裏來的,也是我求荊宇和王瑩兒為我入冊,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犯下的錯也都由我來承擔,還望道長莫責怪瑩兒師姐他們。”
疊土道人冷聲一哼,道:“你倒是有趣,自己的事情都還沒解決倒是為他人求起情來了,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道你自己是個東西!”
“師父......”一邊的王瑩兒見疊土道人的話有點過分了,忙是求情道。
疊土道人眉毛一橫,對王瑩兒喝斥到:“你莫要插嘴,你也不知道他闖下了多大的禍!”
王瑩兒心中一驚,萬萬想不到一向對她寵愛有加的疊土道人會如此的動怒,本想再多為周堯堯求幾句情,現在卻也只得啞了下去,心中賭氣,轉向了一邊去。
疊土道人盯向周堯堯,繼續說道:“你還有點擔當,那我問你些事情,你可要老實回答。”
周堯堯低著頭說道:“不敢有所隱瞞。”
疊土道人冷聲一哼,道:“那好,我問你,你可曾去過我觀後院的圍墻邊?”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擊打在周堯堯的心口上,他全身一顫,萬萬想不到疊土道人會問自己這個問題,當下腦子頓時一慌,再也不知該怎麽回答,最後只得微微的點了點頭。
旁邊的王瑩兒也是一驚,看向了周堯堯,低聲問道:“你去那裏幹什麽......”
疊土道人冷笑了一聲,繼續問道:“那墻洞也是你挖的了?”
周堯堯又是點了點頭。
疊土道人眉毛一揚,厲眼看了過來,扶須說道:“那看來我的金剛陣也是你破得了。”
周堯堯不再點頭了,也不用他點頭,他沈默地坐在原地,身旁的王瑩兒已是驚異的說不出話來,因為在她的印象中,金鋼陣是連荊宇都破不了的。她見周堯堯不說話,只以為他是嚇傻了,忙是幫周堯堯說道:“怎麽會呢,師父,你是不是搞錯了啊?他來這裏才不過幾個月,怎麽會......”
疊土道人嘴角一揚,搖頭道:“你這傻丫頭,平日聰明伶俐,卻怎不知人心不古,往往看起來越是忠厚老實的人內心就越是奸詐。”
王瑩兒看著周堯堯,搖了搖頭,依舊是不敢相信。
疊土道人繼續看向周堯堯,目光變得意味深長,隨後嘆了一口氣,揚聲說道:“你好大的能耐,小小年紀把我的金鋼陣給破了不說......竟然把我派關押了數十萬年的妖孽給放了出來,你好大的膽子!”
“什麽!太陰神......是他放的!”王瑩兒此時徹底的驚呆了,他看著身旁一直默不作語的周堯堯,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般,那個平日裏傻乎乎的,老實巴交的周堯堯,居然還有這樣的秘密。
忽然,周堯堯發出一聲苦笑,身形晃了晃,低語道:“沒錯,道長,這些都是我做的,你治我罪罷。”
疊土道人註視著周堯堯,說道:“你也不推脫?我這些也都是猜想,並沒有真憑實據。”
周堯堯搖了搖頭。
疊土道人提高了聲音,道:“那麽你是認罪了。”
周堯堯沒有說話。
疊土道人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那好,跟我上雷火總司吧。”
王瑩兒聞言大驚,忙是擋在了周堯堯身前,請求道:“師父,我向您保證他不是那麽陰險的人,他這麽做一定有原因的。”
周堯堯心中猛地一顫,擡起了頭,看著王瑩兒的背影,原本念如死灰的心忽的一動。
疊土道人瞥了王瑩兒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了句:“瑩兒,你總護著他幹什麽?這可不像你啊。”
王瑩兒的臉頓是一紅,不再言語。
疊土道人道:“即便他不是有意所為,放走太陰神便是天大的罪,你和荊宇背著我做的事我之後再做處置!現在給我讓開!”
王瑩兒低著頭,嬌弱的身軀依舊是擋在周堯堯身前,她知道,只要周堯堯被送到了雷火總司,就再也回不去了。
疊土道人皺起了眉頭,喝道:“你難道不聽為師的話了麼?給我讓開!”
王瑩兒不斷的搖著頭,求道:“師父,你放過他吧!”
疊土道人久久的盯視著王瑩兒,見王瑩兒沒有一點讓開的意思,嘆了口氣,說道:“瑩兒,你真是不讓麼?”
