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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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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人們的熱情投擲和回評。今天是上班第二天。狀態不太好,但也認真更了。祝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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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苑。

傍晚。

偌大的一個晉苑,只有雲揚一位新貴人。

太監四五抱著一把古琴進來,“公子,您瞧。”

雲揚正在書案前寫份公文,思緒仍沈浸其中,猛擡頭,看見一把琴橫在眼前,有點發楞。

“公子,聽說您是會琴的。現下正閑,不妨先練起來。”四五把琴放在窗前琴幾上,又挪過把琴凳。

雲揚緩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麽。

四五張了張雲揚攤在桌子上的字紙,寫滿了好幾張,還有類似地形圖的文樣。

“您畫什麽呢?山水?”他笑道,“對,聖上也喜好這個,您先練著。晚膳後您再練練琴。”

“聖上喜好風雅的東西。”四五補充。

“好……知道了。”雲揚彎起漂亮的唇角,含笑。

四五眼前像盛開了一樹繁花,亮亮的顏色,晃得他眼睛發花。他呆蒙地瞧入了神。

等他回過神,雲揚又在伏案。

“看寫迷了眼,佝僂了身子,不好看。”四五跟過來,煩惱地瞅著一桌子的字紙,擔心。

雲揚受不得他絮叨,笑著擲下筆,“好,不寫了。”

他這才松口氣,開始張羅著焚香。

雲揚跟過來,細打量那琴,竟是一把珍品,“這麽好的東西,拿來練手……”,咱們皇上的後宮可真富有啊。雲揚把最後半句咽了回去。

“這時分,聖上該在哪裏?”雲揚一邊往小香爐裏扔香片,一邊隨口問了句。

“該在竹苑,這一個月,都是這樣。”四五有些小心翼翼。

雲揚住了扔香的動作。側目,窗外。外後宮層疊建築就掩映在一片翠色中。宣平帝的外後宮,一片寧靜。

“竹苑離這兒……倒不遠。”四五畫蛇添足地補充。

雲揚從小生長在宮中,怎會不明白宮人心思。他淡淡瞟了四五一眼,四五心虛地垂下眼睛。

“把琴先收了吧。”雲揚起身,把窗戶輕輕關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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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輦從書房一路擡過來。在去竹苑的途中,停下。

一片翠色掩映下,一弘清泉繞著精巧的院落。劉詡下來,站在院門前,彎著唇角,看門楣上“晉苑”兩字,映著傍晚的月色,閃著啞著的光澤。

守門的小太監猝不及防,嚇得撲通通跪了一地。

連成從劉詡身後繞出來,示意他們噤聲。把院中的奴才們都引到泉水另一側。

穿出的院門,更深幽靜。劉詡提裙擺,獨自邁步進去。

雲揚澄澈的聲音,低低地,從房間裏傳出來。在這靜謐的環境裏,格外清晰。

“自古亂民之事,無非是一群為了飽腹,挺而走險的升鬥百姓。若有活路,他們並不操心是誰當政,也沒有士大夫的情懷。”

劉詡駐下步子,搖頭失笑,心道,從不知這小子言辭這麽犀利。只不過不知他在與誰交談。

“亂民是表象,焉知沒有有心人,在後面推波助瀾,或是操控。大齊初定,秦也剛降,若用重典,也能起到殺一儆百的效果。”

竟是戶錦。

劉詡吃了一驚,不知這兩個分屬南北陣營的人,怎麽湊在一起了。

劉詡一時倒起了聽聽的好奇。

“重典只適用於本國危難的情形。現下,危難的是秦,重壓下,只會讓秦地屬民心生強烈的不滿。”

“秦地,替大齊擋在諸多南海部族之前,若是它亂了,定會牽制大齊半數以上的兵力。若是……”戶錦沈吟道。

“若是長期暴動不斷,又加上部族之禍,到時,戰亂紛起,南部,將成大齊心腹大患。”雲揚接下戶錦的話,斬釘截鐵。

屋內一陣沈默。

劉詡也沈默。

房門一動,一個太監捧著茶盞出來添水。猛看見院門立的那人,驚得張大嘴巴。

劉詡從院子穿過來,越過他,緩步走進屋去。

戶錦和雲揚立在桌案前,共同看著桌上的地圖。聽見聲音,一齊回過頭了。都驚了一跳。

“參見陛下。”戶錦撩衣跪下。

雲揚也跪下,紫色宮衣隨動作逸起,飄飄欲仙,“……參見陛下。”

劉詡被驚艷了下。

她先扶起戶錦,信步走到桌前。

雲揚膝行著退後一步,空出位置。案上一張南地的地形圖,映進劉詡眼裏。

“在做什麽?”劉詡先壓下方才的事不提,緩聲問。

“訪友。”

