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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崖山古樹有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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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開聽完周堯堯的描述,走到一棵柳樹邊上折了一枝樹枝,在地上比劃了幾下,說道:“土遁位中央,於戊己,戊為陽土,己為陰土,金剛陣潛於地下,屬陰土,當以乙木破之,然其本位在中,若不如其內,便破不了此陣,只有趁虛而入。”

“趁虛而入?”周堯堯心中生出一絲希望。

杜開道:“恩,你說過此陣有一缺口,此口必在東方甲乙位,你且在此處以乙木擊之,其破綻自會顯現出來。”

杜開又是看了看天象,繼續說道:“不過金剛陣主守,一般堅固異常,用一般的乙木的話,若是沒有深厚的修為也是很難破開的。”

“而且我也根本不會什麽木遁,更別說什麽非同尋常的遁法了。”周堯堯低語道,仿佛是在說給自己聽一般。

杜開搖了搖頭,道:“也不盡然,若是用單純的木遁,的確是需要很強大的法力,但是還有一種遁法卻可以奇襲。”

周堯堯眼睛一亮,忙問道:“什麽遁法?”

“雷遁。”杜開道。

周堯堯不信,說道:“你這不是說了糊塗話麼,雷遁怎麽和木遁扯上關系。”

杜開笑了笑,指著周堯堯說道:“這就是你‘初生入門,不知奇巧’了,在五行之中雷本歸屬木,而且是‘奇木’。你且用雷遁擊他那乙木位,即可破了東面的陣法,直達他中土的本位。”

“用雷遁?”周堯堯被杜開這麽一說,想起了那雷電二石:

“只需要一般的雷遁就可以了麼?”

杜開道:“居奇致勝,當然不需要多大的法力,擊之如破蟬翼。”

周堯堯心頭一喜,情不自禁的拍了拍杜開的肩膀說道:“想不到你真有兩下子!”

杜開會心一笑,忽的又是語氣一轉,審視著周堯堯,問道:“這金剛陣會使的人頗少,全派或許也只有石筍觀的疊土道人會,你既掛名為疊土道人的弟子,自然對土遁有所了解,卻為何還來問我這土遁的破綻?莫非你想破你師父的陣法?”

被杜開一語道出了他的心思,周堯堯頓時面色漲紅,卻不願承認,辯解道:“我用土遁自然想知道自己的弱點,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真的是這樣麼?”杜開看著周堯堯,面帶懷疑的說道,那雙敏銳狡黠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周堯堯。

周堯堯被那眼神盯得心裏發毛,忙是轉移話題說道:“想不到你如此厲害,我今日是佩服你的很。”

杜開微微一笑,道:“也沒什麽好佩服的,我也只是紙上談兵。具體操作還要看個人。”

他又是問道:“我既然跟你說了這麽多,你可以和我說說你的故事了吧,你闖進來後又是怎麽在這裏立足的,這我可猜不出來。”

周堯堯知道自己瞞不過這少年,他對這少年的感覺不錯,便是將自己進闖進來後發生的事情一一說與了少年聽。

杜開細細聽完周堯堯的講述,笑道:“那你運氣挺不錯的了,雖不是正式弟子卻還有兩個能夠相識的人,與你比起來我可就差多了。”

周堯堯頗為好奇,問道:“那你是怎麽一回事啊?”

杜開揉了揉鼻尖,爽朗一笑,道:“那些事情不提也罷,都是些小事,他們不收我,卻不知道我所學的比他們知道的都多。他們認為我不守規矩禮法,卻不知道法自然,本就沒有什麽規矩。”

周堯堯自然知道這個“他們”自然指的是青城派的祭酒,他聽王瑩兒提起過,這些祭酒都是各道觀的道長,青城弟子的師父,每個祭酒都有很多的弟子,優秀的弟子會被青城派的執掌者“青城子”收為親傳弟子,且青城子一生只會收三名弟子。

他想不到這少年年紀輕輕,卻是如此的放浪不羈,言語間居然完全沒把那些祭酒放在眼裏。

杜開望了望天空,此時天色已是完全暗了下來,月亮也是在夜空中露出了頭。杜開轉頭看向了周堯堯,說道:“走,帶你去個地方,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啊?”周堯堯還沒有回過神,便是被杜開拉著向身後的山壁奔去。

他只感覺自己雙耳生風,雙腳幾乎離開了地面,飛一般的來到了山壁下,眼看就是要撞上山壁,卻見杜開掐出雙指,喝道:

“起!”

他猛地感覺身體恍然一輕,身形猛的急轉向上方,腳下同時騰起了一片雲霧,如在飛一般地順崖壁向上方飛去!