王瑩兒點了點頭。
疊土道人看著王瑩兒,沈默了久許,突然發出一聲冷笑,嘆道:“果真是女大不中留,罷了,你執意要擋我,為師也就只能清理門戶了。”
他話音剛落,便是易指一彈,一枚石刺直直地激射向王瑩兒的泥丸宮,這石刺只要擊中,王瑩兒定是必死無疑。
這一擊迅疾而又毒辣,王瑩兒是絕對躲閃不了的,她萬萬想不到平日裏如生父般寵愛她的師父會對她下此毒手,眼看著石刺射向自己的面門,她竟也無心閃躲,心頭一酸,臉頰上已是滑下兩道晶瑩的淚水。
周堯堯比王瑩兒還先感觸到疊土道人的殺機,他想也沒想,便是步罡踏鬥地繞到了王瑩兒身前,石刺恰好擊在他的胸膛上。
房間裏頓是安靜了下來,王瑩兒慢慢睜開雙眼,正看到周堯堯的瘦弱的後背,隨後已意識到了什麽,便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從後面抱住了周堯堯。
可當她抱住周堯堯的時候,卻有明顯感覺到周堯堯站立的很穩,很有力,根本不像受了重傷的人。
“假......的?”周堯堯呆呆的站立在原地,用手在胸口摸了摸,低聲道,王瑩兒猛地擡起頭看去,正看到疊土道人投向自己的飽含深意的目光。她猛地意識到了什麽,臉頰忽的一紅,忙是松開了周堯堯後退了幾步,用衣襟擦幹了臉頰上的淚痕。
此時周堯堯還站在原地,仿佛沒有察覺到王瑩兒的動作,只是呆呆的看著自己的胸口,又是看看疊土道人,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疊土道人此時看著周堯堯,眼神中已是有了些微妙的改變,他吐了口氣,沈聲道:“罷了,你倒也算個敢做敢當的人,臺上最近事務繁多,我就暫且不帶你這賊子去相煩,但你犯下了滔天大罪,罪不可赦,卻也休想再在仙境內為非作歹了,從今日起你就囚在我石筍觀中,由我親自看管,至於你所犯下的罪行......哼,我都給你記著。”
周堯堯此時還呆立在原地,似乎沒有聽懂疊土道人的意思,身後的王瑩兒忙是欣喜地拉了拉周堯堯的衣袖,悄聲說道:“傻子,快跪下來謝師父不殺之恩!”
周堯堯聞言忙是跪了下來,說道:“謝師......師父不殺之恩!”
疊土道人冷聲一哼,道:“你可莫叫我師父,我也沒有饒恕你,你從今後就是我觀的囚徒,從今以後休得踏出本觀半步,若是敢擅自離觀,自己好自為之吧!”話畢便是再次閉上了雙眼,不在理會二人。
王瑩兒心領神會,拉著還傻站在原地的周堯堯離開了內堂。
一出了內堂,周堯堯只感覺自己就像在鬼門關走了一趟一般,雙腳都還有些發軟。他轉頭又看了看身旁的王瑩兒,想到方才她為自己與疊土道人那般的求情,心中自是感激不已,當下向她說道:“瑩兒師姐,剛才真的多虧你了。”
王瑩兒輕輕地點了點頭,似乎有些不太高興,頓了頓,說道:“你放走了太陰神的事,為什麽沒有跟我和大師兄說?”
周堯堯心中一愧,說道:“我犯下這麽大的錯,自知沒有臉面跟你們說起,瑩兒師姐,我知道瞞著你們是我的不對,今日也全因我讓你被師父責罵。你們別再理會我這個人了罷。我自在這仙境中自生自滅算了。”
他心中已是做下決意,自己如今闖下這麽大的禍事已是讓王瑩兒二人受到不小的牽連,再也沒有什麽顏面去見荊宇了,他打算去杜開那裏,像杜開那樣做一個在這仙境中自生自滅的人,至於回凡界的事情,卻只有看機緣了。
誰知他此話一出,王瑩兒便是瞪了他一眼,說道:“你闖下了大禍就打算將爛攤子丟給我們石筍觀嗎?師父剛才說了,你現在只能在石筍觀中,哪裏都不能去的。“
周堯堯一頓,這才想起方才疊土道人說的話,垂下了頭,說道:”我實在是對不起你和荊師兄。“
他說這話時,心裏已是沮喪到了極點,他再怎麽也想不到放走一個太陰神會為自己帶來這麽大的麻煩,他之前本來想的是在那怡樂窩中潛心修行,等有了一定的法力後就自己會凡間去,現在卻被囚困在這石筍觀中,縱使他和王瑩兒二人相熟,在這陌生的環境中卻還是非常的不適應,特別是還有一個疊土道人,他對疊土道人的畏懼不亞於學校裏的教導主任。
忽然,一個輕笑聲響起,將他驚醒,他擡頭一看,正看到王瑩兒一臉笑容的看著自己,他只以為是自己產生了幻覺,忙問道:“你怎麽啦?”
只見王瑩兒看了看周圍,然後悄悄地對周堯堯說道:“想不到太陰神居然是你放走的,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呢!”
