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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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淅見親爹氣得臉都白了,有些無力,果然是清官難斷家務事,有理也說不清。

顧雲和他媽對視一眼,訥訥上前,“大伯,那……我也先走了。”

顧東霖知道樂瑤的死小妹確實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可以理直氣壯指責弟弟,卻沒辦法怪侄子。擺擺手,“回去開車小心些,和你爸好好談,別動手,有事給我打電話。”

顧雲受寵若驚,畢竟親爹剛才可是挨扇了,他聽那個響都覺得疼。

宋蘭身份尷尬,不止因為顧東升前妻的身份,更因為她這個做母親的失職。顧東霖指責顧東升的話如同也扇了她一巴掌,脆響,本來還想請顧東霖幫忙為兒子爭產,但現在……實在張不開口。

母子倆一走,就只剩下了顧南淅和老爹。

“爸,要不您先回去吧,姑姑這裏有我。”

顧東霖搖頭,“你畫廊最近不是事多?我留下,你去忙吧。”怕兒子不放心,又說,“我等會兒把名揚和董姝叫來,沒事。”

顧南淅猶豫不決,但他畫廊確實有事,之前秘書陳宣已經打了三個電話過來,再不回就要得罪人了,畢竟是提前與人約好的。

無奈之下,只能妥協。

等到隔房的堂叔堂嬸到了,又給親媽打了個匯報電話,這才趕回畫廊。

…………

顏朵皺眉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祁思遠一臉無辜,“我以為這裏是客房,不好意思。”

畫室和客房區別那麽明顯,推門一看就會一目了然,根本沒必要特意走進來。顏朵心裏不太高興,她很不喜歡陌生人進自己的地盤,但對方是堂姐男朋友,又理由正當,雖然站不住腳,但也不好說什麽。只得淡淡的點點頭,“客房在對面。”

祁思遠笑著道謝,腳跟卻不動,指著墻上掛的、地上放的,還有畫架上的畫兒興味盎然的問,“這些都是你畫的?”

顏朵嗯一聲。

祁思遠看著她問,“可以送我一幅嗎?”

顯然妹紙被對方的臉皮厚度驚到了,一時瞪大了眼不知道說什麽,烏溜溜的雙目讓他想起了外婆家裏養的那只京巴犬,真像啊,眼睛都是又黑又亮,水汪汪的看得人心都化了。

顏朵卻在思考該怎麽拒絕,軟妹嘛,都有這毛病,不會對人說‘不’。何況妹紙還有點社交恐懼,對不熟的人會打從心底裏抵觸,這就更加大了拒絕的難度。

她還在糾結,好在‘救星’很快登場。顏語推門進來,見到這仿似和諧的一幕臉色自然不好,狠狠瞪了眼堂妹,之後問男友,“你來這裏做什麽?”

祁思遠聳肩,“找錯地方了,又見這一屋子的畫就挺好奇的,進來參觀參觀。”他答得坦蕩,面色如常,顏語狐疑的看了又看,確定男友大概不是說謊,這才緩了神色,淡淡說,“這些有什麽好看的,顏朵就是個野路子,跟那些專業的沒法兒比。”頓了頓,“你還打不打電話了?”

祁思遠說打,顏語就帶他離開了畫室去客房,不過臨走不忘又剜了堂妹一眼,心機婊白蓮花!

顏朵撇撇嘴,簡直莫名其妙。

…………

邵倩畫展最後一天,徐老鑒於顏朵最近進步較大,親自帶她去了畫廊參觀。

顧南淅這個老板自然要作陪。

他和顏朵其實有大半個月沒見了,最近要忙的事太多,工作上的,還有家裏的,根本就分|身乏術,每天都累成了狗。

徐老年紀大了,不能久站,只看了一號展廳就受不住。顧南淅帶外公去辦公室休息,徐茂德捶捶老腿,“老了,不中用了,”只能交代外孫,“你帶朵朵去其他展廳看看,既然來了,就別白跑一趟。”

顧南淅自然點頭說好,顏朵更不可能。她乖乖跟著出了辦公室,顧南淅帶她往二號展廳走,兩人肩並肩,過了會兒拍了下她的背,顏朵轉過頭,他才開口問,“最近有沒有乖乖練字?”

妹紙吃一塹長一智,當然沒有再偷懶過,點點頭,表示‘作業’有按時完成。

顧南淅笑,揉揉她的腦袋,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到陸洋賤兮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顧,這美女誰啊?”

他其實也沒看見正臉,但現在社會有個約定俗成的習慣,女的統一喊美女,男的統一喊帥哥,就和hi、byebye差不多,沒啥特殊意義,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稱呼。

顧南淅真挺想裝沒聽見,但他知道這不可能,只好站定,替兩人做介紹。

陸洋啊哈一笑,“這哪是美女啊,根本就是小仙女嘛~”說著揮揮手,“你好啊,顏朵,早就聽說過你,一直沒機會見,今天可算是見到真人了,我是陸洋,你喊我陸哥就成。”

顧南淅皺眉,“你算哪門子哥,”跟顏朵說,“叫陸經理。”

顏朵看看他,又看看陸洋,最後果斷喊了陸經理。她聲音細細的,透著靦腆青澀的味道,一看就是那種涉世未深的職場菜鳥。

陸洋關註點卻在別的方面,話說這妹子真的是個聾子?讀唇啊,太特麽神奇了!

