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孟瘋子的舉動嚇了一跳，心裏發慌的看向氣到不行的他，開始為老爸和自己擔心起來，很想勸老爸別再繼續拱火招惹這個老瘋子。

“別雞巴把我當成你們，我從出來混的那天就把名聲和道義看得比啥都重要，我現在還他媽這樣！”孟瘋子氣惱不已的嚷嚷著奔老爸走了過來。

“老爸！！”我又急又怕的喊了聲，出於防備轉身從墻邊的汽水箱裏拿出一個瓶子，做好了和老爸聯手對付孟瘋子的準備。

眼見著孟瘋子靠近，老爸卻仍然很平靜，一動不動的看著他走過來，也沒有要動手的意思，轉眼間孟瘋子已經來到他面前，伸手狠狠揪住了他的衣領怒目而視著。我見狀趕緊把手裏的汽水瓶舉了起來，想砸卻還有點不敢砸，擺出了一個投擲手榴彈的造型。

“一邊兒去，別跟著摻和！”看到我這樣，老爸卻呵斥了一聲，好像嫌我多管閑事，我為難的看著老爸，不知道他要怎麽應對氣急敗壞的孟瘋子。

“你啥意思啊，還想跟我動手咋地？”老爸瞄了瞄孟瘋子抓著他的手冷冷的問，沒有一絲懼色。

“動手還能怎麽地，你不敢襖？”孟瘋子叫囂道：“反正這也沒別人，是爺們咱倆就比劃比劃，我還挺想看看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有沒有以前那兩下子本事，咱倆今天只能有一個站著走出去，正好還把這事兒解決了！”

“我也是靠打才混到今天，我有啥不敢的？”老爸不在意說，“可你這算是啥名義啊，你又是啥身份？我能代表我的人和向西街，你能嗎？這是你說解決就能解決的事兒嗎，你說話好使嗎？”

老爸一連串發問的言下之意似乎在告訴孟瘋子，他倆的身份存在著差距，老爸是名正言順的老大，而孟瘋子並不是，他根本就沒有決定任何事情的資格。這可讓孟瘋子羞惱無比，咬牙切齒的用力搡了老爸一下，狠狠的說：“你他媽瞧不起我是不，你別雞巴忘了，我混起來的時候你還是小逼崽子呢！”

“說那有啥用，咱不得看現在嘛。我在我們那說話絕對好使，可你呢，只能跟著你弟妹混，咱倆身份都不一樣。我今天私底下見你，也只是因為對你還算敬重，可不是因為你好使，你哪有資格跟我談判，你明白不？”老爸用話不停刺激著孟瘋子，簡直要把看重面子和名聲的孟瘋子損得體無完膚了。

“滾你媽個逼的！”孟瘋子破口大罵道：“長樂街是咱老孟家的，跟你有這些恩怨的也是咱老孟家，我是老孟家的老大，要論資格，我是最有這個資格的！”

“我也希望你有這個資格，因為我覺得只有你才能算得上是對手，要是可能我也想跟你堂堂正正的打一場，就按咱們以前那樣，沒有陰招兒，不用後臺，就比誰的拳頭硬誰的刀快。但挺可惜，你們長樂街不是你做主，咱倆也不可能有這個機會了。”老爸緩緩的說著，看上去倒也是情真意切，絲毫看不出惺惺作態的樣子來。

“你……”孟瘋子有點發楞的看向老爸，一臉不甘的若有所思起來。

“孟老哥，說句裝逼的話，現在別說西區全市都算上，道上混的還有幾個講究以前那套的人？也就是你和我了！雖然咱們都知道，過去玩的那套才是最好的，但現在沒啥人講究那些，他們覺著那都過時了，咱們就快被淘汰啦。”老爸嘆息道。

孟瘋子一聽，怔了怔然後眼睛一瞪高聲說：“誰過時了，我姓孟的永遠都是最牛逼的，誰他媽，敢淘汰我？現在道上這麽烏煙瘴氣不都是讓你們給整的嘛，原來那樣多好！”

“可你說話不算，你覺得好有的人可不覺得好，女人是不會用咱們那套的。”老爸輕蔑的笑著說。

“不用扯別人，你就說你想咋辦，你劃條道吧！”孟瘋子猛地松開了老爸，怒氣沖沖的瞪著眼睛，呼吸也變得急促和沈重起來。

“就是打唄，你們和我們，就像當年那樣，按規矩拉開陣勢幹一場，最後贏的說話！”老爸很認真的說，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每當老爸提到過去時，孟瘋子都會露出覆雜的眼神，眼睛裏明顯帶著一種回憶和向往，一副頗為念舊的模樣。

“你真是這麽打算的襖？”孟瘋子聽完盯著老爸問道，竟然還有一絲欣喜和興奮。

“當然，這世上也就只有你配得上跟我那樣較量了，別人還真沒這個資格！”老爸很堅定的說，但隨即又搖搖頭惋惜的說，“不過跟你說也沒用，只能是想想罷了，我還得動腦子、玩心眼的跟你弟妹鬥，到時候咱倆再見吧。”