周堯堯一驚,不知方才還一臉嚴肅的王瑩兒怎麽會說出這句話來,一臉的茫然。
“你知道嗎,我好久沒有看到雷火總司的那兩個老頭這麽緊張過了,你這次將那太陰神放走可是好好地將他們氣了一番。”王瑩兒面露喜色的說道。
”可是.....“周堯堯怎麽也想不到王瑩兒會忽然這般高興,之前心中的那股沮喪竟也是被王瑩兒的笑容給沖散:”可是我闖下這麽大的禍......“
“別想這麽多啦,雷火總司那兩個老頭平日裏一直高高在上的樣子,太陰神的事情他們自然會處理的。”王瑩兒一副漠不在乎的樣子說道:“之前都是做給師父看的,要不他怎麽會放過你啊。”
周堯堯想著王瑩兒方才又哭又鬧的模樣,著實讓自己擔心不已,現如今卻又看到她這副輕松的模樣,實在是哭笑不得,心中的那股沮喪也是消解了許多。
“走,帶你參觀一下這裏!”沒等周堯堯反應過來,王瑩兒已是拉住了他的手,帶著他沿著走廊走了去。
這石筍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共有著十餘間廂房和一處後院,之前周堯堯放走太陰神的那間儲物室便是在這後院中。
後院除了幾間院房外還有一片花園,這就建在道觀的紅墻邊上,栽種著許許多多的盆栽和茶樹,周堯堯走到花園前的時候看到了不遠墻邊下有著一處起伏的泥土,與周圍的草地形成鮮明的對比,這便是他之前偷溜進來時打的地道。
王瑩兒帶著周堯堯走進了花園中,花園並不大,很快就到了盡頭,裏面還有一片待栽種樹木的平地,周堯堯的目光從那平地上移開,忽的被右邊遠處紅墻邊上一個白色的事物給吸引了住,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只仙鶴正一動不動地站在紅墻邊上,這是一只頗大的仙鶴,體型足足有兩只尋常的野鶴般大小,羽毛濃密,色澤柔亮,一只如翠竹般細長的鶴腿獨獨地插入泥土中,支撐著龐大的身軀,另一只腿則彎曲在腹部,長長的鶴嘴正對著紅墻,一動也不動,使得周堯堯以為它只是一尊雕塑,正要去觸摸一下時,那仙鶴忽地展開翅膀,把周堯堯嚇得連連後退。
一旁的王瑩兒掩嘴笑道:“你連鶴都怕啊?”
周堯堯驚恐未定地看著那仙鶴,道:“我還以為是假的呢。“
王瑩兒道:“這是師父的坐騎,我們都叫它阿呆。”
“阿呆?”周堯堯有些疑惑的問道:“怎麽取了個這麽奇怪的名字?”
王瑩兒指著仙鶴的模樣,說道:”你看它一動不動的樣子是不是呆頭呆腦的?我給你說啊,你可別小看了它,它可有五十多萬歲了,比這石筍觀的年歲還要長,是我們石筍觀第一位祭酒地壓師祖的坐騎,它平日都是這個姿勢,對著墻壁一站就是一整天,只要你不去碰它它是絕對不會動的。“
周堯堯指著眼前這只怪怪的仙鶴,驚道:“它有五十多萬歲!”
王瑩兒道:“是啊,這裏普通的修道者都有三萬多歲的壽命,而仙鶴和靈龜的壽命是仙界中最長的,不過他們無法修煉成人,修煉速度也很慢。”
周堯堯只感覺王瑩兒像是在和自己說神話故事一般,不過他轉念一想,自己現在不就是處於仙界中麽,當下長嘆了口氣,說道:“那這還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王瑩兒一笑,道:“我們石筍觀啊,有一呆一傻兩個活寶,這仙鶴就是那一呆。”
周堯堯聽王瑩兒這麽一說,想了想,道:“那一傻想必就是阿海師兄了。”
王瑩兒笑道:“看來你也看出來了,沒錯,阿海便是那一傻了。”
周堯堯想起那傻道童的模樣,想到自己與他年齡相仿,納悶疊土道人為何會收一個傻子做門人,當下又是向王瑩兒問道:“阿海師兄是怎麽進觀裏的呢?”
王瑩兒說道:“阿海的身世可不一般,他是師父以前的兩個弟子的遺孤,那兩個弟子犯了仙戒生下了阿海,兩人都被處了絕刑,阿海是在師父的請求下才保住了性命,之後一直守候在師父身邊,他從小行為舉止就和常人不一樣,長大後更是癡傻瘋癲,成了本派中出名的‘傻子’。”
周堯堯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想不到這阿海也有這般不凡的身世,又是想到了什麽,向王瑩兒問道:“那兩個弟子究竟是犯下了何等的重罪,至於被處以絕刑?”