顧南淅見他兩眼放光,跟瞧見了骨頭的癩皮狗似的,一眼瞪過去,“還有事沒,沒事忙你的去。”

陸洋撇撇嘴,嘀咕一句周扒皮,卻也沒打算膩歪著不走。若有所思的瞅瞅他,又瞧瞧妹子,結合剛才看到的摸頭殺,這才哼笑一聲,“知道啦,你是老板你說得算。”

結果那倆人剛走遠,他就拿出手機給好基友打電話,然後半個小時後,蕭然到了,又十分鐘,陶嘉宸也到了,身邊還跟著媳婦兒抱著兒子。

顧南淅臉色就有些不好看,陸洋果然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混球。

但事已至此,他生氣也沒什麽卵用,只能當做是偶遇,給雙方做了介紹。顏朵莫名其妙就又多了倆‘哥哥’一個‘嫂子’還有個小……‘侄子’?

陶嘉宸老婆叫姜漪,禦姐來著,平素最喜歡軟妹。尤其是顏朵長得又萌又好看,一瞅就是那種傻白甜沒什麽心眼的小花兒,頓時興趣滿滿,拿剛一歲的兒子做噱頭,成功把妹紙勾搭過來,一起走在前面邊聊天邊欣賞大師畫作。

當然,姜漪的精力大部分還是放在了聊天上,但指望顏朵對個剛認識的人就侃侃而談那是絕對不現實的。所以局面就是姜漪說說說,顏朵‘聽聽聽’,不時噢一聲,應個卯,醬紫。

好在有小孩子做緩沖,所以也沒覺得尷尬。

前面的氛圍還算和諧,後面跟著的就有點冷颼颼了。顏朵聽不到,顧南淅說話就不需要特別顧忌,他皺眉瞪三個損友,“你們搞什麽鬼,”尤其重點瞪陸洋,冷笑一聲,“回頭咱倆再好好談。”

陸洋才不怕,“少虛張聲勢啦,老顧,你可以啊,老牛吃嫩草。”難怪這麽費心費力捧新人,原來還有這層原因。

當然,他也了解顧南淅為人,知道這位做不來以公謀私,所以顏朵肯定是值得這個‘投資’的。

顧南淅沒好氣,“滾,少胡說八道。”

蕭然笑著打圓場,“其實喜歡也沒事,男未婚女未嫁,又都是單身,真喜歡就大膽的追,哥們兒第一個支持。”

陶嘉宸也說,“你們倆站一起挺配的,俊男美女,我老婆剛才遠遠看到的時候就說養眼。”

好在這會兒快中午了,畫廊人不多,他們聲音也不大,都有意的把聲調壓的很低。顧南淅這才沒發飆,只眉頭微蹙,“八字都沒一撇,甭添亂,再說我也還沒想好。”

“你就繼續磨嘰吧,這麽可愛的妹子是個男的都喜歡,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勾搭走了。”蕭然激他。

顧南淅反而笑了,“誰能把她輕易勾搭走那真算本事了。”他和顏朵雖然接觸的次數不算多,對小丫頭性格也了解的不十分準確,但有一點他卻很清楚,顏朵……很難追。

別問他為什麽,他也說不出來,全靠直覺。顏朵給他的感覺是那種表面上軟軟糯糯沒什麽脾氣,其實心中有千壑,大是大非上有個很清晰的尺度,不是那種勾勾手指就能到手的女人。

見他說得斬釘截鐵,陸洋三個對視一眼,過了會兒陶嘉宸哂笑,“算了,我們也沒別的意思,你心裏有數就好。”

姜漪也在想辦法刺探‘軍情’,她快好奇死了有木有!可惜這妹子偏偏不愛說話,十句話裏能續上兩句就不賴了。

卻也不氣餒,誰讓妹子長得是她的菜,在這個看臉的時代,顏值可以彌補的東西太多啦。

中午理所當然一起吃飯。徐老很喜歡和小輩打交道,最喜歡斌斌,這小胖子雖然一抱就哭,老先生還是樂此不疲看得挪不開眼。

姜漪瞟了眼在幫顏朵盛湯的顧南淅,笑著打趣,“外公,您是不是想抱曾孫啦?”

徐老配合的點頭,“是啊,做夢都想,我老了,除了含飴弄孫,也沒別的追求。”

蕭然拿胳膊肘拐了下好盆友,“聽到沒,外公做夢都想抱曾孫,你可別不孝。”

顧南淅有點無語,別說他現在和顏朵沒什麽,就算以後追到了,結婚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何況這小姑娘今年才十九……好吧,每次一想到這個數字,他都有種恥度爆表的既視感。

三十二歲與十九歲,中間隔了十三年,相差真的太多了。

人說三歲一代溝,這不是沒有理由的。年紀差得多,性格、習慣、三觀當然都不會相同。他早不是毛頭小子了,那種因為荷爾蒙作祟就興沖沖展開實踐的時代早已一去不覆返,作為一個成年人,考慮事情自然會方方面面,尤其顏朵情況又比較特殊,不是歧視殘障人士,但考慮到未來……這確實是個很大的問題。

生活畢竟不是偶像劇,很多事也不是一句喜歡有好感就能定性的,顧南淅很怕現在的沖動會造成以後不可挽回的後果。

顏朵是個好女孩,他不想傷害她,與其對以後不確定,其實顧南淅更傾向於就這樣吧。

不主動,不排斥,順其自然,也許時間一久,新鮮感一過,也就那麽回事了。

畢竟顏朵……是玩兒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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