也不知順著山崖向上跑了多久,他們來到了崖頂上,之後又是在山林間上方踩著樹梢,以一種近似飛行的狀態跑了半個時辰,最後來到了一座高聳的高坡上。

高坡光禿禿的,長滿了青草,只在坡頂的位置獨獨的屹立著一個樹。這是是一棵巨大的老槐樹,周堯堯從未見過如此大的樹,粗壯的樹幹恐要十人合抱才抱得住,堅硬棕黑的樹皮上龜裂著道道深深的裂紋。大樹的枝幹在一人多高的地方開始四散蔓延開,將幾乎半個坡面籠罩,高不見頂的樹幹讓人看不到其樹梢,散布的樹葉在明月的照耀下泛著如白玉一般的微光,也不只是月光還是自身發的光。

這些都還不算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大樹的樹幹上還有著一個頗大的樹洞,裏面一片漆黑。

“到了。”杜開松開了周堯堯,長吐了口氣,收了腳下的雲霧,道:“我還從來沒有用雲遁載過人,想不到還真的成功了。”

“雲遁?”周堯堯問道。

杜開點了點頭:“嗯,是九遁之一,能通騰雲駕霧之術,我現在會的也只有雲遁和風遁,這些都很難的。”

周堯堯聽得雲頭霧裏,只是讚嘆道:“你這雲遁的確挺厲害的,瑩兒她們的‘禹步’也只是提輕了腳步,卻不曾這般踏壁飛崖。這種感覺我也只在天然圖畫嘗試過。”

杜開道:“你說天然圖畫啊,那裏是太極玄清境,自然是有大神通的,我現在的修為還沒有達到那樣的境界,不過等我修到了雲遁的最高境界後會比那強得多。”

周堯堯走上了前,擡頭望著眼前的參天巨樹,道:“這棵樹可真是罕見,怎麽會長這麽大。”

杜開跟在他身後,說道:“當然,她在這得天獨厚的條件下,吸收了數十萬年的日月精華,青城派還未傳派的時候她就在這裏了。”

周堯堯轉頭問道:“你怎麽知道?”

杜開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說道:“她告訴我的。”

周堯堯不禁一驚,道:“樹怎麽會說話?”

杜開道:“怎麽不會,野獸都可以成妖,樹為何就不能說話了?”

周堯堯被杜開這麽一說,回頭看了看那樹,卻怎麽也不相信眼前這動也不動的東西會說出話來。

杜開看著周堯堯不信的樣子,說道:“當然,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說話,我和她有著一種默契,它說的話只有我能夠聽到,你們是聽不到的。”

周堯堯聽後更是不解了,猜透一個人的心思就已經是莫大的難事了,何況還是一棵樹。

他問道:“這棵樹這麽巨大,這麽出眾,難道就沒有其他人發現她嗎?”

杜開道:“青城仙境何止這一兩塊山頭,這八百裏青城山,各主峰次峰延綿不絕,奇花異木也不在少數,誰又會在意這一個枯朽的老木。”

周堯堯看著這棵樹,莫名的感到了一股滄桑。

“那麽你天天都是在和這樹聊天咯?”

杜開道:“當然,不光聊天,我一身的道法都是它教授給我的。”

周堯堯一驚,道:“怎麽可能,人怎麽可能和一棵樹學道法呢!”

杜開臉上露出一絲不屑,道:“怎麽不可能,你可莫小看了別人。”

周堯堯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忙是歉意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杜開道:“你沒經歷過自然是不明白,若不是這棵樹,我也沒有現在。”他說著又是把目光移向了那棵樹,那眼神仿佛是在看與一位多年的老友。突然又是揉了揉鼻子,笑道:“你可莫被我的話給嚇著了,跟我來,有東西給你看!”

周堯堯跟在了杜開身後。

少年帶著周堯堯來到了樹洞前,從懷中取出一盒火匣子,點了油燈照入樹洞中,周堯堯至此才是看清樹洞中的陳設。

這是一隅頗大的樹洞,完全能夠完全容納一個人的起居,裏面此時已鋪放好了臥榻之類的陳設,樹幹原來是中空的,樹洞上方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盡頭,只是不時有樹枝輕微的震動聲在裏面回響,仿佛是人的低語一般。

看來應該就是杜開的住所了,周堯堯不禁嘆了口氣,他萬萬想不到這神通廣大的少你那居然就是住在這樹洞中。

杜開看了看周堯堯的心思,笑道:“你莫認為我住這樹洞是可憐了,就是叫我住長壽宮中,也沒有這樹洞中般安逸。”

周堯堯瞧了瞧杜開,一臉的不信。

杜開繼續說道:“我今天帶你來可是對你有大大的好處呢,你之後莫謝我就是了。”

“你今日就在這裏睡上一晚,保你勝度十年春!”

周堯堯看了看樹洞,問道:“那你呢?”