王瑩兒頓了下,說道:“阿海就是他們犯下的罪。”
”阿海?“周堯堯一驚,不太明白地問道。
王瑩兒點了點頭,看著那呆立的仙鶴,說道:“仙境之中是不允許男女修道者私生凡子的,這是第一大罪。”
“為什麽?”周堯堯有些不解。
王瑩兒搖了搖頭,說道:“你現在處於青城仙境中,自然是感受不到缺少靈氣的感覺;這天地間的靈氣本就是有限的,不是什麽地方都有靈氣,因為這青城山脈蘊含著大量的靈氣,所以才有了這青城仙境,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周堯堯搖了搖頭,表示不懂。
王瑩兒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即便是青城仙境,靈氣也是有限的,任何地方的靈氣都是有限的......“
“你是說......指定這法則的原因是害怕——人多了?”周堯堯背脊一涼,說道。
王瑩兒點了點頭,道:”所以千萬年以來玉壘派都在覬覦我派的靈脈。“
“那天庭呢?天庭的靈氣也不夠用嗎?“周堯堯追問。
“三十六重天自然有大神通,但仙位何止上千,掌派師尊也只是占了一席,那長壽的仙位可是所有修道者所追求的。“王瑩兒道。
周堯堯聽完王瑩兒的話,忽然覺得這仙境並不是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樣了。
後來周堯堯從王瑩兒口中得知,丹鼎大會在自己昏睡的時候就已經結束,最終由上清宮觀音觀二弟子鄧紫陽奪得了頭籌,由於上一屆的丹鼎大會陣容太過強大,誕生了金鱗兒和王倫兩個奇才,所以這一屆丹鼎大會實力普遍一般,沒有太多的亮點,唯有鳳陽候和鄧紫陽有點名頭,然而鳳陽候又是被免除了資格,鄧紫陽自然是毫無懸念的勝出。
周堯堯和戚木魚那場對決,著實為石筍觀奪得了一些面子,雖然周堯堯最後還是敗了,但是他將戚木魚的木擊子給燒毀,卻是讓戚木魚比輸掉比試還難受,
之後王瑩兒給周堯堯安排了房間,周堯堯就這樣以一個囚犯的身份留在了石筍觀中,他代替了阿海的工作,每日打掃道觀的院落,沒事就守在疊土道人身邊,替疊土道人打雜,為疊土道人的抄寫口述,磨畫符的朱砂。光陰荏苒,不覺半個月過去了,終於,一直閉關中的荊宇出關了,王瑩兒和周堯堯去迎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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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過來啦。”王瑩兒上前扶起了他。
“我這是......“周堯堯打量著四周的古色生香的陳設,問道。這是一間不大的廂房,自己躺在一張臥床上,床邊放置著一席書案,書案前是一扇窗戶,窗戶是開著的,能夠看到外面的樹木的枝葉和對面房間的青瓦,不時還有香火的氣味飄來,讓人心神寧靜。
“這裏是石筍觀,是師父安排你住下的。”王瑩兒說道。
周堯堯心中一驚,猛的坐起身來,不安的朝門口看去,道:”我怎麽到這裏來了!我豈不是暴露了!“
王瑩兒看出周堯堯的心思,說道:“你那天代表我們石筍觀比試,我瞞不過師父,他已經知道你的事情了。”
周堯堯這才想起了自己暈倒之前發生的事情,當下嘆了口氣,道:“是我牽連了你們。”
王瑩兒道:“你那日代表我們石筍觀出試,雖然沒贏,也是為師父爭回了點面子,我看師父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應該不會有事的。”
周堯堯聽王瑩兒這麽一說稍微松了口氣,,但心裏依舊是沒有底,他觀這疊土道人面目嚴肅古板,似乎是個不通情理的人,他無法想象自己該如何與這樣一個人溝通。
屋外傳來了敲門聲,周堯堯一驚,看過去,一個人影在門外。
“瑩...瑩兒師姐,師父叫你...你過去。”
是一個少年的聲音,周堯堯朝門口看去,只見這少年正是那日伴在疊土道人身邊的那個道童。
“哦,我馬上過來!”王瑩兒應道,隨後轉身對周堯堯說道:“走吧,和我一起去見師父。”
周堯堯忙是搖頭說道:“我可不去。”
王瑩兒道:“你莫要怕嘛,你遲早都要見師父的,師父這人表面上很嚇人的樣子,其實心裏很好的。”
周堯堯見王瑩兒這麽說,猶豫了一下,知道自己在這裏遲早要過這麽一關,只得是點了點頭,跟著王瑩兒走出了屋外。
此時屋外陽光明媚,屋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連接著周圍的房屋,左邊則是一些奇花異木,透過密集的枝葉能夠看到盡頭的紅墻,周堯堯記得這正是石筍觀的圍墻。
觀內青蔥環繞,鶯聲鳥語不絕於耳,兩人走在走廊上,繞過幾間廂房,便是來到了一座頗大的房屋前,屋內傳出清脆的木魚聲,一看便知這定是道觀的內堂。
那個傻道童此時正站在內堂外,正數著手中一把破拂塵上的斷須,王瑩兒向傻道童問道:“阿海,師父在裏面嗎?”