“……”劉詡一時竟接不上話。轉目瞧戶錦。

“倒有共同話題。”她點點桌上地形。

戶錦很想點點頭。但又擔憂仍跪在地上的雲揚,終於抿唇,“臣逾矩。”撩衣要跪。

“不算逾矩。朕早說過,外後宮,從卿往下,都可議政。”劉詡很中肯。

“是。”戶錦跪不下去,又瞟了雲揚一眼。

劉詡坐下來,看著膝前的人。多日未見,清減了些。臉色玉一樣白皙,襯著紫色水緞,說不出的清新。這樣的雲揚,的確少見。劉詡在心裏嘆口氣,冷下聲音,“你逾距沒?”

對雲揚,從未有過的嚴厲語氣。

雲揚明白劉詡的怒氣來自哪裏。他並攏雙膝,雙手按在地上,深伏下身,“臣既一日身在晉苑,便一日不是外後宮的人。陛下並未許晉苑這樣的恩典,是而,臣逾矩。”

劉詡敏銳道,“你一口一個晉苑,其實是想說,入了外後宮,便可隨意議論朝局?”

雲揚倒真沒這樣激烈。他錯愕了下,擡頭極快地看了劉詡一眼。

漂亮的眸子含著歉意和關切。劉詡確實自己甚至可以聽到雲揚心裏的聲音,他一定想說,“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雲揚重新垂下目光,低聲,“雲揚知錯。”

不回嘴,不自辯,連一絲委屈也沒露。劉詡又心疼。

她緩了口氣,親手斂起桌上紙,疊在一起,遞給戶錦,“南地的事務,你熟。南軍的精銳將領,仍有不少滯留在京,你可召他們來,就此條陳商討出個結論,日前,朕與你商議的那一份計劃,也是揚兒呈給朕的。你與他們一並商議,有結論了,報與朕聽。”

“是。”戶錦平白被派了個任務,卻也不推辭,幹脆地接過劉詡手上的東西。瞅了瞅雲揚,欲言又止。

“行了,別惦記他了。秦地暴亂不平,朕不會此放他回去。”劉詡同戶錦講話,一貫地直接。

戶錦抿唇,“……為何。”秦地牽連著西北,那雲揚可比他熟。戶錦想不明白劉詡慮著什麽,索性提出質疑。

劉詡感覺肺裏嗆了下,氣極,手指輕點桌面,似笑非笑道,“錦卿,人倫大道,在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為人臣子,事君父之道,你為中宮,當起表率。”

戶錦瞅她。不解。

劉詡撫額,怪道戶海總想捶他,這蔫有主意又慣會戳人肺噎人的小子!

“得了,回去吧。”劉詡抑制住想傳板子的沖動,“喔,對了,墨亭從南境回來述職,午後便到了。明日會進宮來。介時都天明與他會一道和卿商討內外後宮皇城鐵防布防之事。你心裏先有個數。”

戶錦迷茫了一會兒,腦子警醒過來。

“誰回來了?”

“呃?”劉詡狐疑,“墨亭,藍墨亭,皇城鐵衛副統領。”

戶錦臉上掛上些情緒,垂頭跪安,

“呃……那,臣告退。”

“啊。”劉詡被他的情緒,帶得也有些緊張,卻不明所以。

戶錦退了兩步,又沖雲揚點點頭。

雲揚人是沒回頭看他,規矩地垂著目光,卻極輕地牽了牽唇角。兩人電光火石間通了訊息,戶錦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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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別跪著了,起來吧。”劉詡嘆出口氣,把雲揚拉起來。

雲揚跪了好一陣,吸著冷氣兒,撐著起身。

“過來床上,我瞧瞧腿。”劉詡牽著他手,往床上帶。

雲揚內心掙紮,跟著走了幾步,到底掙開她的手。

“怎麽?”劉詡停下,笑著哄道,“不過語氣急了些,你心裏在意了?”

雲揚苦笑著往後躲了兩步,“不是。……哎,你離我遠著些吧,讓我自在點。”

劉詡明白過來,急道,“血煞,控制不住了?”

雲揚被她氣息籠了這麽久,早挺不住,微微喘息,“你別欺身過來,咱們離遠點說說話,就無妨了。”

“哎。”劉詡上前拉住他,“行了,還忍什麽。這回不是在雲宅了吧。雲大儒又沒在堂。”她湊近雲揚,低聲,“我便給你解了這血煞吧。”

雲揚被她的話驚了下,臉通紅。使勁往後掙。

“別淘氣。”劉詡掙不過他,虎起臉,“我在晉苑要了你,也合規矩。你別逼我找幾個宮人按著你行那事呀。”

雲揚被她說得無地自容,急切地壓低聲音,“這還是君王嗎?說的是什麽呀。我哪裏就忍不了這幾天了。哎呀,你快回後宮去吧。”

劉詡見他窘迫,忍笑道,“再不老實,我叫人了?”

