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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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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 胡家村裏忽然起了一則傳聞, 說在村裏養傷的寧川先生瞧上了守寡的張家嫂子, 日日往人家院子裏跑, 借著指點小阿離功夫的名義,大獻殷勤。

好在胡家村大基本都是自己人,大家雖然私底下八卦, 但也知道對於一個帶著孩子獨居的婦人,這著實是個糟心的傳聞。傳聞傳了兩日,便被李三禁了。

而謝昭昭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只撇了撇嘴。守寡的張家嫂子?一聽這閑話便是從皇家暗衛裏傳出來的,胡家村的人可不會叫她“張家嫂子”。

這幾日,她總想找機會尋著暗河回去, 可李三告訴她, 村子附近的暗衛比平時多了三倍,只怕到時候一個不慎,便會暴露。謝昭昭望著院子裏, 正在教阿離功夫的男人, 直覺懷疑,這是蕭淮故意的。

蕭淮說是給阿離指點功夫,可阿離畢竟年紀太小, 能指點的也只有紮馬步。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一大一小便蹲在院子的角落裏捉蛐蛐去了。謝昭昭看得太陽穴突突的跳,這個男人是不打算走了嗎?往日在宮中的時候怎麽也不見他這般閑?朝政不處理了?皇帝不當了?

院子裏,阿離扯著蕭淮的袖子, 指了指草叢裏的蛐蛐,“先生你看……”

蕭淮朝他比了一個“噓”的動作,貓著腰,忽的便往草叢裏撲去。

“捉住了!捉住了!”院子裏響起奶聲奶氣的歡呼聲,“先生好棒!”

謝昭昭:……

“小姐。”

不知什麽時候,老胡從廚房走了出來,順著謝昭昭的目光看過去,也不自覺的跟著笑了笑。

父子之間,天性使然。

老胡捋了捋胡子,“小姐,老夫多一句嘴,您出來這麽久了,就沒想過回去嗎?”

回去嗎?謝昭昭看著院子裏坐在地上鬥蛐蛐的一大一小。這段時間,她看著阿離和蕭淮日常相處,看著小家夥那般依賴和崇拜他,心中既高興,又難過。高興的是,蕭淮待阿離很好,讓小家夥終於體驗了一回父愛;難過的是,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能維持多久,不知道自己這麽做,是不是太自私。可她花了那麽多的心思逃出來,又要回去嗎?回去之後呢?

想到謝凝的過往,謝昭昭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她骨子裏是個極散漫的人,皇宮於她,無異於牢籠枷鎖,哪有飛出去的鳥兒還甘心再飛回來,被關進籠子裏?

正想著,院子的柴門被撞開,卻是村頭的阿牛扛著一柄鋤頭,怒氣沖沖的闖了進來。阿牛幾步走到蕭淮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蕭淮,“你便是那個無良之輩?”

蕭淮微微蹙眉,便聽阿牛道,“俺娘都說了,那夜便是你送謝娘子回的家,之後村子裏便傳出了那樣的閑話,你這般壞謝娘子的名聲,到底是安得什麽心!”

阿牛一句一個“謝娘子”,聽得謝昭昭心驚肉跳,她連忙帶上帷帽,快步走出院子,“阿牛!”

見到謝昭昭,蕭淮有些玩味的扯了扯唇角。

“謝……”阿牛一楞,才覺著自己方才漏了陷,有些慚愧的看向謝昭昭,“張……張家嫂子,我……”

謝昭昭無奈的搖頭,“不妨事,你回去吧,我有話要同寧川先生講。”

“娘子還有什麽話跟這個混蛋講?”阿牛一聽謝昭昭這麽說,更是生氣,“他壞娘子名節,就該被教訓!”