傻道童看向王瑩兒,花貓般的臉上堆滿了笑容,露出一口很不相稱的潔白的牙齒,回道:“在......在呢,師父他等......等著你們呢!”
王瑩兒帶著周堯堯走了進去。
一進入內堂周堯堯便是聞到一股濃濃的香燭的氣息,放眼一看,這原來是一間
房間兩旁擺著蒲團,屋頂吊滿了卦旗道巾,房間的正中放置著一座巨大的牛首神像,神像前面擺放的燭臺香火鼎然,燭臺之下正打坐了一個土臉灰袍的道人,道人此時正在閉眼冥思,信紙撚香。不用說,他就是疊土道人了。
王瑩兒帶著周堯堯恭敬的走上前,也不管道人是否能夠看見,便是做了個禮,說道:“師父,我帶著他來啦。”
疊土道人動也不動,宛若雕塑一般,如此才沈默了些許,才是微睜開了半只眼睛來瞥了周堯堯一眼。
那漠然的,好不經意的眼神看在周堯堯身上,周堯堯便是如觸電般的顫了一下,不敢與那眼神直視。
道人哼聲一笑,道:“你在怕什麽。”
“沒......沒有。”周堯堯辯解道,卻掩飾不住自己的驚慌。
疊土道人閉上了那只眼,說道:“都坐下罷。”
周堯堯聞言松了口氣,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該坐在哪裏,身旁的王瑩兒拉了他的衣袖一下,讓他坐在了地上的蒲團上。
周堯堯坐在蒲團上,眼睛不知該往哪裏看,最後目光落在了疊土道人身後的那尊牛頭身神像上。
這是一個面目猙獰,赤發環眼的牛首人身的神像,只見他頭頂兩根黑亮尖長的牛角,鼻掛一只如手環般粗細的鼻環。左手執巨龜,右手托鐵犁,腰束鬼頭帶,膝綁暗魂甲,好不威風。周堯堯在看到那神像的眼睛時,只覺那眼神和疊土道人的眼神一模一樣,身體不禁一顫,忙是避開了目光。
“道友與我可曾會面?”疊土道人閉著雙眼,忽然問道。
周堯堯猛地回過神來,回答道:“沒......沒有。”
“那你聽過我授業講經?”疊土道人又問。
周堯堯又是搖了搖頭,:“也沒有。”
疊土道人松開了手中撚著的指決,猛的睜開雙眼,瞪大了雙眼,厲聲喝問道:“你一不曾與我會面,二不曾聽我授業,何言師出我門?我石筍觀何時又出了你這麽個弟子?”
周堯堯萬萬想不到疊土道人會忽然如此暴怒,心中一慌,忙是說道:“道長莫怪,我也是機緣之下誤闖進這裏來的,也是我求荊宇和王瑩兒為我入冊,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犯下的錯也都由我來承擔,還望道長莫責怪瑩兒師姐他們。”
疊土道人冷聲一哼,道:“你倒是有趣,自己的事情都還沒解決倒是為他人求起情來了,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道你自己是個東西!”
“師父......”一邊的王瑩兒見疊土道人的話有點過分了,忙是求情道。
疊土道人眉毛一橫,對王瑩兒喝斥到:“你莫要插嘴,你也不知道他闖下了多大的禍!”
王瑩兒心中一驚,萬萬想不到一向對她寵愛有加的疊土道人會如此的動怒,本想再多為周堯堯求幾句情,現在卻也只得啞了下去,心中賭氣,轉向了一邊去。
疊土道人盯向周堯堯,繼續說道:“你還有點擔當,那我問你些事情,你可要老實回答。”
周堯堯低著頭說道:“不敢有所隱瞞。”
疊土道人冷聲一哼,道:“那好,我問你,你可曾去過我觀後院的圍墻邊?”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擊打在周堯堯的心口上,他全身一顫,萬萬想不到疊土道人會問自己這個問題,當下腦子頓時一慌,再也不知該怎麽回答,最後只得微微的點了點頭。
旁邊的王瑩兒也是一驚,看向了周堯堯,低聲問道:“你去那裏幹什麽......”
疊土道人冷笑了一聲,繼續問道:“那墻洞也是你挖的了?”
周堯堯又是點了點頭。
疊土道人眉毛一揚,厲眼看了過來,扶須說道:“那看來我的金剛陣也是你破得了。”
周堯堯不再點頭了,也不用他點頭,他沈默地坐在原地,身旁的王瑩兒已是驚異的說不出話來,因為在她的印象中,金鋼陣是連荊宇都破不了的。她見周堯堯不說話,只以為他是嚇傻了,忙是幫周堯堯說道:“怎麽會呢,師父,你是不是搞錯了啊?他來這裏才不過幾個月,怎麽會......”