“你他媽不提她行不行？”孟瘋子氣惱的嚷道，好像對那女人確實有很大的怨氣和不滿。

倆人正在僵持著，門口卻傳來響動，我轉頭看去，原來是這個小店的老板聞聲過來查看，見到屋內被孟瘋子弄得一片狼藉，孟瘋子和老爸倆人正站在那兒對視著，店老板就是一楞，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走進來的時候我才發現，店老板是個瘸子，走路時右腳在地上拖著一跛一跛的，看到這樣的人，我又不免聯想起了自己的腳傷，自己當成差點就也變成他這個樣子了。

“咋地了，哥？”店老板詫異的問道，還看了老爸一眼，但神情很不太自然，目光也有些異樣。見又進來人了，老爸也警惕的打量過去，可隨即也露出幾分驚訝。

“沒事兒，老黃，剛才沒註意給桌子弄翻了，你忙的你，註意點兒別讓外人進來襖。”孟瘋子氣呼呼的說著，還瞟了老爸一下。店老板這才不放心的離開了，而老爸則一直看著他，直到他走出去。

孟瘋子順手拉過一把折凳，面色凝重的坐了下來，還抽起了煙，見老爸在看那個店老板，孟瘋子一撇嘴說：“還記著老黃呢吧，當年就是你給他腿廢了的，現在看著他心裏啥感覺啊？”

老爸有些楞神的回過頭來，神情覆雜的笑了笑說：“忘不了，我來西區立棍兒第一個廢了的人就是他，印象太深刻了。”聽到這話，我驚訝的看看老爸，又向外看去，實在看不出剛才那個外表平平的瘸子居然跟老爸還有這麽一段歷史，要是他們不說，我真覺得他就是個開家小店的殘疾人而已。

“讓你廢完那條腿以後，他就在這兒開了這麽個破店，一直這麽多年！我過去最看好他，他也是我最鐵的哥們，結果因為你他變成這樣，你說你欠了我多少債，不讓你還清，我這輩子那就真他媽白活了！”孟瘋子惡狠狠的說道，但語氣不像是威脅，更像是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仿佛要替天行道般的朝老爸討回那一筆筆的血債。

“都是出來混的，不就是你打我我打你，你這話說的有意思嗎？”老爸冷哼了下說，“真要算起來，你欠我的也不少吧，當年我可也有不少兄弟還折在你手裏了呢，咱倆的賬要一筆一筆細算，三天三夜也算不完吧。”

“我他媽也沒想跟你細算，再說了，這麽多年這麽多事兒，算也算不清楚！”孟瘋子揮了下手說，“不過，以前那個時候還真挺他媽有意思，哪像現在啊，想幹個仗都這麽費勁，要辦大事兒之前還得雞巴跟警察先打招呼，過去他們是個雞巴啊！你記著沒，那年我帶人砍你，連路過的警察都讓我給剁了，那才雞巴叫過癮呢！”

“是啊，那時候想打就打，愛咋地咋地，那真是無法無天沒人敢管！”老爸讚同的說，還不經意的笑了一下，兩個歷盡滄桑的人竟不知不覺的敘起舊來，敵意和恨意反而不明顯了。

孟瘋子大模大樣的抽著煙，看向老爸說：“你剛才說就把我當對手，我不知道你這話是真是假，不過其實我心裏也是這麽覺著你的。當年那些老家夥不算，他們都他媽是棺材瓤子了，現在道上的人我也就覺得你還算是個人，其他人都雞巴是狗逼，包括我那死鬼弟弟老三也一樣操蛋！”

“那我還得謝謝你高看我了唄。”老爸會心的笑道。

“去尼瑪的，你也就他媽比他們強一定點兒，頂多算矬子裏拔大個，跟咱們這輩比你一樣不行！要不是你幹了幾件算是講究的事兒，我才雞巴懶得見你，讓你愛跟老三媳婦咋鬧就咋鬧，誰死了都他媽是好事兒！”孟瘋子不屑的說。

“那你不還是見我了嘛，而且你可能把我交給別人對付嗎？”老爸毫不在意的說，挑釁似的看向孟瘋子。

“就因為你算是個人，所以我才想跟你動真格的較量較量！”孟瘋子厲聲說，隨後又無奈的笑了笑，“真沒合計有一天我能跟你這麽坐著嘮嗑，按理說早應該給你剁了！”

老爸一聽仰面大笑對孟瘋子說：“你不會是不舍得殺了我吧，老瘋子？”

“少雞巴來這套，該還的賬你一樣得還！”孟瘋子很堅決的說。

“那你可得抓緊，時間不等人啊，咱們可都老了。”老爸淡然的說著，眼神卻似乎在剎那間黯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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