杜開道:“我自然是以地為榻,以天為被,星辰伴我眠,明月陪我睡,豈不快哉?”

周堯堯不禁一笑,只想這杜開果然非同凡人,想法都是別具一格。

二人之後便是促膝長談,一直到深夜,周堯堯才是困倦了睡了過去。

這是一個很香很沈的覺,一覺醒來,已經是天亮,柔和的日光斜射入樹洞中,周堯堯伸了個懶腰,往外面一看,卻是沒有杜開的身影。

他走出樹洞,擡頭一看,原來那少年正打坐在樹枝上,他第一時間覺察到了周堯堯,看下這邊,問道:“你起來啦。”

周堯堯點了點頭。

杜開打量著周堯堯臉上的神色,道:“你......沒有做什麽夢嗎?”

周堯堯伸了個懶腰,道:“沒有,昨晚的覺睡得可真香。”

杜開臉上露出了一絲疑色,仿佛不能接受周堯堯的回答般,又問道:“你昨晚真的沒有做什麽奇怪的夢?”

周堯堯一臉茫然,仔細回想了下,搖了搖頭。

“這就奇怪了。”

杜開縱身一躍,跳下枝頭落到地面上,走到了樹幹前伸出手掌按住上面,閉眼低語道:“樹啊樹,這是怎麽回事呢?”

然而並沒有什麽聲音發出,杜開依舊畢著眼睛,眼皮晃動,仿佛在聆聽著什麽,隨後又是小聲說了聲“對不起”,然後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轉身對周堯堯說道:“我本想讓你也試一試,可惜你卻沒這機緣。”

周堯堯不解道:“怎麽了?”

杜開解釋道:“我一身的道術都是樹教給我的,我來這裏的時候它正被一棵絞殺榕束縛住著,那絞殺榕的氣根已有青蛇般大小,正不斷的吸噬著它的靈氣,再要不了多久它就會枯死。我見它孤零零的在這裏,與我同一般的可憐,便是幫他斬斷了這些氣根,除掉了覆蓋在它枝幹上的那些雜枝亂葉,整整弄了一天一夜,弄完後我也是累的不行了,正巧看到了這個樹洞,便鉆入其中過夜,當晚我便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我夢到樹在和我說話,他說他感謝我為他除掉亂枝,他會把他知道的一些道法交予我。自此我便在這樹洞中住了下來,每天晚上都會聽樹給我講經。”

“想不到還會有這種奇事!”周堯堯不禁驚嘆道。

“我曾答應樹每晚亥時會準時到樹洞入夢聽它講經,昨晚我想讓它教一教你,便叫你入洞睡上一晚,卻不知如何觸怒了樹。”

知道了杜開讓自己在樹洞中過夜的原因,周堯堯心中頗為感激,道:“原來是這樣,那真的要謝謝你了。”

杜開聳了聳肩,道:“謝我幹什麽呢,又沒能幫上你,樹說它只教我一人,你倒是沒有福分和我一起分享了。”

周堯堯道:“這有什麽關系呢,我也不太在乎道行多高,只想早點回去。”

杜開看著周堯堯,想起了周堯堯給他講的道:“也是,你肉身還在那邊,本不屬於這裏,不過那邊比這裏好嗎?你就那麽像回去?”

周堯堯想了想,說道:“我在那邊其實一點也不好,什麽都不如別人,過得很不如意,可是,我卻還是想回去。”

杜開點了點頭,嘆道:“有記憶就是好啊,不像我,在那邊都都沒有什麽可回憶的事情,在這裏呆了幾千年也只有這樹一個知己。”

周堯堯生出惻隱之心,拍了拍杜開的肩膀,說道:“現在不是多了一個嘛。”

杜開目光一亮,看向了周堯堯,道:“是麼,你肯與我這一個只會與樹說話的人做朋友?”

“當然。”周堯堯道,他天性單純,待人真摯,早已是將杜開當做了自己的朋友。

“謝謝。”杜開說道。

周堯堯突然想起了什麽事情,忙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

杜開掐了掐指,道:“快到巳時了,怎麽?”

“糟了!”

“糟了?”

杜開疑問道。

周堯堯道:“瑩兒說過她早上要來,來不及了,被她發現我不在就慘了,我得走了。”

他邊說著,便是慌慌張張地往山坡下跑了去,可是沒等一會兒,又是跑了回來。

“怎麽了?”杜開看著周堯堯的舉動笑問道。

周堯堯問道:

“這裏是哪裏啊?”

杜開聳了聳肩,道:“你可真是夠丟三落四的,還是我送你下去吧。”

於是,杜開再次施展雲遁,將周堯堯送到怡樂窩前的山路上,二人告了別,周堯堯便是向怡樂窩的方向奔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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