疊土道人嘴角一揚,搖頭道:“你這傻丫頭,平日聰明伶俐,卻怎不知人心不古,往往看起來越是忠厚老實的人內心就越是奸詐。”
王瑩兒看著周堯堯,搖了搖頭,依舊是不敢相信。
疊土道人繼續看向周堯堯,目光變得意味深長,隨後嘆了一口氣,揚聲說道:“你好大的能耐,小小年紀把我的金鋼陣給破了不說......竟然把我派關押了數十萬年的妖孽給放了出來,你好大的膽子!”
“什麽!太陰神......是他放的!”王瑩兒此時徹底的驚呆了,他看著身旁一直默不作語的周堯堯,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般,那個平日裏傻乎乎的,老實巴交的周堯堯,居然還有這樣的秘密。
忽然,周堯堯發出一聲苦笑,身形晃了晃,低語道:“沒錯,道長,這些都是我做的,你治我罪罷。”
疊土道人註視著周堯堯,說道:“你也不推脫?我這些也都是猜想,並沒有真憑實據。”
周堯堯搖了搖頭。
疊土道人提高了聲音,道:“那麽你是認罪了。”
周堯堯沒有說話。
疊土道人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那好,跟我上雷火總司吧。”
王瑩兒聞言大驚,忙是擋在了周堯堯身前,請求道:“師父,我向您保證他不是那麽陰險的人,他這麽做一定有原因的。”
周堯堯心中猛地一顫,擡起了頭,看著王瑩兒的背影,原本念如死灰的心忽的一動。
疊土道人瞥了王瑩兒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了句:“瑩兒,你總護著他幹什麽?這可不像你啊。”
王瑩兒的臉頓是一紅,不再言語。
疊土道人道:“即便他不是有意所為,放走太陰神便是天大的罪,你和荊宇背著我做的事我之後再做處置!現在給我讓開!”
王瑩兒低著頭,嬌弱的身軀依舊是擋在周堯堯身前,她知道,只要周堯堯被送到了雷火總司,就再也回不去了。
疊土道人皺起了眉頭,喝道:“你難道不聽為師的話了麼?給我讓開!”
王瑩兒不斷的搖著頭,求道:“師父,你放過他吧!”
疊土道人久久的盯視著王瑩兒,見王瑩兒沒有一點讓開的意思,嘆了口氣,說道:“瑩兒,你真是不讓麼?”
王瑩兒點了點頭。
疊土道人看著王瑩兒,沈默了久許,突然發出一聲冷笑,嘆道:“果真是女大不中留,罷了,你執意要擋我,為師也就只能清理門戶了。”
他話音剛落,便是易指一彈,一枚石刺直直地激射向王瑩兒的泥丸宮,這石刺只要擊中,王瑩兒定是必死無疑。
這一擊迅疾而又毒辣,王瑩兒是絕對躲閃不了的,她萬萬想不到平日裏如生父般寵愛她的師父會對她下此毒手,眼看著石刺射向自己的面門,她竟也無心閃躲,心頭一酸,臉頰上已是滑下兩道晶瑩的淚水。
周堯堯比王瑩兒還先感觸到疊土道人的殺機,他想也沒想,便是步罡踏鬥地繞到了王瑩兒身前,石刺恰好擊在他的胸膛上。
房間裏頓是安靜了下來,王瑩兒慢慢睜開雙眼,正看到周堯堯的瘦弱的後背,隨後已意識到了什麽,便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從後面抱住了周堯堯。
可當她抱住周堯堯的時候,卻有明顯感覺到周堯堯站立的很穩,很有力,根本不像受了重傷的人。
“假......的?”周堯堯呆呆的站立在原地,用手在胸口摸了摸,低聲道,王瑩兒猛地擡起頭看去,正看到疊土道人投向自己的飽含深意的目光。她猛地意識到了什麽,臉頰忽的一紅,忙是松開了周堯堯後退了幾步,用衣襟擦幹了臉頰上的淚痕。
此時周堯堯還站在原地,仿佛沒有察覺到王瑩兒的動作,只是呆呆的看著自己的胸口,又是看看疊土道人,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疊土道人此時看著周堯堯,眼神中已是有了些微妙的改變,他吐了口氣,沈聲道:“罷了,你倒也算個敢做敢當的人,臺上最近事務繁多,我就暫且不帶你這賊子去相煩,但你犯下了滔天大罪,罪不可赦,卻也休想再在仙境內為非作歹了,從今日起你就囚在我石筍觀中,由我親自看管,至於你所犯下的罪行......哼,我都給你記著。”
周堯堯此時還呆立在原地,似乎沒有聽懂疊土道人的意思,身後的王瑩兒忙是欣喜地拉了拉周堯堯的衣袖,悄聲說道:“傻子,快跪下來謝師父不殺之恩!”
周堯堯聞言忙是跪了下來,說道:“謝師......師父不殺之恩!”