言罷,阿牛轉身,舉起鋤頭就沖蕭淮揮過去。對於蕭淮來說,想要躲開阿牛,簡直易如反掌,可他偏生沒有躲開。

一鋤頭下去,雖沒真的傷著,可蕭淮卻被蠻力逼得連連後退。勉強站穩後,便不住的咳了起來。

“有沒有傷著?”謝昭昭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快步走上前扶住他,待看到蕭淮眼底含著的笑意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情急之下,並沒有捏著嗓子說話。

謝昭昭:……

男人眼底的笑意太過灼人,謝昭昭突然便明白過來,蕭淮,大概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那這些天……他是在逗著自己玩?

心中又氣又無奈,謝昭昭正要松手,卻發現扶著蕭淮手臂的手被覆上,旋即又被緊緊握住。她想要抽出手,卻不想被捏的更緊了。

隔著帷帽,謝昭昭狠狠瞪了蕭淮一眼。

“阿牛,你先回去,有什麽事,等會兒我去找你說。老胡叔,幫我看著阿離。”說罷,她擡眼,對上蕭淮滿眼的笑,終究還是不忍心,只兇巴巴的吐出一句話:“你,跟我進來。”

見著寧川先生跟著阿娘進了屋子,阿離擡頭去看老胡,“老福,先生功夫那般好,我阿娘會不會被揍?”

老胡捋著胡子,挑了挑眉,“被揍?誰揍誰還不一定呢。”

說著,牽起小阿離,“走,老福帶你去吃酒。”

——

一進屋子,謝昭昭便將帷帽一掀,隨性都已經被他察覺了,再裝下去只能顯得她蠢。她繃著一張小臉,兇巴巴的看著蕭淮,“蕭淮,這下你滿意了吧?”

想到那日在草垛子的事情,謝昭昭覺得,這廝太惡劣了,一定是故意的。

蕭淮看著她,卻只是笑,直到唇角的笑意點點擴大,牽出最滿心歡喜的弧度,才很是認真的點點頭,“嗯,滿意了。”

謝昭昭:?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卻忽的天旋地轉,蕭淮一手攬住謝昭昭,身子一轉,便將人抵在了門板上。

身子被箍住,謝昭昭想要掙紮,蕭淮卻抓住她亂撲騰的一只手,逼著她與自己十指相扣。手背被按在門板上的同時,男人溫涼的唇也落了下來。

一時間,唇瓣被含住,謝昭昭只能發出唔唔聲,可掙紮著掙紮著,她卻掙紮不動了。任由蕭淮在她的唇上作亂,一點點,一遍遍,細細的描繪、廝磨。

待男人心滿意足的放開她的兩瓣唇時,謝昭昭連眼角都有些發紅,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死死盯著蕭淮,依舊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下一刻,溫熱的大手覆在了眼睛上,耳邊有蕭淮低沈的輕喃,“你再這樣瞪著,我便真的忍不住了。”

謝昭昭身子微微一僵,她早已不是什麽少不更事的年紀,自然知道蕭淮說的忍不住是什麽。剛才被那樣欺負過,當即又羞又惱,“蕭淮,你混蛋!”

“嗯。”

“流氓!”

“嗯。”

一個兩個的輕嗯,接住謝昭昭所有的控訴和不滿。這般任打任罵的模樣,更是讓謝昭昭恍惚間有些不知所措,似乎說什麽都不能緩解她心中的煩躁。

“你……不要臉!”最後,只是兇兇的說了這麽一句毫無威懾力的話。

謝昭昭像是一頭發怒的幼獸,似乎有許多的怒氣,卻找不到發洩的途徑,一時間只能將自己暼得嗚嗚叫,連眸子裏的水光都又深了一層。

蕭淮看著她這副樣子,只抵著謝昭昭的額頭,“不要臉便不要臉了……”

他喉結微動,“我現在只想要你。”

“你……”

話還沒說完,又被人堵上了嘴巴。

謝昭昭活了二十二年,頭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做被“親到發軟”。她只覺得雙腿有些不聽使喚,整個人像脫了力氣一般倒在蕭淮懷中,任由他擺布。