“別。”雲揚被驚得夠嗆。就是不叫人來按他,劉詡硬要,他也抵不過。

劉詡壓服了他,笑著拉過來,解腰帶。

雲揚臉紅得能滴出顏料來,“說了不急,你怎麽比我還急。”

“你道我急什麽呀。要只是難受,還能叫血煞?耽誤久了,恐損傷身體。”劉詡解釋。忽地頓下手指,狐疑,“下面怎麽了?”

雲揚雪白的內衫,又薄又輕。只隔了薄薄一層,肌膚不正常的升溫。劉詡探查了下,便變色,“誰給你鎖的?”

雲揚從她手裏搶回外衫,披上。臉還紅著。

“晉苑的備選們,不用鎖?”

“呃?可……你不是有血煞嗎?鎖這個做什麽?”劉詡沒明白他意思。

雲揚趁她思索,幾下斂好外衫,松了口氣。

“解了吧。我叫人。”本就被血煞逼得甚緊,還日日鎖著這個,鎖陽也不是這麽用的。

雲揚擡手拉住她,又迎上她的氣息,心內一陣悸動。忙不疊地松開手,又退後幾步遠距離。

劉詡見他這樣難受,再不敢近前一步。

“主上,晉苑只我一人。整個外後宮的男子,有誰是沒帶它的?”他正色道,“我猜測,便是中宮大人,也不能免。”

劉詡抿唇。

“不只為鎖著情

欲,這也是一道屏,可護無妄陷阱,臟汙垢病,無端妒忌……”

雲揚眼睛有些濕,認真地看著劉詡,

“除了它,女主的後宮,自有不同歷朝的規矩。所以,且不論您心裏好厭,您便是保持這明面上的公允,便可少了多少是非……”

“既入了晉苑,便請您允我也能守著這規矩。……只有這樣,難得的情誼,才能長久……”

劉詡無言。雲揚低低地喘息,雖然強牽起嘴角,卻仍能感知他身上極度地不適。月上柳梢,他又要開始一夜的煎熬。

“喝碗避子湯吧。”劉詡澀澀道,“如此介意,咱們便按規矩來。”

門輕響,連成親自端著一碗進來。

“只喝一回,不會傷根本。”連成大氣不敢喘,輕輕稟報雲揚。

藥碗還冒著淡淡熱氣。雲揚出神地看了會兒,退半步,雙膝跪下,“謝陛下。”雙手接過,緩緩飲盡。

連成弓著腰,退出去,輕輕掩上門。

劉詡走到床邊,坐下,柔和的目光,看著他。

雲揚起身,走到她面前。慢慢地擡手,當著她,除掉外衫,內衫,雪白的褻衣。四五貓著腰進來,跪在他身側,用很繁覆手法系的鎖陽,解開,費了半盞茶時間。

雲揚裸身站著,閉著眼睛。全身蒙上粉色。

劉詡一直看著他。

驚艷,悸動,心疼。

劉詡看著他被勒出幾道紅痕之處,雲揚的話又在她腦中響起,“整個外後宮的男子,誰不戴它?”

“主上。”雲揚敏銳地感知到她情緒的波動,睜開眼睛,打斷她思緒。

“嗯。”劉詡拉過雲揚,入手肌膚光滑柔韌,如同第一次觸碰時的感動。劉詡長長嘆出口氣,溫柔地擁住他。

雲揚的血煞之毒,一下子撞上來,襲遍全身。他再無力把持,輕聲呻

吟。

“別急,別慌。”劉詡和聲安慰他。

雲揚渾身打著顫,直到沒入時,眼角竟逼出淚來。

“難受?”劉詡伏在他胸前,低頭看他。

“……不難受了。”雲揚咬牙撐過最難捱的時光,渾身脫力地長籲口氣,顫著聲音答。

劉詡滯了下,低頭吻他。

“揚兒,你們……朕都虧待了,對不住了。”

雲揚幾番傾瀉,人早脫力。郁結兩月有餘的非人煎熬,終於平息。他松下口氣,擡臂,把劉詡攬在懷裏,“無妨,只要真心待他們,便會有彌補了。”

“……你呢?”

“揚兒已得聖上真心,沒被虧待了。”雲揚合著眼皮,朦朧中說出一句。疲憊征服了他,昏昏睡去。

劉詡把頭埋在他胸前,和著雲揚微亂的心跳,輕輕嘆息。

秦地正亂,她不忍心讓雲揚回去。她不能想像,在秦,雲揚將面臨的困難抉擇,也經不起,他再有任何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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