疊土道人冷聲一哼,道:“你可莫叫我師父,我也沒有饒恕你,你從今後就是我觀的囚徒,從今以後休得踏出本觀半步,若是敢擅自離觀,自己好自為之吧!”話畢便是再次閉上了雙眼,不在理會二人。
王瑩兒心領神會,拉著還傻站在原地的周堯堯離開了內堂。
一出了內堂,周堯堯只感覺自己就像在鬼門關走了一趟一般,雙腳都還有些發軟。他轉頭又看了看身旁的王瑩兒,想到方才她為自己與疊土道人那般的求情,心中自是感激不已,當下向她說道:“瑩兒師姐,剛才真的多虧你了。”
王瑩兒輕輕地點了點頭,似乎有些不太高興,頓了頓,說道:“你放走了太陰神的事,為什麽沒有跟我和大師兄說?”
周堯堯心中一愧,說道:“我犯下這麽大的錯,自知沒有臉面跟你們說起,瑩兒師姐,我知道瞞著你們是我的不對,今日也全因我讓你被師父責罵。你們別再理會我這個人了罷。我自在這仙境中自生自滅算了。”
他心中已是做下決意,自己如今闖下這麽大的禍事已是讓王瑩兒二人受到不小的牽連,再也沒有什麽顏面去見荊宇了,他打算去杜開那裏,像杜開那樣做一個在這仙境中自生自滅的人,至於回凡界的事情,卻只有看機緣了。
誰知他此話一出,王瑩兒便是瞪了他一眼,說道:“你闖下了大禍就打算將爛攤子丟給我們石筍觀嗎?師父剛才說了,你現在只能在石筍觀中,哪裏都不能去的。“
周堯堯一頓,這才想起方才疊土道人說的話,垂下了頭,說道:”我實在是對不起你和荊師兄。“
他說這話時,心裏已是沮喪到了極點,他再怎麽也想不到放走一個太陰神會為自己帶來這麽大的麻煩,他之前本來想的是在那怡樂窩中潛心修行,等有了一定的法力後就自己會凡間去,現在卻被囚困在這石筍觀中,縱使他和王瑩兒二人相熟,在這陌生的環境中卻還是非常的不適應,特別是還有一個疊土道人,他對疊土道人的畏懼不亞於學校裏的教導主任。
忽然,一個輕笑聲響起,將他驚醒,他擡頭一看,正看到王瑩兒一臉笑容的看著自己,他只以為是自己產生了幻覺,忙問道:“你怎麽啦?”
只見王瑩兒看了看周圍,然後悄悄地對周堯堯說道:“想不到太陰神居然是你放走的,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呢!”
周堯堯一驚,不知方才還一臉嚴肅的王瑩兒怎麽會說出這句話來,一臉的茫然。
“你知道嗎,我好久沒有看到雷火總司的那兩個老頭這麽緊張過了,你這次將那太陰神放走可是好好地將他們氣了一番。”王瑩兒面露喜色的說道。
”可是.....“周堯堯怎麽也想不到王瑩兒會忽然這般高興,之前心中的那股沮喪竟也是被王瑩兒的笑容給沖散:”可是我闖下這麽大的禍......“
“別想這麽多啦,雷火總司那兩個老頭平日裏一直高高在上的樣子,太陰神的事情他們自然會處理的。”王瑩兒一副漠不在乎的樣子說道:“之前都是做給師父看的,要不他怎麽會放過你啊。”
周堯堯想著王瑩兒方才又哭又鬧的模樣,著實讓自己擔心不已,現如今卻又看到她這副輕松的模樣,實在是哭笑不得,心中的那股沮喪也是消解了許多。
“走,帶你參觀一下這裏!”沒等周堯堯反應過來,王瑩兒已是拉住了他的手,帶著他沿著走廊走了去。
這石筍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共有著十餘間廂房和一處後院,之前周堯堯放走太陰神的那間儲物室便是在這後院中。
後院除了幾間院房外還有一片花園,這就建在道觀的紅墻邊上,栽種著許許多多的盆栽和茶樹,周堯堯走到花園前的時候看到了不遠墻邊下有著一處起伏的泥土,與周圍的草地形成鮮明的對比,這便是他之前偷溜進來時打的地道。
王瑩兒帶著周堯堯走進了花園中,花園並不大,很快就到了盡頭,裏面還有一片待栽種樹木的平地,周堯堯的目光從那平地上移開,忽的被右邊遠處紅墻邊上一個白色的事物給吸引了住,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只仙鶴正一動不動地站在紅墻邊上,這是一只頗大的仙鶴,體型足足有兩只尋常的野鶴般大小,羽毛濃密,色澤柔亮,一只如翠竹般細長的鶴腿獨獨地插入泥土中,支撐著龐大的身軀,另一只腿則彎曲在腹部,長長的鶴嘴正對著紅墻,一動也不動,使得周堯堯以為它只是一尊雕塑,正要去觸摸一下時,那仙鶴忽地展開翅膀,把周堯堯嚇得連連後退。
一旁的王瑩兒掩嘴笑道:“你連鶴都怕啊?”