看著她終於乖順的模樣,蕭淮低低笑出聲,旋即一手攬住她的肩,將謝昭昭整個人橫抱起來,大步走進了裏屋。

將人放在床榻上,蕭淮俯身,看著謝昭昭一雙含著水光的眼睛,輕聲道,“謝凝。我現在有要事在身,必須先離開幾天。我將夜二和皇家暗衛留在這裏,你答應我,不許跑,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謝昭昭眨眼,這才回過味,明白蕭淮並不是想對自己怎樣。她也才發現,不同於前兩日,蕭淮今日換了身勁裝,應該是一早就有動身的計劃,特地來找她辭行。

他樣子慎重又認真,謝昭昭又不免有些憂心,“可是洛州糧災的事情?”

蕭淮點頭,“有你哥哥坐鎮,不會出事,多則三天,我一定回來。還有……”

蕭淮看著身下的女子,心中無限繾綣,“當初留在朝華宮的聖旨依然作數,你若是……若是願意回來,當初迎你進宮之日說的話,我一定兌現。”

說罷,蕭淮貼著謝昭昭的額頭,親了一下,“聽話,等我回來。”

蕭淮走後,謝昭昭便木呆呆的躺在床榻之上,想著洛州的事情,想著蕭淮方才說過的話。當初謝凝進宮,蕭淮不顧群臣反對,將皇後居住的鳳藻宮改成了朝華宮,那時候,他說了什麽?

他說,此生惟昭昭爾。

——

蕭淮這一走,便是一連兩日,音訊全無。到了第三日,謝昭昭終於有些坐不住了。

她有玄鷹,有些消息知道的不見得比皇家暗衛慢。此次洛州糧災本是小事,如今真正讓謝執都束手無策的是,關中這三年供給西北的糧食,如今能開倉賑災的不及造冊的十分之一。層層查下去,才知當初關中所謂的產糧大戶,不過是個騙局,此人與地方官員勾結,將一鬥糧填作十鬥,上交糧庫。

若是富庶之年,這樣紕漏未必能被發現,可如今洛州糧災,官府倉廩無糧,便仿佛是在一夜之間,讓這些國之蠹蟲無所遁形。

“夜二。”謝昭昭左思右想,還是將隱在暗處的皇家暗衛喚了出來。

一道黑影躬身,“屬下見過娘娘。”

“夜二,你如今手上有多少人手?”

夜二微訝,旋即便聽謝昭昭又道,“我知道皇家暗衛生死只效忠皇帝一人,想要調動,並非易事。但你可知你主子現在的難處?洛州糧災,又逢秋冬,便是牽一發而動全身。民生乃國之根本,皇家暗衛既護大周國脈,最先護著的應當是黎民百姓。”

女子一身布裙,發釵全無,說出的話,卻是擲地有聲。

謝昭昭望向面前的黑衣人,又語重心長道,“夜二,解了百姓之急,才能解你主子之急。”

夜二微頓,旋即單膝跪地,“屬下任憑娘娘調遣!”

“好。”謝昭昭點頭,心中稍定,“你派人去一趟長平軍駐地,調集五千駐軍來胡家村。”

夜二一怔,“娘娘要調兵?”

“不。”謝昭昭看著眼前連綿的青山,越過這座山,便是千裏沃野和她三年的心血。

“小姐……”她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方,老胡自然也清楚謝昭昭接下來想要做什麽,“小姐可是想清楚了?”

畢竟,那處地方,是小姐的心血,也是小姐最後的底牌。

“胡叔。”謝昭昭看向老胡,目光灼灼,“我當初會來這裏,便是因西北逢冬的糧荒。如今洛州糧災,我又豈能袖手旁觀?”

言罷,她轉頭吩咐夜二,“即刻調集五千長平駐軍,押運糧草,馳援洛州!”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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