周堯堯驚恐未定地看著那仙鶴,道:“我還以為是假的呢。“
王瑩兒道:“這是師父的坐騎,我們都叫它阿呆。”
“阿呆?”周堯堯有些疑惑的問道:“怎麽取了個這麽奇怪的名字?”
王瑩兒指著仙鶴的模樣,說道:”你看它一動不動的樣子是不是呆頭呆腦的?我給你說啊,你可別小看了它,它可有五十多萬歲了,比這石筍觀的年歲還要長,是我們石筍觀第一位祭酒地壓師祖的坐騎,它平日都是這個姿勢,對著墻壁一站就是一整天,只要你不去碰它它是絕對不會動的。“
周堯堯指著眼前這只怪怪的仙鶴,驚道:“它有五十多萬歲!”
王瑩兒道:“是啊,這裏普通的修道者都有三萬多歲的壽命,而仙鶴和靈龜的壽命是仙界中最長的,不過他們無法修煉成人,修煉速度也很慢。”
周堯堯只感覺王瑩兒像是在和自己說神話故事一般,不過他轉念一想,自己現在不就是處於仙界中麽,當下長嘆了口氣,說道:“那這還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王瑩兒一笑,道:“我們石筍觀啊,有一呆一傻兩個活寶,這仙鶴就是那一呆。”
周堯堯聽王瑩兒這麽一說,想了想,道:“那一傻想必就是阿海師兄了。”
王瑩兒笑道:“看來你也看出來了,沒錯,阿海便是那一傻了。”
周堯堯想起那傻道童的模樣,想到自己與他年齡相仿,納悶疊土道人為何會收一個傻子做門人,當下又是向王瑩兒問道:“阿海師兄是怎麽進觀裏的呢?”
王瑩兒說道:“阿海的身世可不一般,他是師父以前的兩個弟子的遺孤,那兩個弟子犯了仙戒生下了阿海,兩人都被處了絕刑,阿海是在師父的請求下才保住了性命,之後一直守候在師父身邊,他從小行為舉止就和常人不一樣,長大後更是癡傻瘋癲,成了本派中出名的‘傻子’。”
周堯堯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想不到這阿海也有這般不凡的身世,又是想到了什麽,向王瑩兒問道:“那兩個弟子究竟是犯下了何等的重罪,至於被處以絕刑?”
王瑩兒頓了下,說道:“阿海就是他們犯下的罪。”
”阿海?“周堯堯一驚,不太明白地問道。
王瑩兒點了點頭,看著那呆立的仙鶴,說道:“仙境之中是不允許男女修道者私生凡子的,這是第一大罪。”
“為什麽?”周堯堯有些不解。
王瑩兒搖了搖頭,說道:“你現在處於青城仙境中,自然是感受不到缺少靈氣的感覺;這天地間的靈氣本就是有限的,不是什麽地方都有靈氣,因為這青城山脈蘊含著大量的靈氣,所以才有了這青城仙境,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周堯堯搖了搖頭,表示不懂。
王瑩兒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即便是青城仙境,靈氣也是有限的,任何地方的靈氣都是有限的......“
“你是說......指定這法則的原因是害怕——人多了?”周堯堯背脊一涼,說道。
王瑩兒點了點頭,道:”所以千萬年以來玉壘派都在覬覦我派的靈脈。“
“那天庭呢?天庭的靈氣也不夠用嗎?“周堯堯追問。
“三十六重天自然有大神通,但仙位何止上千,掌派師尊也只是占了一席,那長壽的仙位可是所有修道者所追求的。“王瑩兒道。
周堯堯聽完王瑩兒的話,忽然覺得這仙境並不是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樣了。
後來周堯堯從王瑩兒口中得知,丹鼎大會在自己昏睡的時候就已經結束,最終由上清宮觀音觀二弟子鄧紫陽奪得了頭籌,由於上一屆的丹鼎大會陣容太過強大,誕生了金鱗兒和王倫兩個奇才,所以這一屆丹鼎大會實力普遍一般,沒有太多的亮點,唯有鳳陽候和鄧紫陽有點名頭,然而鳳陽候又是被免除了資格,鄧紫陽自然是毫無懸念的勝出。
周堯堯和戚木魚那場對決,著實為石筍觀奪得了一些面子,雖然周堯堯最後還是敗了,但是他將戚木魚的木擊子給燒毀,卻是讓戚木魚比輸掉比試還難受,
之後王瑩兒給周堯堯安排了房間,周堯堯就這樣以一個囚犯的身份留在了石筍觀中,他代替了阿海的工作,每日打掃道觀的院落,沒事就守在疊土道人身邊,替疊土道人打雜,為疊土道人的抄寫口述,磨畫符的朱砂。光陰荏苒,不覺半個月過去了,終於,一直閉關中的荊宇出關了,王瑩兒和周堯堯去迎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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